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能为一个人保持同一个习惯多久?
与小唐之间的始末只不过是细枝末节，如果不是因为赵子衿，辛追甚至根本不会回忆那些情节。
她没有忘记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但好的谋士不会让人猜出下一步举动，于是她选择按兵不动。
大概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离晚饭时间还很远，辛追去赵子衿房间叫上她一起去美容室。
走到门口被程前缠住，他问清两人要去干嘛，态度坚决，一定要跟上。
赵子衿不可置信：“你是特意千里迢迢跑到度假村来出柜？”
程前面不改色，扑到玄关的客服电话前找到美容室快捷号拨过去：“你好，预约三人服务，二十分钟之后。嗯，都有什么套餐？就这个了，就三个水光肌套餐，啊没有男士用产品也无所谓你给我随便对付一下就成。对，安排在一间房间。对。是啊，没错，就是我，还有两个女孩儿一间房间。好，好，谢谢。”
挂了电话一回头，赵子衿跟辛追双双呆立。
程前脸皮再厚也略微有些烧的慌，清咳一声：“都安排好了，姐姐们等会儿我，我去拿个毛巾。”飘然而去。
赵子衿掀起袖子给辛追看鸡皮疙瘩：“我今天真的切身领略一声姐妹大过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辛追不说话。
看来程前是打定主意要采取紧迫盯人战术了，有什么用呢，辛追想，你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盯着一颗□□，□□就不会爆炸了吗？辛追可比□□可怕，辛追的杀伤力是不可预估的。程前不懂这个道理吗？未必。无非是图自己心安而已，随他去。
美容室服务人员皆训练有素，一男两女共用一间美容室，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探寻表情，笑容可掬地按程序服务。有个年纪轻一点的小美容师性格活泼些，捧着产品仔细询问程前要雏菊香还是玫瑰香，程前胡乱选了个玫瑰，她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放心地夸赞程前眉毛修的好。
辛追与赵子衿憋笑憋到床抖，程前强行克制：“我眉毛自己长的，真的，真的没修过。”
小美容师十分伶俐：“那就是您天生丽质了。”
她俩再也忍不住，辛追笑得捂住肚子打滚，脸上涂的面膜蹭地到处都是，赵子衿手脚并用捶起了床，还不忘接着调戏：“天生丽质，多高的评价，我们两个老姐姐望尘莫及。”
程前满头大汗，额角青筋都暴起来，几次大吼着解释，她俩理都不理，程前声音被两人大笑声压回去。
“算了，”程前身心具疲，瘫倒回床上，抬头一看，小美容师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害怕是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开口，表情惶惶，程前于心不忍，叹口气，索性破罐破摔：“那个雏菊的也拿给我试一下。”
美容室出来程前皮肤水光澄澄，周身萦绕花朵香氛。
赵子衿围着他转两圈啧啧称奇：“要不说现在我们女孩儿找优质男友越来越难呢，竞争对手实力强劲，我老皮老脸，真该退隐江湖了。”
程前撑住面色强自镇定，不去理她，追上辛追问：“差不多到点了，你去不去吃晚饭？”
辛追看看表，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去。”
程前生怕她又要去泡温泉或者蒸桑拿，听到吃饭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吃什么？小唐说有家日料不错，米其林一星，费了好大劲儿才谈下来的入驻，我们去试试？”
辛追问：“不是一共有四家吗，另外三家是什么？”
程前努力回忆：“好像是两个西餐馆子，还有一个粤系餐厅吧。”
辛追毫不犹豫拍板：“中餐。”
