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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我依旧送她们回了宿舍再往回走的。下午的学校远远没有晚上那么惬意,烈日不当头却也不含糊,路上行人更少,十月份的南方小城,也不是那么舒适。只是没有前一天那么累,于是照例在楼下买了冰棍,小卖部的老板娘还是那么漂亮和丰满,

  “国庆没回家啊。“老板娘已经都比较熟悉了。

  “没有啊,刚从外边回来,热死了。”我一边说一边迅速的付完钱拿着冰棍走了,尽管楼道阴凉,但此刻只想边吃着冰边吹着风扇。

  宿舍门上的大头锁代表童年还在网吧,他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冒着大太阳回来,即使待在网吧看看电视,也要对自己娇贵的身子负责。我开锁推门,宿舍依旧是脏乱的,两个回家了的舍友倒是收拾的非常整齐,童年的垃圾桶塞满了,外卖盒都成了垃圾盖,袜子毛巾衣服散落在凳子上,桌子上,床上,还有一只袖子从床上透过蚊帐搭下来了,异常诡异,鞋子似乎刚被人拿着问过卦一样,零落在地上。

  我当然也不会动手收拾。穿过这些重重障碍先去阳台洗了把脸,开学时候自己制作的桂圆盆栽已经开始长起来了,红色的叶子,像一团火焰,我猜它们是需要阳光的,所以放在阳台最当阳的地方没有移动过,偶尔过来洗脸时浇点水。故意没有擦干脸上的水,坐到自己凳子上,再开着风扇往脸上吹,然后吃着冰棍,是我在每个夏日回到宿舍的前十分钟的状态。脸上的水分被吹干也带走表面的热气,而冰棍直接吃进肚子里,可谓内外兼顾。一般吃完之后,整个人温度也降下来了,困意也排山倒海的袭来。

  看了看时间,才五点不到,很尴尬的时间。可多少个黑白颠倒的日子都过来了,当然是先睡一觉再说。翻身上床,脱到只剩裤衩,四仰八叉的一躺,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此刻的困意。

  “奕然,往前面走吧。”一个很熟悉的女孩在对我说话,可我似乎看不清她的脸。

  “去那边那个院子瞧一瞧吧。”当她转过头去看着后脑勺我才知道是周哲。真奇怪,我明明是和郝菲一起出去玩的啊。

  ”哇,这池子里有好多金鱼。“她一边靠近一边惊叹。

  这时候清水倒映出她的影子,我看的清清楚楚,是郝菲。

  突然画面一转,我踏空了一阶楼梯,掉下去。

  然后,我醒了。

  转头看手机才过了一个小时,可似乎做了无数个梦,梦里有很多很多人,看得清的看不清的。记忆很模糊又很重叠,我只记得某一条山路,旁边有个很大的宅子,里面的房子像是上个世纪的哥特式建筑,但是院子门又很古典,低矮的围墙爬满了绿叶,大门是一扇圆的铁门,没有关,我被一个后面看上去是周哲女孩子拉着往里面跑,一进门左边就是一口大池塘,边上都是小溪水和树林,根本不是外面看到过的那个院子,她低下头来看金鱼,我也跟着低下头来,可忽然水面变成了一面明镜,里面清晰的倒影出了郝菲的影子。还没来得及惊讶,我就踏空醒了。据说这是人的自我保护功能,当在梦境里遭受痛苦,疑惑,或者惊吓时,身体的本能会使你突然的从梦里惊醒过来。

  可我还是很不解。转念一想,似乎早上周哲问好的短信都没有回。我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刚好童年打电话过来了,

