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时间过去了几秒，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柳绵绵眼圈通红，而清风则是幽幽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烈，好像有一股强大的情绪快要爆发。
一旁的大蛇看不下去了：“哎哟哟，祖宗们，你们倒是说完了没，说完了可要轮到我了，我这饿了好几天，就等今天这一顿大餐呢。”说完还舔了舔舌头。
只是还没等她有机会碰到清风一根汗毛，一个冷漠的男声就在耳边响起。
“青雾，不得无礼。”
大蛇瞬间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无法动弹。眼神顿时写满了不甘和怨念。
“阿金……我好不容易才……”话还没说完，它瞧见男人难看的脸色，恹恹地低下了头。
“病还没好就出来放肆，要不是清风给的草药你现在还在痛得满地打滚呢。”男人说完便饱含歉意地看了清风一眼。清风不语。
说话的男人正是之前见过的赤脚妖怪。柳绵绵上次没好好看清楚他，这会儿正眼珠骨碌碌地往他身上瞟。
“哎哟，知道了嘛，我不吃了不吃了，省得你又凶我。”大蛇一改之前的凶悍，连说出的话都没了气势，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柳绵绵只觉得这个阿金好厉害，轻轻松松地就把大蛇收拾服帖了。
“嗯……”阿金满意地看了一眼青雾，又转身对清风抱了一拳，“清风兄，实在对不住，我回去一定好好看住她，不让她再出来捣乱。”
“她刚刚差点吃了我们。”柳绵绵不害臊地给自己加了戏，人家大蛇明明没有要吃她。
“是我没有看好她……”阿金见柳绵绵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脸上瞬间起了红晕，“没有吓到你吧……”说罢又偷偷地看了眼柳绵绵。
“唔……”柳绵绵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清风生生打断了：“没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拉起柳绵绵，绕过他们就要离开。
“我还没说完呢……”柳绵绵不满地嘟起小嘴，不明白清风在急些什么。
“等等！”阿金看他们急匆匆地要走，连忙追上去。追上去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看柳绵绵，不自然地问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绵绵只觉得手腕一紧，刚想问怎么了，抬头看清风，却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又恢复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这人又在闹什么脾气？柳绵绵也不在乎自己的手被捏得生疼，笑眯眯地朝阿金回答：“你叫我绵绵就行。”
清风的脸更黑了。
阿金却是有点欣喜若狂，红着脸喃喃道：“绵绵……噢我叫阿金，就住在山里，你……你不要害怕我，我只吃素的……你要是无聊……可以……可以来找我玩。”
虽然想不通找他有什么好玩的，但柳绵绵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便想也不想答应下来：“好啊，那下次我和清风一起来找你玩。”
她感觉到手腕上的力稍稍松了一点。
“一起？……”
“对啊，我跟他住在一起嘛，他不让我一个人出门的。是吧？”她摇了摇一旁的清风。
清风低头扫了她一眼，脸色没有刚刚那么沉了，只淡淡地回了句：“嗯。”
阿金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清风一句“走了”打断，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离开。
“喂，别看了，人家已经走啦。”青雾看着还痴痴呆呆望着人家背影的阿金，调侃道，“喜欢上那个女娃娃了？”
阿金瞪了她一眼。
“啧啧，我就说说而已，真是小气。”她笑了笑，“不过，你恐怕是没有机会咯，别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出来了，那书生啊，对她紧张得很呢。”
……
柳绵绵被拽了一路，清风走得飞快，她只要一开口问他关于阿金的事情，他就走得更快，苦了柳绵绵少了一只鞋子，还像只小绵羊被他死死牵着。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走下去，不到山顶就会累死了，于是只好使出杀手锏，软软地撒了句娇：“疼……”那声音娇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疙瘩。
果然这招是很好用的，清风看了眼她没穿鞋子的那只脚，终于放慢了速度，拽着她的手也悄悄放松了。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人真是没得救了，非要自己哄哄才肯罢休，真是幼稚得要命。
不过看他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她觉得他是因为自己差点被大蛇吃掉所以才不开心的，毕竟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挺没面子的，自己委屈一下哄哄他也没什么。
于是她想说说话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清风，那大蛇为什么这么听阿金的话呀？”
……
三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因为清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嗯，怨念。
这不应该啊，她又说错什么了，她又伤害到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了吗？柳绵绵不懂。
而另一边，清风快被她一路上满口的阿金阿金给弄疯了。
