第六章:不同
乔莲许震惊的看着师父,脑中混乱。这和她想的太不一样了,和她知道的也不一样。邵家这样混账,二姐怎么会对她说出是我不贞不洁惹得家人生气的话来?
乔金花不止一次的对莲许说:“邵家待我很好。是我自己下贱,最后邵家不认我也是无奈。我不怨他们。权怪我不自爱。”
莲许肯跪,肯求。何尝不是因为乔金花那样的话。如果她知道邵家是那么恶毒,她哪里会心甘情愿跪着求他们!莲许心胸熊熊怒火,红着眼睛骂道:“一群混蛋!”
“如今你还要给你二姐迁坟吗?”陈芸问她,她眼中有莲许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知道。”
莲许很茫然。师父的话几乎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她看不透真相究竟是如何的。二姐提起过往,总是带着微微酸楚和甜蜜的。师父不说,她也不曾想过二姐再邵年之前还有个孩子。
二姐温暖的像个娇生惯养受尽疼爱的姑娘,偏又知书达礼,不骄纵傲人。哪里像被生活折磨的不成人样。
太匪夷所思。
腊八节祭灶王,邵年重孝在身,丁家的新年过得很是冷清。邵年眼睛里封着小鬼,不敢靠近厨房。灶王神像会刺的邵年眼睛疼。叶醉客是邵年旧友,邵年在佛里山祭奠完母亲,抬头看见叶醉客依在杨树下。
“你可真不够意思。”叶醉客道。
他走过来肩头撞开邵年,跪在墓碑前给乔金花磕了三个头。
邵年无奈,站在他身后问:“叶兄怎么来了胶州。”
叶醉客起身回头看邵年,叶醉客留着很长额发,乌黑长发总是将半个眼睛遮住,使人难辨神色。难得他用手撩了撩长发,折眉从他眼睛里看出隐忍的忧心。叶醉客道:“孝山一别,总念着邵兄好酒量。沿路从凉州找到胶州,才知邵兄是丁家儿郎。”
邵年毫无愧色:“江湖行走,多有隐瞒。还望叶兄海涵。”
“得了。我在佛里岁为令母点了盏长明灯,等你除服记得来和我喝酒。不醉不休!”叶醉客仿佛就是为了来说这么一句话,放下豪言不待回答便策马走了。
邵年望着马影,笑着对折眉说:“我逢庙不入,醉客倒是替我圆了心愿。”
折眉有些愧疚。心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张口语气便软了三分:“叶醉客看着放荡不羁,为人倒是挺重情重义。”
“你到了解他。”邵年闲闲淡淡。
“你们不过一面之缘,叶醉客待你便如至交好友,这样的人还不重情重义?”
邵年心下感动,笑意藏在眼睛里也不说出来。他道:“这是二傻子。”
回到丁府,正逢丁聚财回家。下人们井然有序的卸着行李安置。邵年撩袍给丁聚财磕头,丁聚财坐在椅子上受礼。放下茶盏,细细问道:“你上次来信说你大舅舅和莲姨都来了。如今怎么一个都不在?”
“莲姨去了凉州和邵家谈判。逢源舅舅不放心,怕莲姨闯祸,也跟着去了。”
丁聚财沉吟一会,指腹在茶杯肚摩擦:“你母亲走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儿子不知。母亲走前我并不在府内。可要儿子喊来琥珀问话?”琥珀是乔金花大丫鬟。
丁聚财知道邵年心结,道:“不必。你下去吧。”琥珀他一回府便问过了,他当然也知邵年并没有在金花跟前侍疾。鬼使神差看着邵年,他忽然就问出了那么让人尴尬的话。
丁聚财是李沐阳当年安排在邵玉身边明卫之一,别于暗卫只在生死之际出手。明卫有着各种各样的伪装身份,帮邵玉躲过一切明谋暗谋。这种灵感还是邵家带给禹王的。
邵玉流放的时候,丁聚财没敢出手。当时查的严,所有禹王余党下场都及其凄惨。丁聚财等了三年才敢去找人,找了整整一年。丁聚财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哪怕禹王不在了,滴水恩,他也当涌泉报。
起初丁聚财也曾疑惑过,明卫的存在既然是为了保护邵玉。为何大家都对邵家的作为视而不见。同胞对他挤眉弄眼:“男人的事,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们说这是禹王和邵家为邵玉铺的英雄梦,一场英雄救美的美梦。步步为营,让佳人倾心相许。
可是禹王会是那样的人吗?
丁聚财想起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将军,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养尊处优贵重的王爷。
丁聚财看着头顶横梁发呆。
原本丁聚财没想过娶邵玉的,禹王的女人他怎么敢玷污。可他也不知是自己太过肖想邵玉,还是禹王真的在天有灵。那晚的梦里,他梦见禹王将邵玉托付给他。他欣喜若狂。第二日醒来便去求亲。
乔金花反应很平淡。没有拒绝的意思,也没有答应的意思。任凭谁问,她只一句随便。后来陈芸做主给他们定了亲。他们当年十月底便成了亲,次年有了邵年。
乔金花一直都很正常。直到她怀孕,丁聚财才发现乔金花的不对劲。他惊恐的发现,金花似乎是疯了。乔金花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大家都很好。犯病的时候,大家都为她提心吊胆。彼时正是丁聚财官途正盛的时候,他被调往京城赴任。陈芸乔逢源为了照顾乔金花,一同搬进了丁府。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丁家老宅一直被他们师徒兄妹借住着。乔金花情绪渐渐稳定,安然产下一子。陈芸最早离开,邵年过了满月陈芸便走了。陈芸总嫌自己年纪大了,人老了就惹人嫌。她不愿意丁聚财因为她厌恶了金花。
乔逢源住的能久一点,断断续续也有十年。他似乎把丁家老宅当成了家,自己两个妹妹都在这里。他若忙完外面的事,一定会回家。莲许伤了邵年眼睛后,他也觉得没脸面。就不那么好意思赖在丁家了。几欲几次,他都敲了丁家大门,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适合住在这里了。
莲许最久。她在丁家住了十六年。伤了邵年眼睛后,逢源硬是把她拽出了丁家。其实在她心里,那并不是丁家啊。那是她们乔家才对,大哥赚钱养家,二姐把持内宅照顾他们吃喝。她是无忧无虑的妹妹,一直被哥哥姐姐宠到大。
邵年从出生时便大灾小灾不断,丁聚财收到奶嬷嬷信后,决定从京城回去看看。奶嬷嬷的信含蓄而隐晦,是他特意安排在邵年身边的。他忧心忡忡的回家,看到的是一片风平浪静。渐渐的,他才发觉不对之处。
乔金花看邵年的模样有些奇怪,有些费解。她似乎不明白邵年为什么是个男孩子。时间久了,心里便积攒成了疙瘩。终于有一天,乔金花犯病的时候,拿着剪刀差点把邵年命根子剪了。所幸丁聚财发现及时。丁聚财靠着禹王才发达起来的,哪怕禹王死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许诺不纳妾,不休妻,不填房。以前他知道乔金花生不了孩子,他的冀望渐渐变成绝望。
如今他有了儿子,乔金花却想让他断子绝孙。丁聚财知道自己不如禹王,从来都不如,可他想他对她好,总能暖热她。此时他才知道,她的心哪里是用石头做的,分明是用冰刺做的。
丁聚财的心也开始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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