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步步为营
“你当真不会武?”叶织夏问道。
公孙谨并不介意自己狼狈的模样,修长的双手从容不迫地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白衣,笑着回答道:“难不成姑娘以为在下在说笑?”
她一甩长槍,槍首直直的对着他,“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公孙谨的双眼微微眯起,说道:“这是自然。”
公孙谨说这话的时候,叶织夏右手忽然紧了紧,没等他话说完,她已然抬槍而上,长槍越近距离就越难掌控她必须牢牢的把握机会才是,随即单手提枪屈膝扫去。
这一次她使得力气极大,希望就此将公孙谨推下擂台。
可眼前的一幕却出乎了她的意料,因为他躲掉了。
他的动作很慢,虽然被□□绊到腿边,他仍然坚持着跃起,虽动作还是慢了一些,被绊的一个趔趄,可他却因此借力在地上一滚,滚到了擂台的中间。
这些举动其实很平常,就是她拿枪横扫,他跳起没能全部躲开,然后滚进了擂台中央。
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地平常,没有技巧可言,甚至狼狈至极,很明显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会武。
可偏偏的,他毫发无伤地躲掉了她的攻击,甚至挪到了擂台的中间,这会是偶然么?
她不再犹豫,转身箭步而上,突刺,甩槍,斜扫,三招结合为连招,她自认为她的攻击毫无破绽,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就算再敏锐也不可能全部躲掉,突刺以速度之快可立于主攻之位,甩槍则是为了防止敌方逃掉的后招,控制两侧的方向,斜扫在确认控制对面的人之后将其扫翻在地失去行动力。
这是这九年来叶织夏在公孙决手下之中运用的最简单而又最方便的武技,也是她运用最为熟练的。
她长槍突刺而上,公孙谨没有动,叶织夏练了九年,心中对于自己的武技还是颇有自信的,她知道,这样的速度即使是一个练过多年的人都不一定躲的掉的,他绝不可能躲掉。
就在她的长槍即将碰到公孙谨的时候,公孙谨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消失的也很快,叶织夏心中就是一凛。
只见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叶织夏的攻击到了他的面前戛然而止。
“你怎么停下了!”底下的人喊道,显然对她忽然停下了攻击很是不解。
但只有叶织夏知道,这个家伙居然抓到了她的破绽!
女人的气力不比男人,长槍是长兵,普遍都是以男人的身量来制作的长度,枪头长三寸三分,重一两三钱,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过长,过重,导致她不能发挥□□的全部实力。她在公孙府时用的长槍是特制的,削短距离,减轻重量,可以让一个女子也用的没那么笨拙,如今擂台之上的武器显然对于叶织夏来说不是最完美的,于是她出现了破绽。
她甩手出槍攻上,如果槍的长度足够,那么她的速度能够更快,可以让他在后退之前就已经被击中,但现在不行。
长槍过长,让她的动作有了停顿不是那么流畅,预想的下一步甩枪同样因为枪的长度能够跟上,于是她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
这家伙……能够看清她的动作,甚至能够预知她的下一步吗?
这个猜测让叶织夏心中一惊,眼前这个男人果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使他躲不掉她的攻击,他也能用最质朴的计谋推算她要做的事,叶织夏看着他后退的那一小步,即使她甩槍和斜刺跟了上去,恐怕也会因为这一小步让他有缓冲,难道……他还能给自己留后路?
叶织夏忽然想起他刚才那个若隐若现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惊慌起来。
脑中思绪万千,她深知时间已经不多,如果眼前这个人只知道防守,那么半柱香的时间一过,他们二人都会被扣分,这个人不会武技,也没有拿武器,若是主攻肯定必败,那么剩下的时间他一定都是在防守,只要能再次把他逼到擂台边……
心下有了计较,内心之中因为这个男人给予的压力也松了不少,她单手持槍,再次摆成了攻击的姿态。
台下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头带蓑帽的少年压低了帽檐准备反身离开,他身边一个穿着相似装束的少女十分疑惑地问道:“你不看了吗?”
“她输了。”少年人淡淡地说道,少年时期特有的嗓音微微沙哑。
女孩自知没有他的眼力,接着问道:“为何?”
