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喜你为疾
叶织夏着实没办法在正厅继续待下去了,太尴尬了,所以不管公孙决怎么挽留她还是坚定地离开了,看起来那个公主根本不需要伺候啊,为什么小安还要自己过去?
想起那女子行事作风都散发着意气风发不由得又有些羡慕。
沿着公孙府的竹林一路走到了住着二夫人的□□院,二夫人喜欢种花,这里奇花烂漫,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花香,三四月正是花开季节,二夫人住处的门口有一颗二十余年的白樱花,每逢此时花开灿烂,漫天飞舞地都是樱花瓣,着实美丽。
这会儿都忙着赤狼公主突然到访的事,听闻公孙耶将军也马上要赶回府,这二夫人的住处就更没有什么人了,她一路发呆就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
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每一次她心中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也不知是不是一种缘分。
她走到白樱树下,抬头就见无数花瓣悠悠落下,不时打在她的脸上。
可正当她闻着花香沉溺其中之时,“啪嗒”一声,突然不知是什么滴在了她的眼睛上,她一怔,就伸手去摸,这一抹就吓了一跳,这分明就是血!
她心中一惊,连忙抬头往树上看,树不可能流血,那流血的一定是树上的什么人或者动物。
这么来回打量还就真的被她发现了些什么,白樱花茂密,淡白色的花瓣交错其中,可就在一根交错的树杈上,露出了一个漆黑的衣角。
“谁在那里!”她喊道。
没有回应。
风中满是香醇的花香,可她还是在这香味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那个人受伤了,分明有什么人藏在里面,今日这公孙府里可是有赤狼公主,若是有刺客,可就严重了。
“你若是再不下来,我就喊人——唔!!”
话音未落,她的眼前就是黑影一闪,紧接着一个人从她背后环住了她,一手钳住她的双手,一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扑面而来的暗香竟让她有几分失神。
自认自己力气已经足够挣脱,可偏偏的,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无法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出来,这个人显然比她精通于武学,甚至力气也大的多。
那人身形冗长,叶织夏靠在他的胸口拼命地挣扎着,肩膀的伤还没好,这一番挣扎也渗出了血,可身后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温润的带着白樱香气的唇瓣贴在她的耳畔撕磨着她的耳垂,嘶哑得说道:“别动,不然杀了你。”
她忽然就战栗了起来,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喑哑,但这种并不是威胁,而是命令,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若她当真不听话,她丝毫不会怀疑这个人一定会立刻杀了她。
叶织夏连忙点头,那人才放开捂住她嘴的手,她本以为他会松开她,可那人却转而捂住了她的眼睛,她连忙问道:“我不会喊叫……但你现在是何意?”
那人没说话,而是拿出一张漆黑的手绢系在她的眼睛之上,他似乎并不害怕叶织夏会逃跑,或者说是自信她根本无法从他手中逃离。
“哪里有药材。”他在她的耳边问道。
“你受伤了?”她突然想起从树上滴下的血,忍不住问道。
可那人却并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哪里有药材?”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每一句话都像是她做不到就会被杀死一样,可不知道为何,听着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她的心中并没有过多的害怕的情绪。
“在南院那边,不过太远了,你这么遮着我的眼睛……我也没办法带你去,这院子太大了……”她正自顾自地说着,却听得扑通一声,钳住她的力量忽然松开了。
“喂!”她喊道。
“你别装死啊!”她又喊了几声可身后那人都没有反应,于是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摘下了眼睛上的手绢,“这不能怪我的,你等会儿醒来可不能杀了我。”
她这么想着就回头望去。
一个带着漆黑的半面鬼面具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他腹部的衣衫已经被血迹浸染了,绽开一朵妖艳的罂粟花在墨染的黑衣之间。
少年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地,半面狰狞的鬼面具遮住了眉眼却依然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薄唇虽然有些冷冽,却因那白皙地几乎病态的皮肤显得柔和了许多,可容貌究竟是如何,却因这鬼面具生生地阻挡了。
她拿出用来遮掩的手绢,发现这手绢之上竟然绣着浅金色的底纹,看不大清是什么,就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想着这也是线索,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些血并不像是从腹部伤口流出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喷上去的,她想靠近一些仔细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可这才准备伸手去摸一下他黑衣上的血迹,那少年却突然猛的睁开双眼,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吓了她一跳。
“别动。”他冷冷地说道。
少年的的手很是修长,极为的冰冷勒在她的手腕边,叶织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到了心里,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一双墨色晕染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织夏,当她对上那眸子当即愣住了,深陷进了那双如同沉寂不化的深湖一般却无喜无悲,仿佛能承载世间万物的双眸。
