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药石无医
“元阙小公子，这个姑娘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人了。”奶娘抱着小姑娘推到了只有一岁零几个月的阿阙的身边。
阿阙看了小姑娘一眼，这孩子不知才几个月，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了，一直在哇哇直哭。
阿阙也有些发愣，他也只有一岁，只是觉得小姑娘哭起来的样子好可爱，就忍不住伸手到襁褓之中戳了戳她肥嘟嘟的小脸。
怕被奶娘说欺负她就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可小姑娘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小爪子一把攥住了阿阙的指头，也不哭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阿阙看。
奶娘噗嗤一笑，“小公子，她在笑呢，看起来她很喜欢你。”
阿阙看着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眼神之中也忍不住有了些许笑意。
“阿阙阿阙，山上的桃花开了，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六岁的阿阙正在看书，可一旁的织夏确是已经呆不住了，扯着阿阙的袖子嘟囔着。
阿阙有些无奈，说道：“前几日下了雨，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奶娘会担心我们的。”
织夏苦着一张小脸，托起了下巴说道：“可是前几日村长的儿子阿牛说带我去看，说可好看了，我拒绝啦，我想和阿阙去看！”
“阿牛？是那个三天两头来找你的？”阿阙竖了竖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很讨厌的东西。
“找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阿阙合上了书本，“走吧。”
“去哪里？”织夏愣愣的看着阿阙。
阿阙低头看着趴在桌边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了手，“去看桃花啊。”
可他却看到小姑娘的脸色腾地变得通红，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掌心，糯糯地说道：“好……”
林子里的路不是很好走，阿阙走在前面开路，却一直没有放手。
小姑娘的脸已经红的像是快要烧了起来，所幸阿阙没有回头看到她的窘态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没走多远，就已经能看到满山的桃花林了，入眼满是浅粉色桃花瓣，微风拂过就飘过大片大片的桃花瓣，就像是在山间一舞的仙女留下的纱裙一般，虚无缥缈。
“好漂亮啊，阿阙。”小丫头兴奋地嚷嚷着，阿阙哑然失笑。
“小心点，这地面不平，别摔倒了。”
“知道啦！”织夏松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朝前面的桃林走去。
他不是很放心这个大大咧咧的丫头，也跟了上去。
阿阙也没想到这一片的桃花林竟是如此漂亮，它曲枝温婉而端庄，直枝庄重而威严，花枝交叠，树树皆有所不同，姿态却都富有生趣。
就连一向温和沉稳的阿阙也不由得有些沉浸其中。
一天的时间的很快，午后奶娘就快回来了，阿阙就打算回去。
可这会儿那丫头却赖皮说自己累了走不动。
“怎么？刚才还蹦的那么开心，这会儿就这么累了？”阿阙笑道。
织夏乌溜溜的眼睛一转，“我……我脚崴了。”
说着连忙捂住自己的脚踝，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阿阙不禁莞尔，径直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走吧，我背你。”
织夏一愣，许久都没有动作。
阿阙回头，温和地说道：“上来啊，我背你回家。”
织夏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没有爹娘，如今眼前漂亮的男孩子用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我背你回家。”
她一下子扑在他的背上，把头埋在他的发间，闻着淡淡的桃花香。
“恩，我们回家。”
温暖的阳光，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黑衣少年站在窗前，一向冷冽的五官稍显温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向紧抿的薄唇略微上扬。
“哟，难得能见到咱们阙公子能露出这么柔和的表情。”身着杏黄色衫裙的少女靠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怎么，想到什么美事了？”
黑衣少年没说话，神色变得冷冽了起来，手中拿起一个茶杯就是往后一掷，杏黄色的少女嘴里的糖葫芦噎了一下，她一边捶着胸口一边轻松一个转身。
手腕和颈边的清铃清脆直响，她稳稳地接住了那茶杯，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喂喂你小子，你要杀了我啊。”
少年方才眸眼间的温存全然消失殆尽，淡淡地说道：“何事？”
杏衣的少女叹了口气，“对女孩子这样你这样可是讨不到老婆的，”说着她将糖葫芦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道：“赤狼王殿下让通知你，三日之后出发去你们大楚找一个人，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何人？”少年冷冷问道。
