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步之误

　　驻城兵选拔赛在武器上还是准备地十分充分的，在最常用的“十八般武艺”的十八种武器之上，还有有几种叶织夏叫不上名字的武器，叶织夏一路看过来，最终拿了她一向比较顺手的长兵器，是一把灰色的长槍。

　　这九年来，她有私底下拜托公孙决教她功夫，公孙决最开始不同意，但叶织夏向他保证只是学一些防身的就好，公孙决这才派了几个手下偶尔教教她功夫，可这姑娘却是让他那么几个手下吃了一惊，叶织夏从小力气惊人，随随便便就能举起连和她年纪相当的男孩子都不能举起的水缸和巨石。

　　原本这公孙决的手下想着和一个小姑娘应付应付就行了，和她对练的几把却是差点被那姑娘扔了出去，怪力，但无法控制，这就是他们后来报告给公孙决的。

　　公孙决对于有才能的人一向重视，却因着叶织夏是个小姑娘不得不压下自己想要招她去当兵的心思，只是让手下尝试着引导她正确运用自己的力气。

　　这些手下都是跟着公孙决到处闯荡过的人，见识极广。在武器上最终给叶织夏选了长兵类，原因有二，一是这丫头力大无穷，远程的武器无法发挥她本身的能力，二则是近战武器之中长槍因其长度挥舞起来一招一式都是需要巧劲的，这也正好限制了叶织夏的怪力，若她发挥的好，即使是看上去笨拙的长槍也会是一把利器。

　　叶织夏欣然接受，这一练就是九年，其中究竟有多辛苦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的手上遍布伤口早已结疤，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姑娘家的手，她不甚在意地拿起长槍在手上掂量了掂量，还算是顺手，回头想看看李朝歌选了什么，却见她双手空空如也环抱着站在武器区的门口，叶织夏拿着武器走了过去，“你不选吗？”

　　李朝歌看着叶织夏笑了笑，“这里的武器没我顺手的，那干脆不用了。”

　　“不用了？那你有把握打得过你的对手吗？”李朝歌走上前一把揽住叶织夏指了指旁边的那个武器区，“你就别担心我了，公孙谨在那边呢，你不去看看他选了什么武器吗？”

　　这第一轮的选拔赛对手之间会被分在不同的武器区，不过也不会刻意遮挡，公孙谨就被分在离她们最近的一个武器区，叶织夏看着他，却见他绕了一圈都没有拿武器的样子，最终和朝歌一样，两手空空如也地走了出去。

　　选好武器离开的时候，每个武器区的区长会根据他们的对手分跟他们一张不同颜色的木牌，木牌的颜色决定比赛的区域，叶织夏的牌子是白色的，她四下打量，果然在她左边城门口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擂台，门口就摆着一个白色的牌子。

　　金陵城门下地方极广，临时搭建的擂台放眼望去正好是五个，看样子是将这差不多三百人分为了五组，而他们刚才的武器区则是占用了街道的位置。

　　“我的是红色，在另一边，等会儿打完见啊。”李朝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叶织夏见她晃了晃手上的牌子。

　　“加油。”

　　两人同时说着就分别朝自己的擂台走了过去，这路终归只能靠自己走。

　　白色擂台边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人，叶织夏见他们的武器多半选的都是越大越好不由得笑了笑，武器不一定越大越好，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当然这些人里还是有一部分看起来有点功夫底子，从他们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来。

　　公孙谨也到了，可他与他们不同，他因为家世的关系特批可以坐在椅子上，甚至还配了一张茶桌，先前跟着他的阿壮和那个叫妃萤的女子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只剩他一个人平静地坐在这里，喝个茶，看个风景，倒是比他们这群挤在擂台下的人潇洒了许多。

　　这时，从台下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头带玉冠，身姿轻盈，五官及其秀美，手臂间环着一团白纱随着走动在身后摆动宛若仙女，正是那月妃萤！

　　她款款走到擂台上，眼神时不时地停在公孙谨的身上，说道：“这第一场比试因为人数过多，所以没能安排得十分妥当，在这里奴代为致歉。”

　　月妃萤的声音很柔，听得底下的男人们骨头都酥了，可她倒是十分淡定，微微倾身行了个礼，虽是致歉，叶织夏却是在她身上看到几分傲气。

　　“接下来，比赛就按照你们现在的排队依次进行，公孙谨公子是第一个到了，那么就请公孙公子和叶织夏叶姑娘来进行比试。”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织夏已经看到公孙谨站了起来，她没注意公孙谨是不是第一个来的，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

