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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祸


  第二日。

  叶织夏是被一阵尖叫声吓醒的,那时天色才微微泛了点光亮。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打个哈欠却有一双猛的捂住她的嘴,然后把她塞到了床底,那个人竟然是奶娘。

  “不要出声,不要乱动。”说着她就匆忙地把一些凌乱的杂物也塞进了床底,把叶织夏包围了起来,然后只听得哐当一声,她的房门被硬生生踹开了。

  听着嘈杂的脚步声,她知道来人至少有十几个,奶娘还在尝试和他们交涉。

  但只听得一声大笑,接着就是刀划破血肉的声音和人倒下的响动。

  叶织夏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倒下的人是谁,那是她的奶娘啊,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去养的奶娘啊,从她这个方向,刚好对上倒下的奶娘还未闭上的双眼,奶娘冲她笑了笑,双唇一开一合无声地对她说了四个字。

  “不要出来。”

  她忍住眼泪点了点头,可外面的那些人似乎察觉了奶娘的动静,便有几个人又拿着刀狠狠冲着奶娘的脖子砍了下来,鲜血溅的到处都是,甚至喷了叶织夏一脸,血红一片。

  而奶娘的笑容,也永远定格了下来,她的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可叶织夏睁大双眼可眼前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天亮了,阴霾笼罩着羊子村,倾盆大雨和血水混在一起,交织出沟壑纵横的泥沟。

  到处都是尸体,和从山上闻着血腥而来的猛兽,他们肆意扑食撕咬,整个羊子村犹如地狱一般。

  除她之外再无活口。

  叶织夏在床底下呆了两天两夜,她不敢出来,她怕那群人去而复返,又或者是她害怕得再没有力气再动分毫,年幼的孩子因为惊慌不断地呜咽着,但因为害怕到了极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日的辰时,从村外终于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银甲的少年人,看样貌约十三四岁,虽年纪轻轻,但那副硬朗的外貌俨然更像是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一般。

  这个少年是便是三王之一战伯王公孙氏的长孙,公孙决。

  公孙决见羊子村惨状,眉头微微一皱,吩咐道:“岁文,你分人进去查探,看这羊子村还有活口。”

  当即,叫岁文的将士点了点头就领了一队人分散进村查看。

  羊子村并不大,很快岁文就重新带着人回来,禀报道:“公孙少将军,这村子里……都被杀光了,太惨了。”看马上的主子眉头紧锁,岁文又补充道:“看那杀人的手法俨然与中原截然不同,狠决毒辣,更像是……赤狼蛮人。”

  公孙决无奈地摇了摇头,“父亲此时没空管这些事情,但若真是赤狼蛮人来了,恐怕……”

  “报——”

  公孙决话音未落,忽然见的一个将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他的怀中抱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浑身都是血迹,“将军,我在一户人家的床底看到这个孩子……她还活着。”

  公孙决一愣,显然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孩子躲过一场凶恶的杀戮,于是他下马,走到那将士面前打量这孩子,果不其实,虽然她浑身都是血迹,可呼吸还算平稳。

  但是他知道,羊子村被屠尽,这个事不能张扬,毕竟羊子村在他父亲管辖的范围,在这种时候,不能有任何事情成为父亲的阻碍。

  “杀了吧。”公孙决头也不回地走掉。

  将士得令就想动手,可那个孩子却忽然死死地抓住了将士的衣领,喃喃道:“奶娘……不要丢下织夏一个人……阿阙……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公孙决的背影就是一僵。

  “等等。”他说道。

  公孙决叹了一口气,“带他回公孙府上吧。”

  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少将军还是心软了,他们的这位将军总是这样,做事雷厉风行果决万分,可是有的时候,他太心软。

  三王之乱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会经历一场战乱,甚至再度的改朝换代,可是不知为何,三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这是当年楚曌帝同血脉的兄弟,显然这根本就是个谎言,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更令人们觉得奇怪的是,有人传言赤狼一族蛮人曾经趁三王之乱进了金陵城,可是他们并没有引起什么战事,太过平静。

  于是,楚雲帝登位,三王辅佐。

  百姓们都很诧异,这和楚曌帝在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啊,那他们何苦要把一个皇帝拖下来然后再换一个差不多的呢?这恐怕也就只有三王才知道了。

  曌楚五年,楚曌帝驾崩,传位于其弟楚雲帝,改年号为雲楚。

  转眼之间,九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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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夏,你好了吗?少将军等会儿就要回来了。”不远处,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问道。

  叶织夏做了个恳求的姿势,“小安马上!”

