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弟之争

　　公孙老将军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的公孙将军公孙耶也就是公孙决的父亲只有一位妾氏，有两个儿子，公孙决是嫡子，他的母亲是大夫人，可大夫人身体不好自生了他便一直十分虚弱，不久就撒手人寰，二儿子公孙谨是妾氏林氏所出，他们公孙家一向以武官为名，可这公孙谨却对习武一点兴趣都没，因外表俊美常流连烟花之地，在这金陵竟有第一公子之称。

　　公孙决很厌恶公孙谨，他认为男子当习武锻炼一身男子气概，断不能像个柔弱书生一般肩不能抬手不能提，天天沉迷于美色那又有何担当？

　　所以基本只要他俩人在一个地方，那就肯定得吵架。

　　就比如现在。

　　叶织夏和小安还有张呈坐在下属的位置上，一边嗑瓜子吃东西，一边看这两个已然吵起来的男人。

　　“公孙谨，你小子平日里去那烟花之地挥霍也就算了，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带进府里了啊！”公孙决看着眼前这个外貌阴柔的弟弟怀里抱着个美艳女子，怒火中烧。

　　公孙谨吃着女人玉手喂来的樱桃，看都没看公孙决，不动声色地说道：“兄长自然是不懂这女人的好处……啊，对了我忘记兄长你这么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你这小子……”公孙决刚想说话就感受到了来自手下们的目光，那是一副认真而又带着疑问的眼神。

　　“老大……你真的……？”尹岁文问道。

　　“闭嘴！”一个碗甩过去，岁文牢牢的接住，一副讨好的模样说道：“你们继续，继续哈。”

　　“公孙谨我跟你说，今年的驻城军选拔，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不去，这公孙家，你和你娘，也就别想呆下去了。”公孙决黑着脸说道。

　　听到驻城军三个字，叶织夏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她也打算跟公孙决商量去参军的事。

　　“你是大哥，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呢。”公孙谨的五官极其俊美甚至带上几分清魅之色，蜜色皮肤略微有些苍白，剑眉之下是高挺的鼻梁，一张薄唇略微勾起可那笑容却也是带了些冷意的，他摸着怀中女子的纤纤玉手，一双浅褐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过兄长，不要动不动拿我娘威胁我，我知道你是长子，没人跟你抢什么的。”

　　“阿谨……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公孙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可那公孙谨却再也不想听公孙决的解释，搂着怀中的女子款款而去。

　　场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叶织夏三人才凑了上去。

　　“老大啊你说说你……明知道二公子对他娘的事一向很在意，你还拿这种事威胁他。”尹岁文先开口说道。

　　公孙决也叹了口气，“我那不是……一时着急嘛，这小子都三年不去驻城军了，老爹让我多看着他。”

　　小安打断道：“二公子虽然脾气倔了点，但他一向答应的事是不会反悔的，您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与他们不同，小安一向注重尊卑，所以说话远比她和岁文客气的多。

　　公孙决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小安你和织夏丫头把这里再收拾一下就下去歇息吧，晚一会儿老爹就回来了，他一向不喜欢我们摆什么宴席。”然后看向了岁文，“跟我去拜访一下林氏吧，好歹，她也算是我的母亲。”

　　见他们想走，叶织夏忙喊住他们，“少将军！”

　　公孙决回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将军……我想去参加驻城军选拔。”她认真地说道，“我今年已经十五了。”

　　身边的小安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在现在提这个事。

　　公孙决也是诧异地一笑，“怎么……突然想去驻城军了，那里可不是女孩子玩的地方。”

　　说着就不太在意地准备离开，叶织夏却上前扯住了公孙决的衣袖，跪了下去：“少将军……我想自己去找他。”

　　公孙决一愣，叹了口气，转身说道：“你这丫头……驻城军选拔，可没那么容易通过，而且说不定还把命赔进去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见公孙决并没有拒绝，叶织夏连忙开心地回道：“织夏不怕死！”

　　“三日之后，金陵城门集合。”

　　“是！”

　　他们这四人之中，只有岁文不知道叶织夏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就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啊？”

　　公孙决准备离开，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不知道，大概是织夏丫头喜欢的人吧。”

　　“天啊，织夏丫头居然有喜欢的人，啊，老大我的终生大事又没着落了。”尹岁文埋怨道。

　　“呸，就你这样子还指望织夏丫头能看上你？”

　　“将军您连女人手抖没摸过还说我！”

