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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秘密


  陈茜少年天才,天赋禀异。身怀绝世本领,在爱出风头的年纪,陈茜不谓不骄傲。她觉得鬼泣太过残忍,一门心思要为民除害,拯救世人于水火。从阎长老怀里偷了鬼泣,欲毁之。

  凡间的东西当然不会熔化地狱之物,不仅销毁不成,反惹怒了鬼泣,一口吞掉了熔炉玄铁。陈茜被化身地狱火鞭的‘鬼泣’整整追了三个月。

  乔逢源忽然就有些了然阎长老为什么一眼望向他胸口,这个高度,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陈茜的高度。乔逢源一点不奇怪阎长老觉得他和陈茜像。

  以前陈芸陈格也常这般说。乔逢源和陈茜长得不像;一男一女,身量自是也不像。可两位老师父却总说,他日常举动,走路吃饭,或是闲聊谈笑时,总有一瞬间某个动作,某个神情和陈茜像极了。

  乔逢源因此别扭过很久,堂堂男子汉被说像小姑娘,总让他错觉他很娘娘腔。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奇妙,乔逢源和陈茜从未见过。他入门时陈芸已四十,陈茜去世二十多年有余。也没人教过可以他。那么多惊人相似的瞬间,乔逢源也只能感叹缘分二字。

  方居正眉头紧锁,皱成山川。“鬼泣如今不再是实物。阎长老和鬼泣已融为一体。你如何搭救。”

  “我想进去。”莲许道。

  “疯了。”方居正笑着摇头:“你好大胆子,敢自比二师伯。”当年鬼泣吞了陈茜,阎长老吞了鬼泣。因果相循,环环相报。

  如今乔莲许又来搅混水。

  可就是当年,鬼泣吞陈茜时还是实物。如今鬼泣已经被驯化的服服帖帖。阎长老绝不会容忍鬼泣吞一个普通人的。

  莲许狡黠道:“生魂也不吞吗。”

  石门轰隆隆低响,隐约听到机关锁链卡动的声音,精妙无双。洞里水声清晰,滴滴答答,悠荡回绝。水潭旁站着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气质淡然,阎长老脚步迟缓下来。不禁回头看了眼青渊,青渊难得低眉顺眼:“阎长老,请。”单臂伸出,做邀请状。

  阎长老脚步未动。白衣男子似有感应,回头道:“阎长老。”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回荡山洞,远远传开。他回头,双眉挺秀,远山淡然。俨然百里醉生的模样。徐长老失声道:“百里先生!”

  百里醉生噙笑,长揖道:“徐长老,别来无恙。”他疾步走过来,谢过青渊、聂仲恺二人。神色交换瞬间,目光复杂在宋一鸣身上定格一瞬。转而挪开,连连抱歉:“长亭多有隐瞒,引诸位纷争。实在过错。”

  百里醉生,字长亭。

  醉生梦死,太过风情迷醉。沈河会自称百里醉生,醉生自己却只认‘长亭’。

  阎长老哑口无言。青渊很高明,百里醉生在邺都的话语权比城主还高。百里醉生对他的死解释为被夺舍。现在他逃出来了。百里醉生道:“我盘查过邺都所有的异常,只有丁邵年体内的东西和我最为相似。本也想堂堂正正说话,苦于脱身鬼魂不久,唯恐再次被夺舍。”

  “丁邵年有自己的意识。”阎长老道。百里醉生一愣,“他,没被夺舍?”

  阎长老见他神色不似做伪,脸色微霁:“许是九甲门用了手段,将那老鬼封在眼睛里。”

  百里醉生神色有些微妙,复杂之情一言难尽,“九甲门还有这样的手段。”

  众人各自落座,直到月上西头,大家这才告辞。百里醉生一露面,什么话也不必多说,无形中已在大家心里竖起威信。谁也不再质疑青渊和聂仲恺所为。宋一鸣更是心事重重,因为离开时,百里醉生竟然问他,邵年武功如何。宋一鸣不动声色背过手。想起他最初定格在自己身上那一眼意味深长。茫然不已,青长老和聂长老也知道吗。

  “出来吧。”阎长老刚一进门,嗅到一股袅袅暗香。半晌没动静,他皱眉喝道:“乔莲许。”寒光刀影闪过,阎长老后撤一步,弓腿一扫。矮身避过横刀一削。圆凳骨碌碌扫翻,滚进内室一角。铮一声脆响,大刀直插门框,入木三分。刀颤不止,厉风残劲犹余。吹的鬓发飘扬不止。阎长老目光顺着圆凳往上,一只修长的手,方计白伸出手将凳子扶好。

  竟是男人。

  阎长老道:“你们九甲门什么时候兴偷鸡摸狗这一套了。”他目光若有所指的瞥了瞥插/在门框上的刀。方计白嘿嘿笑道,摸着后脑勺像个傻小子。“不兴不兴。”脸上还是傻笑,眼底深邃精光比刀光还寒。他道,“我家莲许不懂事,招惹您了。你把她放了吧。”

  “我什么时候扣押乔莲许了。”阎长老高声道:“方才我们八族长老议事,刚才散了。连乔三的面都没见过。”莲许行三,阎长老以乔三称之,连名讳都懒于喊,以然是厌恶至极。

  方计白半点不信,凛声道:“莲许的躯体现在在屋里,生魂已经被引出来。她要救邵年,企图饲身喂虎,在鬼泣肚子里救出邵年。如若莲许没在你处。你进门喊乔莲许出来又作何解释。”