  她将一盘果子摆在为奶娘立的墓碑前,屈膝而跪双手交叠与额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是楚礼,是给最敬重的人行的礼,也是给父母行的礼节。

  自九年前被屠村,今年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当年有幸被公孙家长公子救了,她也就所幸在公孙家当了丫鬟,毕竟她没有地方去,但是查出当时羊子村被屠村的原因以及找到晋元阙这两件事几乎成了她的心病,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梦到少年决然踏入黑暗之中的身影,以及奶娘倒下的一幕,每次一次梦醒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抓住,痛的几乎无法喘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当时她有求公孙决去找一下晋家,可是公孙决却像是有意绕开有关晋氏的话题,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还能怎样呢?更别提她想要去找晋元阙了,公孙决说,有人见过她说的那个少年,可当时金陵城外贼匪胜多,那个少年就那么出了城,也没人能猜得出他要去哪里,甚至他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可叶织夏相信,他一定能活着去赤狼,她没有办法去找,对于晋元阙而言,她就是一个累赘,毫无作用。

  所以这九年以来,叶织夏从未放弃过找寻一丝关于晋元阙和晋家的消息,今年她十五岁,每年的这个时候,驻守城外一千里的军队就会进行一次换血征兵,将年迈受伤的人换下,对于军队而言,老人和伤残无疑是一种拖累。

  而叶织夏,刚好到了可以去参军的年纪,当了兵,就有机会去塞北,更加有机会进赤狼……

  楚国的国令之中并没有禁止女子参军,只是本身打仗就是男人的事,女子多半挺不过战事连绵的艰苦,因而虽然不禁止女子参军,可这军队之中的女性少之又少。

  最重要的一点,女子当兵不可能有什么优待,本身身为女性的弱点就会暴露,很多女兵在常年累月的征战过程就成为供其他将士玩乐的□□。

  女人,在这个时代终归是被人看不起的。

  她的想法就是参军然后去找阿阙,但是作为公孙府的丫鬟承担的风险更大,一旦被发现,不仅仅是她自己本身会被斩首示众,甚至会连累救了她的公孙公子一家。

  她应该怎么做呢?

  “织夏,想什么呢!公子回来了,赶紧去准备啊。”小安伸手在身边的叶织夏的眼前晃了一下。

  “啊,好的。”叶织夏连忙点了点头,拎起裙角小跑着冲了出去。

  小安无奈道:“小心点!笨丫头。”

  叶织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说道:“知道啦!”

  小安是她在长孙府邸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听说是家里穷才被卖到长孙府当小厮的,刚好就是叶织夏被送来的那一年,两人年龄相当,也就成了朋友,小安原来不叫小安,他说已经不记得自己原名叫什么了,公孙决就给他赐名安。

  “少将军!”叶织夏远远地就看到那个一身银甲的男人,男子五官因为常年在外受风沙锤炼而显得格外硬朗,微皱的眉头在踏入公孙府的那一刻松了些许,见到叶织夏跑过来,他笑了笑,“织夏丫头,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公孙决虽然对待外人冷冽了些许,但是对府上上下无论地位高低都是十分温和的,甚至他不去刻意要求大家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公孙府少将军去对待,或许因为这位少将军从小就是在军营长大的,所以对尊卑并没有那么看重。

  织夏笑眯眯的迎上去接过公孙决的披风,沏了杯热茶,这才行了个礼说道:“少将军这次能在府中呆多久?”

  不等公孙决开口,一旁一直跟着公孙决的手下尹岁文先开口了:“将军被赐婚了,这次估计是走不了啦。”

  “赐婚?”织夏一愣。

  “多嘴。”公孙决一口茶水没喝完,呛得一咳嗽。

  岁文显然不怕公孙决的话,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大大咧咧地继续说道:“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是长大了,长孙将军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居然把不喜欢的赤狼公主丢给了咱们少将军!”

  “你小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吗?”公孙决狠狠地用胳膊肘捅了尹岁文一下,不过面上并没有太过生气,岁文笑着到处逃跑。

  织夏想了想却不由得也是抿嘴一笑,公孙决如今确实年龄不小了,却连妾氏都没有,前些年公孙将军给他说的几门亲事,都被公孙决以战乱仍由在不愿耽误那些姑娘为理由推辞了,整天到处跑不着家,可今儿个被小皇帝赐了婚,可是逃不掉了。

  “连你也笑话我啊!小心本将军给你随便找门婚事就嫁了去。”公孙决板着脸地说道。

  叶织夏不甘示弱,笑眯眯地回道:“诶,那赤狼公主肯定火辣的狠,我们的少将军可制得住啊!”

  “哈哈,咱们织夏姑娘问的好。”岁文虽然是个壮汉,可这跑起来,倒是轻盈地很。

  公孙决摆了摆手坐在石座边,“你们就气我吧,老爹还在朝上跟小皇帝争辩呢,其实这种朝政之间的婚事我其实不太在意,不过我老爹死活都不肯让我娶那赤狼公主,我也不大明白为什么。”

  他很轻松地说出不在意这种交换利益似的婚事,可叶织夏知道,他们的这位少将军其实是很在意的,不然怎么会推掉那么多的亲事?

  他的年纪摆在其他大户公子那边恐怕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可公孙决偏偏谁都不要,这么多年他身边都是些粗狂的男人相伴,叶织夏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的这位少将军难道有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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