这小丫头一直惦记着人家作甚！没看到他已经不高兴了吗！还说！有这么一张俊脸摆在她面前她居然还敢惦记别人？！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心里这么咆哮着，但看到她无辜的小眼神，又只好装作没事一般跟她解释，只是语气还是有点怨念。
“阿金救过她的命。”
柳绵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三年前，青雾被别的妖怪打成了重伤，奄奄一息。是阿金带着她来找我，求我救她一命。我虽然懂点医术，但从来没治过这么重的伤，侥幸的是最后还是救活了。所以阿金很感激我，而青雾也自然把阿金当成了最亲的人，只听他的话。”
“等等，她感激阿金是没错，可是你救了她，她居然还要吃你？！”柳绵绵忿忿不平。
“不怪她。”清风看着前方，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怪只怪我身体里流淌着的血。她能忍这么久不伤害我已经不容易了。”
柳绵绵却低下了头，觉得这世道真不公平，就因为他流着异于常人的血，就活该被妖怪们虎视眈眈？
她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安慰他：“没事的，你别想了。既然青雾这么听阿金的话，那我下次去讨好讨好阿金，让他跟青雾说不要再吃你了。”
只是说完，她又收到了来自清风的一记眼神杀。
她又说错什么啦？
……
临近傍晚，清风背着柳绵绵，终于快到达山顶。折腾了一天，两人都有点饿。
柳绵绵翻了翻竹筐，发现除了已经丢掉的烧饼，没有什么其他可吃的了。好在清风说没关系，他可以去摘些果子。山林里的果子很好吃。
柳绵绵同意了。于是她就坐在原地等清风摘好果子回来。
她等啊等，等啊等，周围的野草都快被她拔光了，还是没等到清风回来。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唤了声：“清风？”没有人回应。她又加大音量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倏地就从地上站起来，丢下手里的野草，往清风刚刚进去的那片林子里走去。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柳绵绵心想。清风听到不会不回应她的，她喊得那么大声，他一定听得到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柳绵绵只觉得心里慌得要命，脑海里全是些不好的想法。她拼命把这些想法都掐灭，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四处搜寻着他的身影。
清风听到她的声音了，小姑娘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强作镇定，可他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紧张、慌乱。
她一定吓坏了吧。
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应她，可是嘴唇却不听话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好像看到了她的身影，正在往他这边走来，可是还没等他看清，他就重重地昏睡了过去……
……
柳绵绵看到清风的时候，已经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
夜色越来越浓，柳绵绵心里也越来越急。
就在她濒临崩溃觉得他是被什么妖怪掳走了的时候，她看见了他。他的倒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果树下，被黑暗掩盖。
“清风！”柳绵绵一颗心狂跳，她几乎是飞奔着朝清风跑了过去。
等到她看清他的一刹那，她觉得心好像被剑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四分五裂。
他倒在地上，身边是散了一地的果子。他的脸色惨白，尤其是嘴唇，白得像一张纸。
她又惊又怕，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冷得不像个活人。她吓得一颗眼泪直接滴在他的脸上，哆哆嗦嗦地用手扶起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清风……清风……”她低低地唤着他，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助，“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她怎么也想不通，就一会会儿的时间，他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不该的。
她拼命地掐着他的人中，眼泪直直地砸在他的外袍上，直把领子都打湿了。不过她顾不上这些了，眼下得让他先醒过来才行。
她掐了会儿他的人中，可怀里的人还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她突然抹了抹眼泪，把手搭在他冰冰凉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丹田处渐渐凝聚起一股力量。
她要用内力给他取暖。
一丝一丝，随着她的用力，一股股暖流随之进入他的身体。片刻之后，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她心中一喜，觉得这法子有用，便一鼓作气，继续静心输送着内力。没多久，她的额头上就有了汗珠。输送内力是一件很耗体力的活，可她强忍着疲惫，没有中断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她快要没有力气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咳嗽了一声。
“清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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