  “回学校了吗,在哪呢?“童年估计是不想待网吧了。

  “刚睡醒,你是不是游戏结束了。”我简直对童年了如指掌。

  “恩,出来吃饭吗?我就在学校对面。“童年活动地点也就这么几个,”想吃麻辣烫了。“

  作为一个正经的北方人,童年对麻辣烫的热爱超乎我的想象。曾经有段时间,每天晚上从网吧回来都要打包一份,放很多醋,也是在他的推荐下,我从一个从不吃醋的人变成一个吃麻辣烫没有醋吃不下去的人。今晚他又来瘾了,我其实对这种不太干净受人诟病的食物,不太上瘾,但实在味道特别又浓厚,所以基本保持一段时间主动吃一次的习惯,这个一段时间,取决于我的心情和口味。当然,像今晚这样的时候童年这样的朋友邀约,我一般不会拒绝。

  “等我,马上。”于是我理所当然的忘记了拿起手机其实是应该给周哲发短信的。

  夏天的好处就是全身都洗一遍再出门也只要十分钟。我快速的冲一遍凉,喜欢出门前这种全身不油腻的感觉,即使只是皮肤表层的清洁,也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六点钟的校园,到底不比下午的热浪朝天,还是舒服一些,人群涌动,比上午吃午饭的时候还热闹一点,只是因为国庆放假没有广播,稍显单调。路上都是匆匆的行人。我穿着短袖,大短裤,和一双凉拖,这种知道活动地点就在校门外的时候,且没有女生的时候,我一般都会这么随意。实际上我必须承认很喜欢在夏天的时候穿夹板,但是初高中的时候,把这视为一种违反校规的行为。于是这种偏爱,在经历了六年的压抑之后,上了大学,海阔天空,我恨不得在夏季天天都穿夹板。所以在心里思量一番,能穿出去的场合,我绝对不穿别的鞋子。

  童年可能心情比较好,已经绕过天桥在学校门口的绿化带旁边等我。远远就能看见他消瘦的身板立在夕阳中,影子都快成了一条直线。也得亏他这么瘦,全身上下都瘦,才使他172的身高看起来176以上。应该是他腿的比例比较长且特别细的原因。当然,实际上我们在这一点上都活在彼此的羡慕之中。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没玩了。”我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对于他的游戏我一向不太关心。

  “昨天玩一整天加今天白天,有点儿累了。”他似乎是真心话,“你呢,怎么今天回去这么早?”

  “今天吃完饭就回来了啊,好困,回去睡觉了。“我简单的介绍了这一天。

  “那你怎么没和郝菲去吃饭啊。”童年略带玩笑的问我。

  “你想和她一起嘛,那我打电话叫她咯。”我也只是把他的话当玩笑话。

  “好啊,你叫啊。”没想到童年还往下说。

  “你自己打电话啊,又不是不认识。”我迅速的忘记了刚才自己随口的诺言,“去哪家吃啊。”我们已经来到对面的小吃街,我也没很在意童年的话。

  “就这儿吧,味道都差不多。”童年直接往边上的店子走进去,这是那种自己挑好菜老板一起煮好再端上来的。我对这条小吃街的麻辣烫没有童年熟悉。也许是因为白昼太长没让人觉得到了饭点,也许是天气太热,麻辣烫冷气十足的店面里只有我和童年两个人。

  “你也不要这么多醋吧。又不是孕妇。”童年在往碗里倒第四次醋的时候,我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惊讶了。

  “你试试,还不错啊。”加完这一次倒是没再加了。

  我当然不会听。还是中规中矩的吃完这一碗在童年看来可能索然无味的食物。童年可能比较饿,三言两语的搭着我的话,闷声吃着东西。平时挑食的他,一般都吃的很慢,不管什么样的食物也总会挑出最爱吃的先吃完,然后慢条斯理的边说话边吃剩下,一般最后还要剩很多。完全不是今天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啊。“我不得不这样怀疑了。

