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回京
回京复命,再遇刁难
她攥着那张残纸,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蹲太久了。
车夫怯怯地问:“娘娘,这信……”
苏灼没有回答。她把残纸折好,小心地放进袖中,和萧寰的信和周崇的密报放在一起。
“走。”她说,“快些走。”
车夫不敢多问,一甩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苏灼靠回车壁上,闭上眼。心跳得很快,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张残纸是谁放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可她清楚一件事,从这一刻起,她的对手,不再是韩珪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她的对手,是能把北境,南境,朝堂,流民,所有棋子都摆在同一张棋盘上的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新修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两边的树飞快地往后退,影子一道一道掠过车窗,像无数只手在抓。
苏灼坐在车里,手按在袖中的残纸上,指节泛白。
过了几天到京城了,天阴的可怕。
马车从永定门进来的时候,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城门洞两侧的百姓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几个认出了她的马车,停下来张望,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得很。
乾清宫里,萧衍早就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玄色常服,腰系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苏灼一进门就看出他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一个月前锐利了不少,眼下也有淡淡的青痕。
她心里疼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衍快步走过来,双手扶住她。“母后辛苦了。”他说,声音有些紧,像绷着什么东西。
苏灼抬头看他,笑了笑。“不辛苦。你瘦了。”
萧衍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他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她在椅上坐下,又亲手倒了杯茶递过来,苏灼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有点涩。
“朝里怎么样?”她问。
萧衍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韩珪这几天一直在联络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您在流民营的事,他都知道了。那份邸报发出去之后,他在朝堂上好几天没说话。可这几天又开始动了,到处找人密谈,兵部的、户部的、还有几个御史。”
苏灼点点头,没有意外。
“他知道我要回来了。”她说。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忧。“母后,明日朝会,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灼放下茶杯,看着儿子。“怕吗?”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就是……有些烦。”
苏灼笑了。那笑容很淡,可萧衍看见她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烦就对了。”她说,“他让你烦,你就让他烦。明日朝会,你什么都不用说,让我来。”
翌日一早,太和殿。
苏灼换上了太上皇后的朝服,玄底绣金,头戴九凤冠,一步一步走上丹陛。萧衍坐在御座上,见她上来,微微欠了欠身。她在他下首坐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韩珪站在文臣之首,穿着紫色蟒袍,腰背挺得笔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苏灼注意到他眼角微微跳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朝会照例先议了几件小事。某州遭了旱灾,请朝廷拨粮,某县出了命案,地方官断不明白,请刑部派人,北境送来的军报,说月氏残部又往北撤了二百里,暂时没有异动。
萧衍一一处置了,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苏灼坐在一旁,听着,看着。她注意到韩珪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偶尔和左右交换一个眼色。
等小事议完,殿中安静了一瞬。萧衍正要宣布散朝,韩珪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他拱手,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萧衍看了他一眼。“韩相请讲。”
韩珪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内侍接过来,递给萧衍。
萧衍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又合上了。
“韩相这份折子,”他说,“说的是什么事?”
韩珪挺直了背,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苏灼身上。
“臣要弹劾太上皇后娘娘。”他一字一顿,“私自在流民营招募青壮,操练武艺,私藏兵器,意图不轨。”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苏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韩珪,像看一个陌生人。
萧衍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韩相,可有证据?”
韩珪从袖中又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臣有人证物证。流民营中,确有青壮百余人,每日操练,所练乃军中刀法阵型。兵器由一姓周的统领统一保管,随练随发。此人乃周崇之侄,周崇何人,陛下想必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太上皇后以安抚流民之名,行招募私兵之实。流民营中如今兵器在手,操练有素,若一旦生变,京城震动,谁担得起这个责?”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几个御史站了出来,附和他的话。
“韩相所言极是!流民操练,自古便是大忌!”
“太上皇后虽为安抚流民,然此事确有不妥之处,应予查办!”
“臣附议!”
苏灼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御史。一共四个,都是韩珪的人。她认得他们,从前在萧寰朝中,这些人就不声不响的,如今倒是肯出声了。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苏灼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
她站起身,走下丹陛。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裙摆拂过金砖,不带一丝声响。走到韩珪面前,她停下来,看着他。
韩珪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韩相,”苏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说我招募私兵,意图不轨。那我问你,那些青壮,如今在何处?”
韩珪一愣。“在……在流民营。”
“流民营在何处?”
“在京城以南,青云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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