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山

　　虽说同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没有看着不相帮的道理，但李全强一想到他家三叔那品性，就觉着膈应。

　　听到李全宏这么说，也冲爹娘点了点头，“三叔他……不帮也罢。”

　　其实李大盛心里还存着些想法的，此番听得两个儿子都这般说，叹了口气，才算是彻底认了。

　　一家人对这事都没异议，话题便又岔开了去。因顾着兄弟俩明天要帮工的事，没聊一会，张氏便将人赶回房睡觉去了。

　　小娃躺在床上，睁眼盯着黑漆的房间，思绪飘飞，一时在想着赚钱的法子，一时又想起那地痞冰冷的眼神，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小娃一睁眼便见一厨房的海鲜摆在眼前，洗刷干净的小龙虾、剥掉蟹壳蟹须的兰花蟹、剪掉尾巴的田螺、挖去鱼须鱼肚的大鱼，还有各式各样的已洗切干净的味料。

　　都是她喜欢的海鲜。

　　小娃吞了吞口水，手脚麻利地将锅架到灶上，生火，待锅受热后，倒入豆油。油热后，加入花椒，改小火慢炸。

　　当油小滚时，加入干辣椒丝并不时翻动。当辣椒丝刚刚呈黄红色时，改大火，依次加入姜丝，蒜片，葱花，等它们爆出香味，小娃便将沥干的小龙虾入锅，倒入料酒炝锅。

　　红红的一美味飘出熟悉的辣椒味，小娃觉着自己的口水都涎出来。这个时候，加入调料最好，小娃将酱油、盐、白砂糖一同撒进去，翻炒五分钟左右才倒入兴许水，盖上锅盖慢炖。

　　炖个七八分钟左右便差不多了。小娃打开锅盖，小龙虾的味道和着辣椒的味道在那瞬间冲入鼻子里，“好香啊。”

　　她将小龙虾全部捞出来，也顾不得烫，就着一只小龙虾大力地将它的钳掰了只下来。她拿着那钳直呼气，才凉兴许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它放到嘴里……

　　梦境一下子破碎，小娃倏地张大了眼，熟悉的漆黑映入眸中。

　　原来，是个梦啊。

　　小娃突然就想起孤儿院的院长。

　　以前他们住的地方靠着海，孤儿院没人资助的时候，院长就会带着他们到海边去挖蚬子、螃蟹什么的回去当菜，那样可以节省资金。

　　可是能在海边挖到的螃蟹能有多肥美，那时候，她就老做梦，梦见自己吃大闸蟹、吃龙虾，吃各种肥美鲜嫩的海鲜。

　　想到这，小娃深呼了口气。这种梦，自打她找到工作能赚钱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梦到了。

　　小娃突然很想吃海鲜。

　　她转头看了眼窗户，外边的天已微微亮，漆黑的夜幕透出一丝光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厨房里传来些动静，估计是张氏起床在给两个哥哥做干粮。小娃没耽搁，起床刷牙洗脸，到厨房里给张氏打下手。

　　张氏正在蒸馒头，见小娃醒了，便说，“等等馒头就熟了，饿了你就先吃个垫垫肚子。”

　　“晓得了。”小娃应下，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倒满水，自己喝了一碗，递给张氏一碗，“娘喝水。”

　　张氏摆摆手，“我不喝。你把米淘了吧，这馒头快熟了。”

　　张氏打开锅盖，夹了两个出来，其它的全放到布袋里，让两个儿子带去吃。

　　小娃已将米淘好，正在刨番薯，张氏打开柜子，将里头一个中罐子打开，拿出两条腌萝卜，切片装碗，用来当今天早饭的小菜。

　　天亮透时，两人已经将早饭弄好，李家三父子也起了，张氏便招呼小娃将早饭端出来。

　　吃过早饭，兄弟俩便出去干活了，李大盛则去了屋后菜地，说是要赶在今天将围栏弄出来。

　　小娃还惦记着昨天摘的那些竹笋，同在打扫鸡舍的张氏说一声后，便揣着个小麻袋上了大岭山。

　　今天拿的袋子够大，她又知道那片竹林的地方，所以小娃并不着急，拿着根树枝，慢吞吞地往里面挪，见着能吃的都搜刮进麻袋里。

　　她一边走着，一边在想着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初来时她还对回去存着些许奢想，对这里的一切便存着不在乎的态度，也就没多想其它的东西；后来下定决心好好留在这，又怕李家人看出端倪，便一直压抑自己的性子，不敢多想其它的东西，免得露出端倪来。