  ”是的,不过本来出门的时候也就十二点了。一般刚起床不想吃东西,买了个手抓饼。饿死爹了。最后这句话才像吃饱了的童年。

  “吃完去哪里啊。”以我对童年的了解他应该不是想马上回宿舍的。

  “去散散步吧,走走。”是的,我们两个大男人但也会一起散散步,压压马路。

  快吃完的时候店里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来人了,我和童年很识趣的结完账走了。这时候已近黄昏,太阳亮的发红,我们穿过天桥,没有方向往前走,我猜童年是向往湖边上走,那里的夕阳很美,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往那边带路了。

  “吃饱了吗?“中国人似乎很喜欢由吃开始他们的话题,一见面一般会说吃了吗,吃完会问吃饱了吗,要是不在饭点会问晚上吃什么啊,所以开口闭口的吃字,已经是我们不论生疏打招呼最好的方式。

  “还用问嘛,什么时候见我吃过这么多。”童年说完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年纪轻轻,过着这毫无烦恼的日子。”我试图教育他。

  “没什么,突然好空。”童年脸上似乎有点失落。

  我没有继续往下问。我们都会有这样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失落很空洞,怀疑自身怀疑身边的一切,这种人性的复杂,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够立马治愈的,只能等待自己恢复,通常不会持续太久。这便是朋友之间默契的重要性,我没有再说一句话,低着头跟童年并排往前走,迎着夕阳的方向。学校这条年轻的路这时候完全不像夏日午后自己一个人出门走的那么长,即使一言不发沉默不语,两个人走的路总比一个人走的时候显得不那么漫长和单调。但我想,不论是谁,都曾在烈日炎炎或者微雨的黑夜走过这条没有任何树荫,阳光直射每一个角陆,雨滴会淋便每一寸土地的大路,这条走出学校的必经之路,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直来直往的。

  所以这种并不尴尬的沉默并不显得难熬,我也突然被童年把情绪拉低,两个人各自心有所思的往湖边走。今晚的夕阳确实很漂亮,火红的太阳绘亮了半边天,倒映在湖面上,看上去像一个即将被水浇灭的火球,远远望去似乎是要沉入水底,美的让人想去拯救它。湖边的人稍多,有人架着单反在拍照,还有许多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吵闹的声音有点大。我和童年绕过他们的镜头,往湖边的人行道走去。湖边的木栅栏,修的很古朴,旁边的柳树垂着又细又长的纸条,似乎是一道门帘。四季青在这个季节也很茂盛,只是不再油得发亮。这条小道我上学一年多以来没走过几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和周哲上学期偶遇的时候走过。想起周哲,更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终于我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你也跟着叹气。”童年开口问我。

  “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呗。“我敷衍的回答,”今天天气可真好。“我由衷的又赞叹了一遍今天的天气。

  “好个球,中午出门的时候没把我给蒸干。”童年怒气冲冲的说。

  我突然就好想笑,想一下童年这本来一副干尸的样子再被蒸干,“那也只是因为你太瘦,而不是因为太阳的太大。无论如何,这时候还是蛮舒服的啊。”

  “你可别说了。今天晚上估计是最近一周吃的最多的。天气一热更不想吃东西,开学到现在我又瘦了两斤。”童年的语气听上去很懊恼。

  天色渐晚,微风渐起。“坐一会儿吧,走累了。”我立在原地不想往前走。

  “在前面那个走廊那儿吧。”童年指着不远处的木质小桥。

  我从来不知道这条沿湖的栈道走到底风景会这么好。木质的走廊修了很多小木凳,旁边有人在钓鱼,不知道这种大热天的傍晚,有什么鱼愿意上钩,总之似乎颗粒无收。旁边的草地上花草剪的有模有样,不过我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形状。这时候人非常少,我和童年在长廊上斜躺下来。隔壁的建筑是音乐学院的,里面传来各种乐器交织的声音,以我低劣的水平只能听得出竹笛声和钢琴声,这应该是音乐学院的学子在苦练技艺,声音时大时小,总之在这种情境下,显得相得益彰。