“阿……阙。”
这两个字,她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就连睡梦之中都时不时念着这名字,那是他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也只有他一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织夏反抓住他的手,颤抖地说着:“你是阿阙对不对,你回来了对不对。”
叶织夏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过,凡是有关于阿阙的事情,她几乎都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平时的理智也全部因为“阿阙”这两个字顷刻间坍塌。
因为这个少年的眼睛太像他了,九年,九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对于一切的记忆变得模糊,可唯独无法忘记他的眼神,曾经被她掩埋在心底之中最深刻的感情一瞬间汹涌而出。
他是她的心病,叶织夏清楚地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中有这么一句话:“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是啊药石无医。
少年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变化,细密的睫毛透过阳光在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墨玉的眸眼之中冰冷彻骨,声音却十分温润,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喑哑:“你认错了。”
叶织夏微微一顿,她的心中还是疑惑的,因为她觉得阿阙明明在遥远的赤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最让她犹豫的就是阿阙决不会如此冰冷地对她说:“杀了你。”
她只觉得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想他,虽心中思绪万千,可手中的力气还是松了松,“我带你去药房,那里比较远,今天府上人多,我需要带你绕路,隐秘一些。”
少年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些血迹,“多谢。”
她心中一惊,阿阙身体不好,而眼前这人……也是如此吗?
再三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叶织夏这才扶起少年人站了起来,少年身形冗长,虽然看上去有些消瘦,可这分量却是一点都不轻,她扶着他绕着二夫人的院落背后的一条羊肠小道走了进去,这里这条路特别窄,也是小时候偷玩的时候发现的,对于小孩来说走的比较轻松,可对于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年来说就有些难走了。
少年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他几乎是把一半的分量放在叶织夏的身上,叶织夏虽然觉得没什么,但从这小道走进去就得格外的小心。
因为这条小道经过公孙谨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公孙谨今日有没有出府,总归小心为上。
小道曲折而上,很快就到了公孙谨的住处,叶织夏压低声音对少年说道:“这里小心一点……里面有一只狐狸,被发现了就惨了。”
“狐狸?”少年似乎有些不解,叶织夏却也不解释,扶着他压低了身子绕着公孙谨住处后的红砖瓦墙走了过去。
公孙谨也喜欢白樱,与他的母亲一样,种了许多白樱花,只不过公孙谨门前门后的樱花树比较低矮,似乎种了没几年。
一路而过,这才绕到门前,就听得门内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公孙将军您怎么来了!”
这是阿壮的声音,他一向嗓门大,叶织夏丝毫不怀疑站在大门口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连一旁的少年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最令叶织夏惊讶地却不是阿壮的大嗓门而是他口中喊着的公孙将军。
在公孙府能被称为公孙将军的自然只有公孙耶,公孙决大家都是叫他少将军,可是公孙耶怎么会出现在公孙谨这里?
在她的认知里,公孙耶并不喜欢他这个不喜学武的二儿子的,平常对他也是不管不问,就算突然想来看看这个二儿子,也绝不可能在赤狼公主到府上的这种时间来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
叶织夏很想靠近去听听里面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身边的这个少年身份不明,带着他去听,万一他当真是细作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她干脆不再细听,而是直直的拖着少年人离开了。
因为避着下人,他们走的并不快,快半个时辰才到了公孙府的药房,公孙府因为长年带兵打仗,对于药材自然是特别的上心,府上的药材种类繁多,光是珍稀药材就有上百种,叶织夏把少年藏到了药房后的一处阴影之间,对他说道:“你需要什么药材?”
少年则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上面用十分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二十几样草药的名字,叶织夏对于这种东西是一窍不通,也看不大懂,也点了点头,“我跟药房里的大夫还算比较熟,只能帮你试试,但我不保证这些都能要到。”
少年点了点,却忽然笑了笑,“谢谢你。”
叶织夏看着他的笑容就是一怔,随即冷下了脸,扭头说道:“别谢我,都只是因为你像他而已。”
只是因为你像他而已,她在心里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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