赵子衿也跟着举手：“中餐一票。喝个汤胃里暖呼呼地睡觉多好，谁吃那些生的冷的。”
园区实在不算小，三个人不想坐电瓶车，靠三双脚走，一路走走看看聊聊，花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到餐厅门口。
辛追看表，差一刻七点，她计算精准。
三个人进门坐下点菜，服务员送上柠檬水走开，程前有电话进来走到一边讲电话，赵子衿等菜无聊，把桌上的温毛巾当折纸叠来叠去，辛追一直盯着门口。
七点过几分，程前接完电话坐回来，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赵子衿两眼放着精光拆筷子，辛追一直盯着门口。
七点过十分，辛追依然盯着门口。程前终于看出不对，想通了关节，沉默下来，只有赵子衿不明白状况，一个劲儿劝辛追趁热吃菜。
七点过十三分，梁言跟李君桃终于走进来，辛追看到他们一眼，终于低头拿起筷子夹菜。
高中时候，下午放学与晚自习之间有两小时吃饭休息时间，学校餐厅的饭虽然精致营养，但花样太少，大家从初中部升上来，吃了几年早就吃腻了，离家近的都回家吃饭，其他人都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
辛追跟程前那段时间沉迷游戏厅，两个小时时间金贵，放学就直奔那里，疯玩一通，掐着点儿跑回学校，跑回来的时候在小吃街随便买个肉夹馍或者鸡蛋灌饼之类的，上晚自习的时候猫在课桌下面偷偷吃。
梁言和李君桃是为数不多的每天坚持在餐厅吃饭的学生。
辛追跟程前怂恿过李君桃很多次，李君桃家教很严，周末假期去哪里都必须是家里司机接送，不可能进游戏厅，辛追跟程前把游戏厅吹得天花乱坠，要带她去见识世面。
辛追趴到李君桃课桌上：”跳舞机， a girl，知道吧，四级难度，我是记录最高分，每次跳完一遍，屏幕上直放烟花。”
程前坐在李君桃同桌座位上：“老板上周刚进了新机器，日本游戏，僵尸射击，那打击感，绝了，枪枪到肉。”
两条伊甸园的蛇。
李君桃十分动心，跃跃欲试，两只眼睛却看向梁言。
梁言扣上习题册慢悠悠走过来：“还是按时吃饭比较重要。”又看向李君桃：“对吧？”
李君桃点头，冲着辛追抱歉地笑笑，站起来跟在梁言身后去餐厅了。
辛追抱住胳膊摇头：“你觉得梁言像不像温和法西斯？”
程前一脸惋惜：“可怜桃子了。”
后来一次，梁言去省里参加竞赛，连去一周，辛追和程前赶紧抓住机会，旧事重提，疯狂怂恿李君桃同流合污。
李君桃从没去过游戏厅，有见他们形容地这么有趣，实在心痒难耐，一咬牙就答应了。
去了一次之后果然大得其乐，连着去了好几天，跟着辛追跳舞机上跳双人，刷新了辛追的记录分，僵尸游戏双人模式把程前杀得面如菜色，顺便刷新了程前的投篮机分数纪录，每天跟着他俩跑回学校，一起藏在桌子后面吃煎饼果子。
辛追赞叹：“学坏届的好苗子，孺子可教啊。”
李君桃听她这样说，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结果第五天上，晚自习下课趴在坐姿上不动了，辛追过去推她，她一抬头，满脸斗大的汗珠，色如金纸。
辛追吓得魂飞魄散，还是李君桃白着嘴唇安慰她：“没事，就是胃不好，追追你给郑叔打个电话吧。”
郑叔就是李家司机，来了之后看见李君桃样子，急得顾不上跟辛追打招呼：“小姐啊，怎么这么严重？没有按时吃饭吗？晚上有没有喝汤暖胃？”
辛追听得面红耳赤，又愧疚又着急，李君桃轻轻笑着跟司机解释：“没有，就是可能昨天睡觉受寒了，赶紧带我回家吧，吃了药睡觉就没事了。”
梁言不像郑叔那么好骗，回来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眼神瞟过来，辛追跟程前安静地像两只鹌鹑，乖乖跟去餐厅吃了一个月，愣是把游戏厅戒掉了。
辛追抬头看着在靠窗位置坐下的梁言跟李君桃。
你能为一个人保持同一个习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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