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自作多情
温妤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是麻木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可她更清楚自己并没有死,她还有意识,还记得昨天自己在路边倒下去,还记得自己被叶子明抛弃,还记得叶子明打电话过来时,那种心痛欲绝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又是新的一天,她挣扎着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十来条信息,号码都是顾市长的,内容无非是问她在哪里,不要做傻事,等等等等。
叶子明走了,现在或许已经到了大洋彼岸,跟她隔着千山万水。
而她目前所在的这栋别墅在法律意义来讲,是她自己的,却是韩咏骁付的款。然而目前这里面实在脏得很,仿佛轻轻一呼吸都能把人呛得流泪,只有她盖的被子和铺的床单是干净的。
她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翻出吸尘器来吸灰,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吸。吸完灰还不算,还要用拖布都拖一遍,之后再用抹布擦一遍,才能像四年前那样光洁如初。
主卧,客房,厨房,客厅,玄关,她累得腰酸背痛,挥汗如雨。也是这时候温妤才发现,这别墅这么大,房间这么多。
从前家里有佣人,韩咏骁从不让她干活,他一向把她当成宝贝,连她浇个花,都要让佣人帮着弄水,就是怕累到她。
等到韩咏骁来时,整个大厅已焕然一新,他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然而看到角落里放着温妤的行李箱,他才知道自己没有错。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一间间屋子找过去,终于在书房里看到她。这是当初她跟他决裂的案发现场,曾经被他砸个稀巴烂,现在也被她收拾整齐,此时她正跪在地上一下下擦着地板。
“已经够干净了,别擦了”,韩咏骁上前去拉扯她。她一把甩开他,又转过身去擦墙边的书架子。她擦得格外细致,先把架子上的书一摞摞搬下来,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擦,像是要把书架擦掉一层皮似的。
她仿佛没看见他,擦完书架又搬了把椅子放到地中央,站到上面去擦灯。
韩咏骁大步上前将她拦腰抱下来,吼道:“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这些活我可以找家政公司,不用你来干。”
温妤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喃喃道:“我想起来了,院子跟车库还没有打扫。”
韩咏骁才要训斥她几句,她已经挣开他的手腾腾跑下楼去了。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趴着窗户一看,果然见她在院子里除草。韩咏骁进厨房拿了一副手套,隔着窗户扔到她脚下。
他看着温妤忙碌的背影有些失望,之前还以为她把这栋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是因为这是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是他给她的嫁妆。
其实她只是想通过忙碌还麻痹自己罢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韩咏骁坐在沙发上,他想抽根烟,却不忍心把他收拾得这么干净的房间弄得一股烟味。他想了想,走到厨房里热了杯牛奶,然后走到院子里,一把拉过温妤,捏开她紧抿的双唇,强制性把牛奶给灌进去。
温妤被呛了几口,两手不住挣扎,打翻了玻璃杯。韩咏骁摘下她的手套,强行将她扛进浴室,之后将门反锁。
他将她脏兮兮的外衣脱掉,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洒在两人身上。温妤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其实从前他们离婚之前,很少靠得这么近。她对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戒备心,从不跟他这么挨近。偶尔她在庭院里看鱼,看着看着便睡着了。他怕她着凉,想抱着她回屋去睡。可是刚一碰到她,她便猝然惊醒,眼神里似乎含着恐慌,定定看着他。
以前他不明白,可现在他知道了,她嫁给他就是为了一场交易,从未将他看做是自己的丈夫。所以,他对她的一切亲昵行为,都不是爱,而是猥琐。
最初听闻叶子明肚子去英国时,他也恨透了叶子明,他不爱温妤,却骗了他,韩咏骁想追到英国去,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给温妤一个交代。
然而现在,他却明白,温妤其实并不爱叶子明,爱的只是叶子明能给她的那份安定。
又或者说,不只是叶子明,只要是能给她带来安定的男人,她都会心甘情愿跟他们走。
可是自己呢,韩咏骁摇了摇头,他做不到,却也舍不得放手。
温妤在药力作用下一直睡到日照三竿,她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她站在云端,茫然四顾,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她想大声喊,却不知道该喊谁,然后,她一下子从云端跌落。
明明是梦,却又真切得很。
她躺在主卧的那张大床上,身侧凌乱的被褥上胡乱摊着韩咏骁的衬衫领带。温妤身上则穿着一件旧睡衣,法兰绒的面料,柔软舒适,那是她四年前穿的旧衣服,还有一股子霉味。
她捋了下乱蓬蓬的长发,忽然发觉脖子上空荡荡的,叶子明送她的吊坠不见了。
温妤腾地跳下床,将床单被子都摊开来,韩咏骁的衣服衬衫也一件件抖落开,都没有,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一直戴着的,昨天打扫房间时都没摘下来过。
她跑到厨房去翻垃圾桶,怪异的举动引得韩咏骁也放下牛奶走过来:“你干什么?”
“什么东西?我赔给你”,韩咏骁想去拉她,她已经先一步转身跑到院子里。韩咏骁请了家政公司的人过来帮忙,正在修理草坪。而她昨晚拔下来的那些野草已经被装成袋子放在门外,等着垃圾车来运走。
温妤像是疯了一样,撕扯开那几个垃圾袋。里面不光有杂草,还有昨天被她打翻的杯子。她逐一翻找,手掌很快就被干枯的草梗和碎玻璃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她浑然不觉,把杂草弄得满地都是,惹得路过的业主纷纷侧目。
“别找了,你手出血了需要包扎起来”,韩咏骁去拉她,却被她一手甩开。韩咏骁索性将东西交出来,冷笑道:“是不是在找这个”,不等她回答,韩咏骁回身便往屋里走。
温妤紧跟上去,却见韩咏骁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将她的吊坠扔进马桶。她想伸手去捞,韩咏骁手快一步按下冲水按钮,马桶里泛起了层层水花,瞬间将她的吊坠吞没。
她跪坐在马桶边,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朝他喊:“韩咏骁你混蛋!”
“你才是个疯子”,韩咏骁下了蛮力,一把将她拖起来,咬着牙:“我告诉你,叶子明他走了,你还留着那个破玩意干什么?你留着他也不会回来了,他不要你了你知道吗?”
温妤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发疯一般地想推开他。韩咏骁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她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到冰冷的地砖上。
韩咏骁握了握拳,有些懊恼,刚才一时气急,情绪失控,手上的力道也大了。温妤嘴角出了血,被打的左脸也红肿起来。她拨开自己的头发,喃喃道:“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离开我,一个人走了……”
末了,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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