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可谓情真意切 莫不见兄弟阋墙
夜已经深了,雷家峰的夜晚非常的寂寥,以至于三人围在炉子旁唏嘘了良久。
“师哥,你说要是师父还在世,他会把谱子交给咱们吗?”雷铨天一手拨弄炭火,随口说道。
只见一旁的金鸣不置可否,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了回答。其实在他的内心中,他也不知确定师父临走的时候真正的想法。也许会交给他们,也许永远也不会!
他的沉默又将三人拉回了那段残酷的回忆之中。
三人将离无逆与梅阿奴围在垓心,双方此刻势成水火,看来是必有一战了。
三人回忆到这里,互相对望一眼,似乎现在想来,对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最可怜的是梅阿奴啊,她本也算的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当年家道败落,恰逢他们的师父路过,便带着她回到了望蒙山,但水笙门中向来不收女徒,规矩不可破,只好将她寄养在半山腰的好友伊老爹的家中,自己时时去探望。一来二去,待得梅阿奴成年,略谙世事,知道了事情的前因本末,心中自然对水笙感恩戴德。水笙也待她犹如己出。时时带她到自己的门中游玩。雷铨天当时作为水笙的小弟子在门中修行,也就是在这时,他对梅阿奴情愫暗生。但奈何师门严规,再者梅阿奴对自己始终是大哥哥一般的感情,也就隐忍不发。
直到那一天,那是让雷铨天心中始终芥蒂的一天;也就在那一天,梅阿奴知道自己的芳心有了归属。离无逆来了。少年英姿,意气风发。深得水笙的欢心。在水笙看来,离无逆不仅仅是一个武学奇才,更难得的是品行端庄稳重,这也让日渐式微的水笙重新燃起了光大门户的希望。
自从离无逆进门的那一刻起,似乎是有着上帝的眷顾,他得师父恨不得倾囊相授,将自己所有的武学全部寄托在离无逆这个关门弟子的身上。
这一切的一切,雷铨天和他的两个师兄都看在眼里,但事实毕竟如此,不论你想在乎或者是忽视,事实在你心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加深,到最后只能是变成另一种力量,那就是仇恨!更何况在雷铨天的心中,还有比金鸣和木苍盈更深的仇恨,那就是梅阿奴。自从离无逆进入师门以来,梅阿奴便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次。这是最让雷铨天所不能忍受的。
他的师父曾经对他说过:“本门的心法类于道家,要清静无为你心中念想太多,又极易动怒,因此武学上的造诣始终有限。这是天性使然,强求不得。若传你最高心法,反倒是害了你,这一节你务须明白。”雷铨天心中最了解自己不过,其实是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的。他本来在武学上也就没有太高深的追求。他只要他的梅阿奴啊!
只是雷铨天自己未曾想明白,这就与武学一样,一个人天赋有限,无论再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达到巅峰。他的感情注定与他的武学一般,不可企及。二者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是心中满不在乎的,另一个却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当人非常想要得到一件东西的时候,在他的心中,所有的不可能便化为了可能。盲目的陷入自我,最后只能是咎由自取。
所以他对离无逆的仇恨是最深的,从离无逆夺走他心爱之人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怂恿着金鸣和木苍盈,时刻准备着向离无逆复仇。
这一天终于来了,那就是他们的师父离开的那一天。
就在那一日的黄昏,残阳如血,在落日的映衬之下,连云朵的形状都显得那么狰狞。
金鸣、木苍盈、雷铨天,他们三人终于要对自己师父最宠爱的小师弟动手了。此刻他们心知肚明,离无逆功夫比他们三人高出太多,况且还有师父独传的秘诀,再加之离无逆可能早已得到了那本谱子,说不准便是本门最厉害的武功心法,细细想来,他们实无胜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满腔的仇恨眼见得报,谁还会顾及什么胜算不胜算。只有一搏了。在离无逆看来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一本自己毫不知情,却被师兄们一口咬定是自己想要独吞的谱子稀里糊涂的便要同门相残。若论单打独斗他稳操胜券,但如今却是以一敌三,再加上还有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在身旁需要照料,定要分心,这一场搏斗下来便是凶险万分,但说不得,只好殊死一搏了。