少女笑了笑，从手中拿出一张画像上前拍在桌子上，画像上没有画人而是一张狼的图腾，这个图腾少年再熟悉不过，这是赤狼信奉的神狼，当初他拿着玉佩来找赤狼王，这玉佩上刻着的就是这狼，但眼前的这张画却有所不同，因为这只狼的肩部缠绕着一根巨大的蛇像，蛇眼微微向下，就像是向狼臣服一样。
“这是历届赤狼王的象征，”少女解释着，“赤狼王让你去找的就是背后刻着这纹身的人。”
少年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个人有图腾就说明是下一任赤狼王，却为何在大楚？”
杏衣少女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糖葫芦的味道，俏皮地一笑：“我怎么清楚，每一任赤狼王登位都是一场及其血腥的厮杀，王座之下埋骨无数，谁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恩怨呢，应该跟你们大楚的王位之争有的一比。”
少年没说话，少女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会扮成赤狼王女跟你回大楚，也要再次见到我的决哥哥了！三日之后的午时，城门见哦~”说完，杏衣少女就开心地一蹦一跳离开了房间。
阿阙却盯着桌子上的画，发起了呆，他发现觉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里陷入了另一个漩涡，原本他只是想借助赤狼的力量打听三王之乱中的晋家为什么一夜之间轻灭，可却因此涉及到了赤狼王和楚国的恩怨。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半面面具，不由得有些阴郁，他想得到的东西仅凭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办法做到。
必须要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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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叶织夏一边喊着一边将那带着面具的少年给的药方单子摆在桌上。
几个药童抬眼看她，却都流露出厌恶的神情，他们都知道叶织夏去参加了驻城军比试，甚至和二公子打了个平局，对于这样一个做事出格的姑娘他们着实不喜欢，不过叶织夏不在意，也就随他们去了。
没过一会儿，从里面的房间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子走了出来，她虽年纪大，但从这步伐稳健的程度上来看绝不会输给年轻人，一看见叶织夏目光就停到了她渗血的肩膀处，骂道：“死丫头，小安那小子不是都跟你说你要静养，你又去哪里打滚了！看你就是不想活了。”
婆婆一边骂，却还是回头从那一格一格的药盒里熟练地取出一些药，“你等会儿跟我乖乖去上药！”
叶织夏却是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搀扶着李婆婆，讨好道：“婆婆~织夏一向身体强壮如男子，这点伤没什么，只是我想摆脱婆婆帮我找几味药。”说着她将桌上的药方放在婆婆面前。
李婆婆很不高兴，却还是低头瞥了一眼，问道：“你这是给谁抓药。”
叶织夏眼睛一转，“给我在府外认识的朋友。”
婆婆看了她一眼，织夏还以为被她看出了什么，眼神忍不住有些飘忽起来，可婆婆没说话，只是拿着那药方，从后面各种各样的药盒里取了出来。
“对了婆婆，你能从这药方看出他得的是什么病吗？”叶织夏问道。
婆婆一边抓药一边说道：“你自己的朋友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叶织夏吐了吐舌头，“不算太熟……他恳求我我才答应的。”
李婆婆却是叹了口气，“这些药倒是都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性温良，都是调理身子的，恐怕你的这位朋友得了恶疾，这些药也就是用来吊命，其实也不能根治。”
叶织夏一怔，“恶疾？”
李婆婆点了点头，“这里面的这几味药，”她指了指其中的几样，就从身后的锦盒之中取出放在她的面前，“这几样虽然温良但和其他的都是相冲的，混在一起对于普通人就是致命的药，但若是对于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来说，这些药吃了虽然过程痛苦，却可以让他活的久一点。”
“他一定是阿阙……”织夏忽然喃喃自语，说着就想往外跑，小的时候她听奶娘说过，阿阙的身子一直都是用几种相冲的药材混在一起调养的，就是这几种，她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这种苦的要命的味道她比谁都清楚！
“你的药！”婆婆忙喊道，织夏匆匆忙忙地拐了回来接过药包，道了谢就风风火火往外冲。
“别忘了你自己的伤！”婆婆在背后说道。
叶织夏随口应道就离开了药坊，很快找到了给那黑衣少年藏身的地方。
可那绿油油的草丛之间已是空空如也了。
不止何时起了风，空荡的院落有一些白色的花瓣稀疏散落在她的肩头。
“阿阙！”她一边大喊一边四处张望，“我知道你是阿阙！”
隔着一面红砖墙，少年捂住自己不断渗血的嘴，靠着墙滑落在地上，微微卷曲的墨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鬓角，听着外面一声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修长的双手扣在墙面上指尖微微发抖。
“还不到时间……”他低低地说着，声音喑哑，一汪深湖一般的眸子有些混浊，“还有……三年，如果……我还能活着。”
“阿阙！为什么要躲着我！”少女的声音发着抖，无比悲戚。
他合了合眼，将手贴在了墙面上，仿佛这样能靠的更近一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对不起。”
一面墙，隔绝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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