  “这...”阎长老哑口无言。白天最数乔莲许刺头,进门又乍闻女儿香,就想当然的以为是乔莲许来耍计。他觑眼看着方计白,堂堂七尺男儿,怎么浑身沾着脂粉香气。方计白被看的毛骨悚然,他常常和莲许在一起,被香味熏久了,已然麻木。自己浑然不觉。他提步走近阎长老,寒眸似剑,越过他兀自拔刀。轻轻用力,十七刀落在掌心。

  “我的刀虽然使得不如师兄好,打架还是可以的。”方计白道:“小时候我不明白,经常问我师兄,我们究竟是什么门派。为什么我们学茅山道术,也学奇门六爻、阴阳通灵、医药炼丹。巫医、道士、方士、阴阳术士我们好像都是,也好像都不是。最奇怪的是我们家的人……我们门派的人还练武功。我都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口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和人闲聊话家常。

  “后来我就懂了。我们,是一样的。”他用目光点点阎长老,阎长老侧目不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计白笑了笑,“我们家人都是以百家姓命名的。祖师爷姓王,他的那一辈徒弟姓陈,我师父这一脉下来姓方,莲许他师父那边姓乔。特别没有规律。我长大了才知道,世人给我们取了个名字‘九甲门’。其实在我们大家心里,我们是一家人。根本没有所谓的门派之别。很像吧。”

  阎长老目光警惕,后缩一步。他没有问像什么,他活的足够久,十分明白方计白的意思。像什么——邺都八族。现在的邺都八族是什么样的。八姓人家,相互联系,盘根交错,成为一个庞大的家族。九甲门各自为姓,每一脉延续下去都是至亲骨肉,却没有血脉关系。邺都八族是平衡阴阳两界的重要差人,八族本质上的工作和阴差无差。区别只在于他们并不受阴间驱使。更多是为保护凡人。

  邺都八族曾和九甲门斗法,八族败的一败涂地。换句话而言,九甲门完全可以胜任现在的邺都八族。此外,九甲门还有江湖上的好名声,世间威望。邺都之外,九甲门无论名气,声望都是上佳。八族在外界的名声并不好。

  “是谁给你说的这些。”阎长老严肃道,如果是王叔远留下来的遗言或者什么。九甲门的威胁恐怕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正义之师最怕师出无名,如果邵年真的是他们的诱饵...可是,百里醉生为什么会突然帮九甲门。完全不合情理。

  “我胡乱想的。”方计白散漫道:“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抓了邵年,又抓了莲许。还有,你白天那句话问的很有意思。如果邵年真的是乔师姐和莲许拿命换来的,为什么乔师姐已经走了,莲许还在。邵年严格来说并不属于我们九甲门。谁知道你们最初的目的是不是莲许。或者说,九甲门的每一个人。”

  方计白无不讽刺道:“枝旁叶大的邺都八族已经不堪重负,子嗣众多,能担当大任的却屈指可数。如今的邺都八族还是当年那个能与九甲门背水一战的八族吗。阎长老,你们再怕什么呢。大换血?还是完全被顶替。”

  “我没有抓乔莲许!”阎长老烦躁道。

  “鬼泣成为器灵后是和你融为一体了吗。”方计白突然另扯话题道。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阎长老大大方方道:“陈茜当年想熔了鬼泣,却被鬼泣吞了熔炉。连带着你们二师伯也被鬼泣吞了,那是鬼泣吞过的唯一一个活人。邵年不算,鬼泣本就是灵物,它只会将邵年眼睛里的鬼勾出来。不会伤害邵年的。”

  “那我二师伯是怎么死的。”

  阎长老沉默很久,很久。“鬼泣吞了熔炉,熔炉太烫了。她...”

  方计白双目呲裂:“那邵年...”阎长老不想撒谎了,“我们一直在犹豫,就是因为这个。丁公子,也许...”阎长老忽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完全无法组织语言,“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鬼泣是勾魂的,不吞了邵年直接勾魂,恐怕连女鬼带邵年都会一起被勾出来。你们也知道,邵年很特别。他的魂勾出来就回不去了。吞了他,或许还有条生路。这么多年过去了,熔炉也许早已经冰冷了。”

  阎长老没有说的是,当年鬼泣小小的躯体里吞了那么多熔炉烈焰,外壳撑不住,几欲销毁。阎长老舍不得,只好把鬼泣炼了,他是不死不灭之身,没有比他更适合当鬼泣的壳。什么神器玄铁,上古之物都会殒灭。也许,他比神仙还幸运。他不会死,鬼泣化后熔炉烈焰滚在他躯体里,疼,但他不会死。他有的喉管,食胃很多地方都被灼伤,好几年都不能吃东西。

  鬼泣拓印在他的灵魂上,屈居在他脚下的阴影里。从此邺都没有长如鞭,勾如刺,倒悬三千冤魂的鬼泣。只有一个融在他骨血里的器灵,陡然拔高三丈青影,吞张之间流露熔岩。连灵魂都被炙烤着。八族极少数人知道这件事,推选郑宏起和他时,很多人还以阎长老不过是守器灵罢了,十分好顶替为由,选举他。

  事实邺都早已经没有鬼泣,鬼泣在他含糊之词下,小辈都以为器灵就是鬼泣,鬼泣就是器灵。只是八族叫惯了器灵罢了。

  他也不打算解释。反正他不会死,永远执事器灵守护一职。

  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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