离无逆转头看向梅阿奴,只见梅阿奴披头散发,但双眼炯炯有神,也正在看向她。二人目光交接,都微微点头,有道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二人此刻一般的心思:要死,就让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只是苦了咱们未出世的孩子。
“纳命来吧!”只听得一声叱喝,二师兄木苍盈已经挥动他那“紫藤”剑向离无逆刺去。那剑剑身隐隐泛着紫光,在木苍盈内劲的催动之下,更显得妖魅。这把剑本是他们的师父年轻时闯荡江湖偶然所得。当时他们的师父孤身一人追踪魔教妖人误入一个山谷。那山谷很是奇特,而尤以能够缠人吃人的紫藤最为危险。他们的师父刚一进入山谷就被紫藤所缠,这种紫藤火烧不灭,剑割不断。任是再厉害的武器在它面前也无济于事。他们的师父也真是艺高人胆大,不仅降服了紫藤,而且还用它做剑,随身佩带,威力实在不输于天下任何利器。在木苍盈入门之后,见他性格暴躁,便将这一把至冷的紫藤剑赐予了他。想是让他随时克己之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紫藤剑斜斜的朝着离无逆刺过来,但离无逆躲也不躲,只说得一声“好一招朝天阙!”却原来斜刺过来那只是一个虚招,此招厉害之处便是能够在离人三寸许,突然变招,自左而右、自下而上。连递四招,叫敌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而这四招形如鬼魅,对敌时往往只能看到他向上的收势,因此叫做“朝天阙”。如果木苍盈这一招用在敌人身上,早已叫他身上多了几个透明窟窿。但他们师兄弟师承一人,虽不经常过招喂剑,但本门招式岂有不知。离无逆见他一上手便是杀招,心中也是一惊,但实在是自己武功高出木苍盈太多,倒也不以为意。只见他衣袍微微鼓起,催动内劲,借着剑锋传来的功力,也不见他如何移动,却是抱着梅阿奴向后退了三尺。内劲与剑锋一交,便即消失。但也化解了这一招“朝天阙”。这一招端的是江湖上大多门派的功夫都是向左向右向上向下躲避,因此要连刺四招,如果向后,显然是已经输了一招了。离无逆知道本门功法的厉害,但为了身旁的梅阿奴的安全,也是敬木苍盈是自己的师兄,所以向后。
木苍盈站定之后,轻轻呵了一声。心中略显不屑。道金鸣、雷铨天也太托大,单就自己与他过这一招,便显出了高低。只怕这个师弟的功夫也没有比自己高出多少。当下微微得意。也不去追击,冷冷的道:“难道离师弟就这点本事吗!事到如今还掩藏什么,将师父教于你的功夫都快快亮出来吧!”只见离无逆也不管他,转头向梅阿奴关切的道:“你没事吧,阿奴?”梅阿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离无逆见她没事,冲她微微一笑,道:“今日势必有一战,你放心,他们伤不了我。你回家做好饭等我就是”。
梅阿奴依旧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这是离无逆安慰她的话而已。只见她目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却也不流出来。但是双眼坚定的望着离无逆,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乖乖的坐到那块石头上面,等我打败他们,咱们便回家做饭。”离无逆手指着远处的一块石头说道。他知道说她不动,只是想让他远离这一场争斗。
“嗨,我说,你们两个缠意绵绵的够了没有!我可要递招了!”木苍盈不屑的说道。
“快去快去!”离无逆冲着梅阿奴催促道。
“呀!”只听得一声叱喝,雷铨天已经伸剑过来,他再也不能忍受梅阿奴与离无逆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了。
只见他双目鲜红,目眦尽裂。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而这一剑刺的也是毫无章法,显然是竟是被眼前的一切充昏了头。失去了理智。
“师弟”!金鸣和木苍盈同时喊道。
但见这剑递到离那两人不远处,离无逆竟头也不抬,依旧含情脉脉的看着梅阿奴。左手却运劲于袍,随手一拨,便将雷铨天连人带剑摔在一旁。与此同时,右手轻轻揽着梅阿奴的腰间,柔情的说了一声,“乖乖等我。”便将梅阿奴和身托起,向那块石头一掷,只见梅阿奴轻飘飘、稳当当的落在那个石块之上。眼中散发着柔光,目不转睛的看着离无逆。
离无逆向他微微一笑。便即转身。
这时,只见雷铨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本来雷铨天武功虽不如离无逆,但也不至于被摔个跟斗。但雷铨天对梅阿奴爱之深、对离无逆恨之切。失了心,出手没有章法,这才被离无逆一击而倒。
只见离无逆正色道:“论单打独斗,三位都不是我的对手,一起上吧。我念同门师兄弟情谊,不拔剑,让三位走十招,十招过后,休怪我离无逆不客气了!”嘴角微微上扬,竟显出了轻蔑的神色。
“好说,好说,离师弟,你虽然比我三人技高一筹,但也不用相让,如今这一动手,便再无同门情谊,我看你还是拔剑吧!”金鸣说完。
顿了一顿,又说道:“生死有命,离师弟不必手下留情,动手吧!”