　　底下的众人没想到这一个上台比试的竟是个姑娘，不由得有些惊讶，驻城军选拔赛已经三年没有女子来参加了，没想到他们白色擂台这边倒是出现了一个女子。

　　叶织夏在所有人注视之中走了上去，她很是紧张，步伐都不似往常从容。

　　公孙谨已经站了上去，他转头看了叶织夏一眼，唇边擒着笑容，笑容很淡，也许在不知情的女子眼里，那笑容有着足够的诱惑力，但在叶织夏的眼里，公孙谨的笑容只会让他想到一种动物，狐狸，那种最狡猾不可捉摸的狐狸。

　　公孙家二公子善谋略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他虽不喜公孙决那副莽夫的模样，却也不得不听从父亲的话跟随公孙决打过几次仗，也正是那几次的经历公孙谨才会认为公孙决就是一个没头脑的莽夫。

　　只会一味地冲杀，不懂得取舍，那几次若非公孙谨献计而攻，恐怕公孙决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公孙谨不能理解为何他的那些手下尽管如此还是愿意跟从公孙决。

　　也因得那一次的献计，公孙谨在朝堂之上第一次崭露头角，而那场战役之中他近乎完美地利用了公孙决手下所有人的特点进行的一场反击战也成为茶舍酒楼人们津津乐道的一段故事。

　　这些事都是公孙决跟她讲的，公孙决其实并不讨厌他的这个弟弟，某种意义上他很佩服他的弟弟，但是公孙决也说过，就算公孙谨有着十分高超的谋略能力，他也不适合当一个将军，他太冷静，冷静地让人觉得残忍。

　　他可以为了胜利牺牲一群人，公孙决知道在那种战乱之中他的做法没有不对，可他就是不认可，这也是他希望公孙谨加入驻城军的原因，他希望他的弟弟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学会配合，学会放下心防相信他的朋友，战场之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心里还在胡思乱想，那白衣女子已经再次开口说道：“第一轮比赛分为了五组，每组六十余，而我们进入第二轮的名额则是一百人，也就是说每一组六十人中有三十人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赛，比赛采用积分式，开始输了的话影响不大，只要分数能达到前二十，就可以进入下一轮。“

　　“那比赛有时辰规定吗？会不会出现平局的现象？”底下有人问道。

　　女子笑了笑，“你们的每一场比赛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若有一方头部和肩部同时接触地面或者身体的一部分离开了擂台的范围都算是输，消极比赛两方也都是输，一炷香的时间要是到了还未能分出胜负，则双方同时扣掉一分。”

　　“什么？还扣分啊。”底下的人不满的议论纷纷。

　　“没办法，这是叶将军的命令，也为了让你们尽快分出胜负。”月妃萤看向身边的叶织夏，“叶姑娘，您确定用手中的这把长槍吗？”

　　叶织夏点了点头，随后她又看向公孙谨，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担心，“公子，您还没有选好武器吗？”

　　公孙谨笑了笑，“在下不善武技，与其拿了做累赘，那不如不用，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公子真是谦虚，那么接下来，由台下那位小厮击鼓为始，两位准备好了吗？”

　　“好了。”叶织夏回到，握了握手中的长槍。

　　公孙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白衣女子就施施然下台了。

　　台下放着一家铜色小鼓，小厮见白衣女子示意，只听得“咚——”的一声，比赛开始了。

　　擂台的范围不是很大，叶织夏和公孙谨面对面站在擂台的两端，谁都没有先动。

　　叶织夏打量着公孙谨，他身形修长起码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步伐稳健，却并不像是一个习过武的人，因为他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习武之人就算只是站着也不会轻易暴露出破绽，这是练武多年的习惯。

　　可公孙谨就这么站着，把他所有能展现的破绽全部都展现了出来，叶织夏反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她没有迟疑太久，略微半蹲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公孙谨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叶织夏抱着试探的想法快步而上，一手将长槍从背后侧身而出攻向公孙谨的肩部，这一式叫斜刺，是借助腿部和胳膊的力气将□□从身后借力从侧身甩出的招数，一般来说，对手应当很容易躲过，只要略微往旁边一挪就可躲掉，且因为是奔跑追击而上，哪怕是个普通人，反应再迟钝也有足够的时间躲掉。

　　果然，公孙谨开始动了，可在所有学武的人眼里，公孙谨的动作太慢了，甚至在底下那些没学过武的人眼里他躲的动作都是格外的狼狈，几乎是踉跄而出，差一点从台上掉下去，可最终还是站稳了。

　　因为他的举动，叶织夏攻击到一半的招式也迟钝了一下，但尽管如此，她的□□还是刮到了他肩部的衣服。

　　“……”叶织夏有些无语，难道他当真不懂武技？

　　“这公孙家二公子真的不会武啊？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开玩笑的来着。”台下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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