　　她性子比较独立，如今既已暴露让她爹娘知道了，小娃决定索性借机托出自己的真实性子，以后行事也方便。

　　不过李家人都还当她是小孩子，她得找个机会改变他们的看法才是。小娃暗想。

　　也幸亏今天带的是麻袋，小娃走到竹林时，已摘有小半袋野货，拎着还是有点份量的，她决定摘完竹笋就回去。这麻袋里的野货够吃好几顿了。

　　还没走进竹林，就见一人蹲在竹林里，是个女孩子，绑着俩辫子，穿着青色的麻衣，看背影还挺苗条的。她身旁放着个篮子，里头装了不少的竹笋。

　　小娃惊讶过后，便了然一笑，走到另一边去摘。山里的这些没主的东西，没人摘才是奇怪了，就看谁手快了。

　　小娃没看到那姑娘的脸，那姑娘却是在小娃还没进竹林就瞧见她了。不过她名声不好，那人也就没打算和她打招呼，见她进来，更是故意拿背对着她。

　　那姑娘以为小娃是和张氏一起来的，她偷偷觑了小娃一眼，却发现只有她一人，此时正安安静静地掰着竹笋，她的身旁放着麻袋，看那鼓起的模样，收获不少。

　　那姑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这李小娃不是仗着爹娘的宠爱，从来不帮家里做事的么？瞧着架势不像啊。难道是掉水后改性了？

　　原主在村里没朋友，小娃倒不担心不打招呼会影响友情这种事，见到那姑娘有意避她的模样，小娃更是乐意，直接将人忽略了，自顾自地掰着竹笋，别提多欢乐了。

　　这笋，可以做成腌泡笋，酸酸甜甜的，脆口好吃，最是下饭。

　　天渐热，小娃出了不少汗，娇俏的脸蛋浮起淡淡的嫣红，越发显得明媚，此时她一脸认真，神情平和，哪里还有之前娇纵跋扈的模样。

　　那姑娘心里疑惑，但方才是自己先避着李小娃的，此时也不好意思再打招呼，遂继续低头认真地掰起竹笋来。

　　“清水，咱们回家了。”远远的，一道雄浑洪亮的男声传来，那姑娘应了声，站了起来，“来了爹。”

　　小娃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会才看清楚了脸。是村外王猎户家的大女儿王清水。

　　小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麻袋。

　　麻袋已装有一半，够了。

　　她站起来，也准备回去了。谁知走在前头的王清水突然尖叫一声，又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快速地往后退。

　　小娃不明所以，但人在跟前，不理不好，便走过去，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有蛇。”王清水颤抖地指向方才她站的地方，赫然卧了条蛇，二十厘米左右，黑白环纹渐列，此时前半段身子高高竖起，极具攻击性地盯着小娃两人。

　　是金钱白花蛇，毒性很强的。

　　小娃吞了吞口水，果然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她压低声道，“我们慢慢往后挪，不要惊动它。”真是够衰的，这样也能碰到昼伏夜出的金钱白花蛇。

　　“好。”王清水吓得够呛，哪有不应的勇气。

　　她虽然是猎户家的女儿，但从来学的只有女红之类，自是不知怎么应对这情况。这次若不是她想摘些野货加菜，也不会趁她爹上山打猎时，硬是央他带自己上来。

　　王清水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两人慢慢地往后挪，那蛇的头随着她们的移动也在转动，才走不过两步，那蛇也移了过来，竟是明白了她们的意图。

　　这就有点棘手了。小娃只好挺住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王猎户等了半天还不见女儿，心里疑惑，又喊了句，“清水，你好了没？”

　　王清水不敢出声，怕刺激到那蛇，来攻击她们。王猎户没等到回应，有些焦心，提着猎物大步走了过来，“清水，你怎么了？”

　　脚步越来越近，那蛇听到动静，偏了偏头，一边眼睛对着小娃王清水这边，一边对着王猎户的方向。

　　“王叔，别过来，有蛇。”眼见王猎户就要踩入雷点区，小娃连忙出声。

　　金钱银花蛇动了动，不停吐着信子，竖眼冰冷。王猎户警觉地停住脚步，“蛇在哪？”

　　这一带草比较茂盛，有小腿那么高，王猎户的距离能看见小娃她们，却看不清蛇的位置。

　　小娃冲蛇的地方扬扬下巴，王猎户摸出背后的弓，退后几步，往左挪了几步才再次往前走来。

　　左边方向草比较低，王猎户这才看到了那蛇。他的背后背着弓箭和一篓子，他拿出箭，搭弓瞄准，直射蛇的七寸！

　　那金钱白花蛇软倒在地，流了不少血，小娃和王清水瞬间松口气，小娃不禁呢喃，“真是太险了。”

　　“爹，幸亏你来了。”王清水心有余悸地走到王猎户身边。

　　王猎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只好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你没有被咬到吧？”

　　王清水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看着他们父女和乐融融的模样，小娃觉着有些尴尬。

　　“仔细点，这时节蛇很多的。”王猎户说。

　　“我晓得的。”小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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