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废了太子
第二天一早,她把赵石匠和几个在营里有威望的人叫来,问起这件事。
赵石匠犹豫了一下,说:“娘娘,这话……我也听说过。有几个后生,确实有这个心思。他们不是想闹事,就是……就是怕。怕朝廷的活干完了,没人管他们了;怕北边再打过来,又得跑。他们想自己有点本事,能护住自己和家里人。”
苏灼点点头,没有表态。
她又问了周远。周远说,那几个想练武的青壮,他都查过了,底子干净,不是细作,也没有前科。
有两个人确实当过边军,因为受伤退了伍,回乡后遇上边扰,又跟着逃难出来。
苏灼想了很久。
当天下午,她把那几个青壮叫来,当面问他们:“你们想练武,想护住营地,是真心话?”
几个人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说:“娘娘,我们说的是真心话!”
“我们不是想闹事,就是想有点本事,以后不被人欺负!”
“北边要是再打过来,我们也想能打回去!”
苏灼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答应你们。不过有规矩,第一练武可以,不许私藏兵器,兵器由周统领统一保管,练的时候才发,第二,不许欺压营地里的任何人,老弱妇孺,谁要是欺负,逐出营地,第三,每月考核一次,合格的,可以继续练,不合格的,退出。”
几个人喜出望外,磕头如捣蒜。
苏灼让周远安排了一个退伍的老兵,每天傍晚教那些青壮练一个时辰。
老兵教的是军中基础的刀法和阵型,简单实用,不花哨。练了几天,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几个半大小子也跟着比划。
苏灼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心里清楚,这些青壮练武,不仅仅是为了护住营地。他们在找回一样东西——尊严。
从前他们是流民,是逃难的,是被人赶来赶去的丧家犬。
如今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房住,还能拿起刀保护自己和家人。他们不再是丧家犬了。
这是好事。可这好事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该走了。
离开的前一天,苏灼把周远叫到跟前。
“我走后,这里的事交给你。”她说,“流民营不能散,那些青壮也不能散。让他们继续干活,修桥,修路,开荒种地,什么都行。粮食的事,我已经跟陛下说好了,户部每月会拨一批过来,不多,但够吃。不够的部分,让他们自己挣。”
周远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娘娘所托。”
苏灼扶起他,又说:“那些练武的青壮,你多看着点。能用的人,留着,不能用的人,趁早打发走。还有周崇那边,随时保持联系。北边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周远一一应了。
苏灼又去营地走了一圈。赵石匠正在修桥,看见她来,放下锤子,跑过来磕头。她扶起他,说:“桥修好了,以后来往的商队多了,你们的日子会更好过。”赵石匠抹着眼泪说:“娘娘,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苏灼摇摇头,没有接话。
她又去看了那些孩子。他们正在空地上玩,身上穿着新衣裳,脸上有了肉,跑起来噔噔噔的,不像从前那样有气无力。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仰着脸看她,忽然说:“娘娘,您要走了吗?”
苏灼蹲下身,看着那张小脸。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您的马车在收拾东西了。”小女孩说,“您还会回来吗?”
苏灼没有回答。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站起身。
“会的。”她说。
小女孩笑了,转身跑回去玩了。
苏灼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第二天天没亮,苏灼就上了马车。
她没有让人送,只在马车驶出镇子的时候,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还黑着,只有几盏风灯在晃,像萤火虫。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一声一声的,在晨风里飘。
周远骑马跟在车旁,一直送到十里外的岔路口。苏灼让他回去,他不肯,又送了五里。苏灼再催,他才勒住马,在路边站住,看着马车走远。
车夫是老把式,赶得稳当。马车沿着新修的官道往北走,路面平整,一点也不颠。苏灼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想眯一会儿。这些天太累了,一直撑着,如今上了路,那股劲一松,困意便涌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梦见凤仪宫的海棠树,花开得正盛,萧寰站在树下,朝她招手。她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却怎么也够不着。她急了,往前跑,可越跑越远,那棵海棠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粉白的点,消失了。
她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马车还在走,车帘被风吹得啪啪响。她定了定神,掀开车帘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林子,官道从林间穿过,两侧的树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天光,有些暗。
车夫忽然勒住了马。
“怎么了?”苏灼问。
车夫的声音有些紧:“娘娘,前头路上……有东西。”
苏灼探出头去看。前面的路中间,横着一根树枝,不粗,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她皱了皱眉,正要让车夫绕过去,余光忽然瞥见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一封信。
不是放在显眼处的,是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角,被风一吹,纸角翻起来,在晨光下泛着白。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落叶或垃圾。
苏灼心里一动,让车夫停车,自己跳下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封信。
信已经被撕破了,只剩小半张,边角焦黄,像是被火烧过。纸上的字迹也残缺不全,可残留的那几行,足以让她浑身发冷。
“……已与北境联络妥当,流民之事可拖住朝廷。南边亦在准备,只等时机成熟,两线并举,太子必顾此失彼。届时废立之事,便可……”
后面的字被烧没了。
苏灼蹲在路边,把那半张纸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眼睛里,钉进她脑子里。
废立。
废立之事。
她想起萧寰信里写的南境异动,想起周崇密报里说的官银买通蛮.子,想起流民营里那些煽动闹事的细作,想起那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密信——“北边的事成了吗?这边已备好,只等消息。”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北边闹,南边动,流民作乱,朝堂掣肘——所有的棋子,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废掉太子。
而那个下棋的人,不是韩珪。韩珪只是颗棋子。真正的棋手,在更远的地方,在更深的地方,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https://www.daovvx.cc/bqge12028169/3630874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