  我和童年都没有继续说话,也不想打扰这位钓鱼老先生的好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一顶旅行社的帽子,小背心松垮的穿在身上,一言不发的望着前方的浮漂。其实我是一个很喜欢钓鱼的人,可很少会安静的这样坐着,肚子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这种兴趣加上缺乏的耐心,使得这种爱好变成一种愿景。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去渔场钓鱼,看着一甩钩子就是一条大鱼,那种丰收的快感是我最初的认识,以至于后来在小池塘里面静坐几个小时却毫无收获时,奢侈的用掉了我的耐心。我想要是张灿在肯定会找爷爷搭话,而且会被逗笑。可我似乎更享受当下,这种宁静,这种和谐。时不时有行人路过,有情侣,还有牵着狗的情侣。视线都会在老人身上停留一会。

  夕阳马上要落水了。我和童年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老爷爷突然起身,收起钓竿,然后转过身从身后的草丛里面提出一条肥硕的鱼,潇洒的往回走。这下都诧异了,

  “没想到这老头还有两下子,这鱼真大。”童年羡慕地说。

  “作为一个吃鱼经常会被卡的人你就不要流口水了。”他其实不太爱吃鱼,也会经常被卡。

  “看看还不行啦,走吧,回去吧。”童年边说边起身往前走。

  我们迈着小碎步往宿舍走。不像刚才的心事重重,你来我往的闲聊。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的情绪,也会莫名的消散。

  回到宿舍洗完澡收拾好我坐在电脑前面又开始茫然的一无所知。童年戴着耳机在看游戏视频,宿舍又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我不厌倦却也无所适从。猛然想起周哲的信息至今都没回,于是赶紧拿起手机,

  “在看书吗?”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这样的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书?”

  “因为我准备拿起一本书的时候想起了你,所以我觉得你也许在看书。”

  “你蒙对了。不过我不想告诉你看的是什么。”

  “我也刚好不准备问。”

  “党员同志不能说谎。”

  “党员同志也不能为难群众啊。”

  “党员同志也不能贫嘴啊。”

  “我们就为共产主义社会认真的看书吧。”

  周哲果然没有再回我。其实很少跟周哲这样贫嘴,我总会在夜里的想到她,不是思念也不是想念,只是单纯地想起。而且越睡得晚会越想的深。可一觉醒来,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总会想起跟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吃喝玩乐,而不是周哲。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我不太想跟她独自出去玩,这样有种约会的含义在里面,会让我不知所措。

  国庆七天假的后面几天里,我们四个人都没有在一起去某个地方玩。也许是连续两天整天的待在一起有点腻了。张灿和张悦悦还是继续着浮夸的生活,吃饭逛街看电影。郝菲跟她的朋友们在宿舍做着饭,或者出去骑着自行车,最后一天上了一下午的拉丁课。这些消息的得知当然只是通过社交软件。我们也会聊着天。但陪在我身边的只有童年。这位人性化的室友在后来几天的时间里都没有去网吧,偶尔在宿舍玩玩游戏,偶尔跟我出去吃个饭。

  国庆假放完似乎这个学期的小长假都无望了。每个人继续垂头丧气蓬头垢面呵欠连天的赶着第一节课,大课的教室因为人多不会全点名,所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空缺的座位,小课的教室则会弥漫着鸡蛋味豆浆味以及似乎有传染的困意。童年那群游戏的小伙伴返校了所以我们也没前几天那样形影不离,因为要上课了所以我和张悦悦张灿以及郝菲一般都会坐在同一个角落。郝菲会主动问我们晚饭要不要一起吃,这大概就是两天的相处下来,友谊最大的进步了。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气候却在一朝一夕中逐渐入秋,我也在这种冷热交替的季节中,严重的感冒了。