说话间,金鸣已经趋身到了离无逆身前。只见他从背后连剑带鞘一同抽出,却也不拔剑,混劲于剑身,砍向了离无逆的腰间。却是一招刀法。他们的师父是个武学奇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传到金鸣这里,竟也学到了十之三四。在门中,他拜师最早,武艺也是学的最杂最多的一个!离无逆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师兄武艺不弱,凝神接战。
只听离无逆叫的一声:“好刀法,只是力道还不够!”“我看还是三位一起上吧!”一边说,一边跃起,双脚在剑鞘上轻轻一点,即从金鸣头顶越了过去。攻向了金鸣身后的木苍盈和雷铨天。这一招借力之法用的极是巧妙。但也容不得丝毫差错。
金鸣听到离无逆指摘自己力道不足,又见自己这一招没有奏效,让他轻轻巧巧的越了过去。心中也只是一惊,岂知离无逆乃是激将之法。这小小的一跃之中又蕴含了多少的寒暑之功!
离无逆这一招转守为攻,让木雷二人大吃一惊,只见离无逆双脚在空中也不落地,向木苍盈连环踢出四脚,这四脚端的迅捷无比,完全罩住了木苍盈的腰腹以上。原来这是本门的一招脚上功夫,叫做“三缄其口”,水笙在传授他们的时候,只授于在空中踢出三脚,本来已经大不易,却不想离无逆此刻一上来便想先显个身手。功夫也恁的了得,能够在空中连踢四脚。
木苍盈当然知道这一脚的厉害,但让离无逆攻了一个措手不及,避无可避,只好仓皇应战,只见他踉踉跄跄地接了三脚,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第四脚了,“铛”的一声,离无逆这一脚正中木苍盈胸口。这时方才落地,却也不停歇,只见他抬起右手,绣袍鼓动,却是积蓄了上乘内功,拍向了木苍盈左手边的雷铨天。这一拍唤作“飞流直下”,却是由于练习之时需得早完各两个时辰到望蒙山山背的瀑布之中,向上拍出,水是无形之物,练一刻强的过面对有形之物练三刻的功力。却不是因为方位而命名的了。由此可想这一招蕴含了多大的威力。
这一跃、一踢、一拍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早看的雷铨天呆了,但见他用极强的内力要向自己拍来,想也不想,明知道敌不过,却说不得,只好也是作势一掌了。只见他伸出双掌,待要硬撑强接了离无逆的这一招“飞流直下”。但就在他的双掌立时便要碰到离无逆的右掌时,却感觉逼向自己的那道功力一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雷铨天心中大吃一惊,也就在这瞬息之间,只见离无逆变掌为爪,向前探出,抓到了雷铨天的胸口衣襟。伸出左掌蒲团般的大手,作势便要打向雷铨天脸颊。这不是什么招数,却极是羞辱人。
事到如今,只见雷铨天紧闭双眼,只待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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