　　“……”

　　留在原地的叶织夏欣喜地说道：“小安，他答应了！”

　　一旁面无表情的小安却泼了盆凉水：“那是因为公子觉得你不可能过的了驻城军选拔，听说今年的选拔场地选在了金陵城五里开外的伏虎山，难度可是大大的增加了，就你这小身板，以为自己真能过关？”

　　叶织夏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没有选择，小安……我一定要去赤狼找他。”

　　小安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却不曾想过儿时说过的话竟然不是玩笑，她真的想去赤狼找那个人，“你这丫头，打仗不是儿戏，就算你去了赤狼，你就是一个小兵，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找人。”

　　叶织夏听了这话，神色变得有些悲戚，低声说道：“阿阙若当真出现在赤狼……我就算当逃兵，也要去找他。”

　　“啪”的一声，竟是一向温和的小安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叶织夏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安，小安略微皱眉，似乎觉得自己下手太狠，想上前安慰，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冷冷地说道：“叶织夏，这一巴掌，是为了让你清醒一些，九年了，你还记得晋元阙长什么样子吗？你当真这么肯定他会去赤狼？若他不在呢？若他已经死了呢！即使找到他你又能如何？虽我楚国还算安定，但你一朝为楚兵，就不该只顾着你自己的爱恨！”

　　“但你一朝为楚兵，就不该只顾着自己的爱恨。”这句话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小安是对的。

　　说起来，叶织夏一直觉得小安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在公孙府这么多年，和所有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疏远却也不会多熟实，他更像是一个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孤魂，他不会笑也没有别的情绪，几乎就像是一块儿木头一样，无喜无悲。

　　如今生气的小安，倒是让叶织夏觉得真实了些许，她虽生气小安居然动手打她，可她知道……这次，是她错了，不该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而说出甘愿当逃兵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任谁听了，都会生气吧。

　　“对不起……小安，是我的错。”叶织夏低下了头，“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安没说话，而是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后院下人们的住所，他的动作强硬，看着她脸颊红彤彤的一片，叹了口气，“我不该动手。”

　　他起身回房拿了一些瓶瓶罐罐，“擦一下吧。”他将药品递了过来。

　　叶织夏擦着药，却是低头不语，小安以为她生气了就继续说道：“是我鲁莽了，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叶织夏抬头，杏眼微红，“只是想起了旧事。”

　　她擦完了药，就离开了这里回丫鬟们的住处去了。

　　小安没有阻拦，而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起了呆，他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很陌生。依着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了气，可今天叶织夏的几句话轻松地就让他动了怒。

　　直到此时他都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虽然叶织夏却是与他关系不错，可他……明明不该因此让内心有所变化。

　　小安住的地方，很是偏僻，虽然都是下人的居处，但这个小院落就只有小安一人住。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黑色披风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在了院落的一角，“匪玉。”

　　小安一怔，看清来人是谁，便立即上前单膝跪地，“父亲怎地提前了几日来，今日府上人多眼杂您不该……”

　　带着面具男人声音低沉，淡淡说道：“我是来提醒你，公孙谨三日后去参加驻城军选拔，你要去为他扫清障碍，务必让他过关。”

　　“为何……以往不都是阻碍吗？”

　　“哼、公孙谨那家伙若是真心想加入驻城军，你当真以为真的阻碍的了他？”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男人笑了笑，语气却听起来极为不善，“公孙家的男子，绝对没有废物一说，公孙谨虽然不善武，但是论计谋，这楚国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他不喜欢的事情，更是没有人能强迫他去做，我们还要通过那家伙的手找出真正的阴家后人。”

　　“那他为什么不愿去驻城军？”

　　“恐怕不是他不去，是他爹不让他去才对。”

　　小安稍微思索就懂了他的意思，虽公孙氏掌控楚国大半的兵权，但是近些年其他二王对公孙氏有意无意的削弱还是起了一些效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驻城军的军权还给了他们的小皇帝。

　　明面是还，但这军权指不定落在谁的手里，公孙老将军知道这件事，就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再去参加那个驻城军选拔，指不定能不能活着出来。

　　想着他就说道：“看起来，公孙家长子对此事一概不知。”

　　戴面具的男子笑了起来，“匪玉你想的还是太浅了，”说着他看了看月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记住你要做的事。”

　　“是。”小安低头。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

　　空荡的院落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九年了，所有的一切终于可以有所了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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