  中午学生会开会还塞着鼻子和周哲聊了好一会儿,晚上实在是扛不住了。摸摸额头估计烧的不轻,室友们一个个都忙碌的毫无身影。于是披上一件厚外套,往校医务室走了。半路上突然想起不知道这时候还开不开门,刚好周哲宿舍离那边近干脆先打个电话问问,免得白跑,毕竟这么虚弱还真是经不起折腾,

  “在宿舍吗,问你个事儿,医务室晚上开不开门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会变着花样的先打个招呼。或者单刀直入的问在干什么。

  “开门啊。你怎么啦。”周哲的语气很关切,“感冒加重了?不是说了要注意点吗。你下午就该去买点药的。“很少听到周哲这样子念叨。

  “下午那时候没当回事,现在有点受不了。感觉在飘。“我也没心思多说了,”那我先过去了。“

  校医务室其实就在我偶尔去的南湖边上,只是在一个小山坡的下面,再加上前面的树很高大,显得有点阴森,平时一般只会经过不会逗留。从我宿舍穿过食堂旁边的空地,有一条小路能直插过去,只是很荒凉,边上还有破旧的小木屋,稍显恐怖。只是这时候我也顾不得这么多。初秋的晚上凉意溅深,身上的外套刚刚好。这个时候的这条路当然没有人,我一个人在疾驰。

  医务室的大铁门果然是开着的。只是门口一盏橘黄色的灯在风中摇曳,真是有点狗血。我进去推开一张里面亮了灯的门,两个穿护士服的中年妇女在看电视。出于礼貌,我还是叫了一声老师。到底还是学校的医生给自己的学生看病,阿姨很热情地问我怎么啦。,没等我回答阿姨估计看出了我的虚弱,直接上手摸了下我额头,”先过来量一□□温,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咳嗽之类的。“

  “没有,就是浑身无力,发烧了。”我回答道。

  “恩,待会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多喝水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不舒服就再过来看看。”阿姨一连串常用语甩出来。

  我只回答了一个“好”字。体温计在慢慢被我捂热,阿姨转过身去柜子里拿药。大概头上的灯光开始发出晕圈的时候,我拿出了自己的体温计。阿姨顺便在整理药柜,估计忘了这茬了,不好意思的接过去,然后惊呼:“你还是挂点点滴吧,烧的有点严重,这些药还是拿回去吃。”

  “好”这大概是我此刻最听话的时刻了。我没有多说,躺到了隔壁的病床上,阿姨去给我兑药水了。还是盯着头上的天花板,有点昏昏入睡。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啊。”是周哲,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在医务室门口等了你好一阵,看你没来又往你宿舍的方向走了一会,一直没看到人。”

  “估计刚好错过了,我走的小路过来的。”我转过头望着她,有点惊讶,但也还是无精打采。“你其实不用来的啊,又不是什么大病,感冒而已。”

  “感冒而已,至于这么花容失色耷拉着耳朵嘛,满脸都是悲伤。”周哲边说边走过来坐下,“是准备打点滴嘛?”

  “是的。医生兑药水去了。”气氛其实有点尴尬。房间里面有三张床,跟医院一样都是白色的,周哲坐在我旁边的床上四处望着。我没想到她会过来,估计她也没想到过来干什么的,突然一下聊天就这么终止了。

  好在没过多久阿姨进来挂药水了。年纪不小扎针倒还是很利索,“待会这瓶水快完了你直接拔下这头往另外一瓶插好就可以了,”阿姨指着两瓶药水对周哲说。“打完了叫我过来拔插头然后过来结账拿药。”说完关好门出去了。

  “到底是学校好啊,还可以先打针后付钱。”周哲望着我说。

  “恩,要不你也试试。”心情虽然低落但我也在尽力的暖和气氛。

  “你就别强颜欢笑了。嘴巴都快弯成弧形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周哲望着我无奈的笑出来了。我也咧了咧嘴。药物的作用在慢慢发挥,我越发的想睡了。一边跟周哲在旁边三言两语的聊着天一边打着呵欠,“要不你先睡会吧,”周哲好心的提醒我。