“她中了公孙谨的圈套。”少年难得愿意解释一句,微微抬首看向台上有些狼狈的姑娘,墨玉一般的眉眼之中满是荒凉。
少女却是笑的十分轻快,“诶呀呀~真是心疼这个姑娘,遇到的第一把就是公孙家的小狐狸。”
他们对话的时候,叶织夏已经冲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再用自己最拿手的招式,她的攻击速度也慢了下来。因为手中□□不称手,她不能为了提高攻击速度把自己的破绽完完全全地暴露给他,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会利用她的弱点反败为胜。
她放弃了攻击速度,提高了力度,从表面上看确实十分的有成效,短短十招之内,公孙谨已经被她逼到了擂台边缘,背后就是擂台下,若是公孙谨再不主动攻击,只需一招,叶织夏就能把他推到台下。
真的能这么顺利吗?她看向眼前的男子,公孙谨从外表上来说算得上极为俊逸,虽然在她眼中比起阿阙差了许多,但仅凭这张脸足以令金陵城的姑娘们为之疯狂,但是这种美太过虚无和高高在上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星辰一般,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
在公孙家生活了九年,叶织夏习惯了一切却唯独对公孙二公子抱着一种畏惧的心态,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畏惧,若说是因为地位,那么公孙决好歹是大公子,她都可以和他开玩笑,但是公孙谨她却不敢,即使他总是面带笑容一副温和的模样,可叶织夏仍然打从心底害怕。
因为这一刻的迟疑,公孙谨忽然向前走了几步,他没有躲开,而是直直地朝着叶织夏走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可公孙谨出其不意一下子抓住了她的长槍。
“你放手!”她喝道。
“不放。”后者笑眯眯地说道。
槍首为了避免伤人早已被处理的十分钝,可公孙谨这么猛的抓住枪首,他的手立刻就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可他并没有松手的想法,抓着□□一寸一寸往前,越来越靠近叶织夏的眼前,浅色带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却让她觉得出尘得不染一丝污浊。
地上洒了一片的血迹,他仍然不肯松手。
叶织夏有些慌神,她并不想伤到公孙谨,毕竟他还是与她有恩的公孙家的公子。
她想抽回长槍,可这么一收,不仅收了长槍,公孙谨竟然也借力贴近了叶织夏。
她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了公孙谨的身上,迎面而来的茶香让她一下子失了分寸,叶织夏干脆狠狠地推了一把公孙谨,她用的力气极大公孙谨一下子就翻出了擂台。
但令她震惊地是,公孙谨居然在她推他的一瞬间猛的环抱住了自己,两个人一转,双双跌出了擂台。
最先摔下地的是公孙谨,可叶织夏却知道是她先摔出台子的,因为她用的力气太大了,两个人一转才摔了出去,而公孙谨在摔下地面的一瞬间护住的她的头然后猛的转身让自己的背部先着地,给叶织夏垫了背。
公孙谨一声闷哼,她知道他摔得不轻。
“公孙谨公子,胜。”白衣女子说道。
台下的人们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是目瞪口呆的状态,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二公子……你没事吧。”虽然懊恼这一把输了,可是看起来明显是公孙谨比较惨,手上的血迹染在了衣袖一片红晕,再加上摔伤。
“你再压一会儿,我估计就有事了。”公孙谨皱着眉玩笑道。
叶织夏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完全趴在公孙谨的怀中,一抬头就对上他浅色温润的眸眼,幽深地让然猜不出情绪,不由得脸色一红,连忙爬了起来,“实在对不住……二公子。”
说着她赶紧扶着公孙谨起来,“你是公孙决的丫鬟吧。”他坐起来看着身边的姑娘。
叶织夏一惊连忙低头,“拜托公子不要让我回公孙府,我真的想来参加驻城军选拔,不要赶我回去!”
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公孙谨的回答,她不知所措地抬头,就见公孙谨一头墨色长发以一青簪随意地束起一缕斜在脑后几分恣意几分潇洒,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却不失英气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浅灰色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月光一般。眉宇之间,尽是玩世不恭的意味。
“你是公孙决的丫鬟,他若是同意了你来参赛,在下又为何要干预,而且你这丫头,有两下子,居然能让我这么狼狈。”说着他已经笑了出来,全然不像是府里那个和公孙决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笑容干净张扬,几乎和这阳光一样灿烂夺目却又摄人心魄。
虽然不知道原因,叶织夏还是松了口气,“公子步步为营,奴婢输的心服口服。”
“步步为营?你想太多了,”见她一脸诧异,公孙谨笑眯眯地解释道,“你太过小心,若你刚开始便上前猛攻,我其实根本猜不到你的心思,很有可能一波就可以下台了,但你因为我的身份所以迟疑,所以犹豫,在你有这样的心思开始,在我面前,就已经输了。”
叶织夏看着那双眯起的桃花眼,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楚的女子都为之疯狂了,这样万一挑一的容貌当真有令女子倾心的潜力。
她顿了顿才说道:“公子,你该去当谋士的。”
这个公孙谨或许不是谋略第一,而是善于把握人心。
可是人心这种东西,真的能够轻易把控吗?
“下一轮比赛开始——”
今日比赛共两轮,她输了一场,虽然扣了分,但只要接下来都胜了,前二十还是有希望的。
只要别再碰见公孙谨——
(https://www.daovvx.cc/bqge131675/695879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