  “没关系,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了,还不如聊聊天啊。”我也是说的实话。现在好歹有人陪着说说话,不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真的只能自己望天花板了。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气氛,有点像以为临危的病人,在接受家人最后的探访,放佛深睡之后无法醒来。

  “真是奇怪,我每次想起你的时候一般都在晚上。”周哲望着我问的,似乎要我解答。

  “真是缘分,我想起你的时候也是在晚上。或者深夜。”我无法否认经常想起周哲的每个深夜,和忘得一干二净的白天。

  “念念不忘,必有回应。”周哲面带微笑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那我们到底是谁回应的谁呢?”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谁又知道呢?”周哲也是聪明,没有回答我。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忽略她偶尔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回避我一语双关的问题。我们像是在打着太极,你来我往,近了会推一把,远了会拉一把。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当我看到输液管只剩最后几滴药水的时候周哲过去把医生叫来了。这时候已经感觉好了许多,到底比吃药好得快。结账的时候出示我的校园卡,不知道打了个几折,总之加上一大袋药只花了八十块钱,便宜的让人错愕。从医务室走出来已经比较晚了,周哲执意要送我回去,我实在接受不了这样别扭的方式,什么时候有过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宿舍,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到底是输液,回去蒙上被子吃完药大汗淋漓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饿,这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好了。尽管白天再不会想起周哲,我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已好,勿念。”也许是昨晚的话让周哲心生芥蒂,直到晚上她才回我。

  大二的上学期似乎是大学最黄金的时期。每个人似乎经过一年的无所事事和安逸之后,都找到一些爱做的事情。周哲越来越忙于她的专业,准备一些乱七八糟的考证,我们见得面更少了,因为都不爱在学生会露面了,但是这场感冒带来的变化就是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聊天,不管多晚,或者多忙,总之都会聊一会儿。张灿和张悦悦则完全沦为饭友,我们没有再出去旅行,也甚少一起去校门外的地方吃饭逛街,联系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交线性代数作业的时候,会问有没有谁做完了可以抄一抄。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了,张悦悦也不爱像大一那样跟我吐槽着各种问题,总之一如既往的针锋相对,一如既往的形影不离。不管矛盾还是甜蜜,都没有痕迹。

  时间在了无波澜的流逝中还是给了一点点小改变。首先就是童年,在我的撮合和他自己的闷骚下找了一个女朋友,我们班上的一位女生,玲珑矮小,大家都叫她乔妹,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个称呼的来由。最开始发现端倪是有一次上课那个女生给了他一盒口香糖,那节课我和童年都迟到了于是坐在一起,是下课的时候送过来的。当时就很诧异,因为平时根本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交集,或者说是完全没有,再加上在我眼里童年不在宿舍的时间里应该都在网吧。当天晚上童年就跟我坦白说已经聊了好久了,我不记得当时有没有问是因为什么聊起来的,总之最后就是那种略带玩笑的撮合,没想到童年居然没有很明确的拒绝或者推搡,只是回答我再说吧。这是他的惯用语,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可以再说。后来证明,这件事其实没有。

  没过几天他又主动跟我聊起了乔妹。一些我根本不是很关心也不太了解的小事情,但我知道这事也许快成了。于是在一天傍晚下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难得我没有跟张悦悦他们一起吃饭童年也没有去网吧,两个人去食堂没吃饭买了点面包回了宿舍。记得那天有点热,反常的热,我们搬着小凳子坐在阳台啃面包。其实这种时候也比较少,童年又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乔妹,

  “你要不干脆表白算了,我觉得只要你说她肯定会答应。”我怂恿着童年。

  “谁知道呢,万一到时候掰了或者怎么样的,同班同学多尴尬啊。”童年还是有点顾虑。

  “管这么多呢,再多还有两年多,反正郎有情妾有意的,干。”我故意说得很起劲,其实童年说的顾虑我也不是没想到。

  “走,陪我出去买东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童年转身准备往外走了。

  我当然乐见其成。两个人傻乎乎的跑出去外面的精品店,在一堆女生的首饰品面前左挑右选,还真是不好意思,主要也是不知道买什么。后来买了耳钉。这还是遇到了一位女性朋友给出的意见。买完之后童年直接约了乔妹去散步,我一个人回的宿舍。当时感觉自己都像吃了蜜一样,满脸的开心,主要也是我对其结果毫不怀疑。当天晚上童年回来之后还没等我问就说乔妹说回去想一想,明天告诉他。这么一来,我就知道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童年和乔妹就这样步入了大多数大学生的轨迹。从同学变成恋人,然后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上课坐在一起,下课一起走回宿舍,白天一起去各个地方游荡,晚上回宿舍煲电话粥。亲密无间,形影不离,聚会活动经常是焦点,我们总是希望情侣在大众面前做一些平时不太常见的事情,接吻,搂抱,聚会的时候喝交杯酒,玩游戏的时候当挡箭牌,诸如此类的。后来在这种长久的接触中,我跟乔妹也变得很熟了。也会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我又变成一种“三角”关系中的一点,以前被童年诟病的一种尴尬的关系。实际上我发现我比较容易跟情侣走得近,要么是这种两个人都认识的,变成情侣之后反而会跟我玩得更好;要么是认识其中一方,然后认识对方,最后关系也会变得很好。可能我是的垃圾桶,可以接受很多人的吐槽;也有可能是在长久的单身生活中,有着日益明显且得到满足的窥探欲,我变得越来越喜欢窥探和了解别人的生活,他们也变得越来越愿意跟我吐槽。这种欲望在得到满足之后愈发的膨胀,最后我成了别人的好朋友也成了别人的垃圾桶,我装了许多的感情纠纷当做我和别人聊天的谈资。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郝菲。我们不再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了,最开始是我们四个,上课经常坐在一块儿,下课经常一起吃饭,如果有人有事,我们就不会一起吃饭了。后来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悦悦和张灿不一起的时候我和郝菲也会单独出去。这是一种很大的跨越,两个不熟的人吃饭的尴尬,足以抹杀后续所有的发展。还好我和郝菲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两个人也好,四个人也好,都是在谈笑风生,说一些无伤大雅,能取悦彼此的话。我们之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自习,没有任何尴尬。这时候在外面被共同认识的同学看到了,总会带着一丝谜之微笑望着我们两个。于是风言风语都开始到处传,连童年都会说我,怎么不加把劲,怎么不像当初怂恿他一样那么干脆。最后在我每一次的强力解释下,他总会摇摇头叹息说,多好的一姑娘,被你糟蹋了。时不待我啊!

  然而单纯的我和郝菲,后来已经熟到可以两个人聊起谁又撮合我们两个了,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我们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止步于此。于是在这个传说里,我变成了那个对郝菲表白被她拒绝的悲情男。当郝菲把这个版本说给我听的时候,我笑的很无奈。

  是的,我从不愿意自己是那个故事里最悲惨的一个。当然我也不希望另外一个人很悲惨。所以在自我摇摆的同时,我刻意的忽视掉了某些值得重视的东西。比如郝菲偶尔的关于女朋友的调侃,比如周哲偶尔关于感情生活的问候,这些都被我抛之脑后。我不想在自己的头脑发热中给自己上一重枷锁,背负尚不明确的快乐或者歉意。无意伤害谁或者玩弄谁,只是在这种直面自己的选择中,没有被逼迫到一种境地,我实在很难做出抉择。我更愿意这样长久的相处下去,偶尔孤独偶尔自由偶尔羡慕偶尔冲动,从不依赖也从不束缚,实际上我也一直这样的生活着。只是我远远没有想到长期维系这样的状态带给我的影响有这么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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