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别
尹沫刚走到毕颜勋家楼下，就看到吴颖洁站在树荫下等她。尹沫刚转身想绕道走的，却被吴颖洁叫住。
吴颖洁站在树荫下，太阳光从树丫之间投射到那张略显委屈的脸上，像是一下放大了所有的表情。“小沫，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聊一聊吧。”
尹沫心里有点不耐烦，也不想和吴颖洁有再多的交集，“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吴颖洁好像有点不太情愿在这里和尹沫说，但看尹沫不耐烦的样子，还是开口说：“尹沫，你就把毕颜勋让给我吧。我之前真的是因为嫉妒心，真的。你能原谅我吗？”
尹沫安静地看着面前所有的细节都散发出诚心诚意道歉模样的人儿，心里不禁发笑，想着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的这幅模样，所以毕颜勋才会选择相信她。
尹沫听了吴颖洁的话先是笑了笑，或许是没有什么顾虑了，尹沫一股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托出来，语气平稳而冷淡：“吴颖洁，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算放过我。你还想要什么？我一起长大好朋友，和我关系最好的同桌。我真的好累了，我也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纠缠了，就这场游戏，我认输，你满意了吗。”
尹沫到高中为止，自幼相熟的朋友和学校里形影不离，坦诚相告的朋友和自幼相熟，无比信任的朋友，一个指控尹沫和毕颜勋之间的故事都为了显示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多么受人宠爱而编造出来的。尹沫成了一个厚颜无耻地为自己编造玛丽苏剧情，来博取他人好感的人。一个指责尹沫为了颜面，用网络小说里男女主角的名字代替身边的好友，用不太有名气的明星的照片去冒充自己朋友人。骗子和虚伪，自私的罪名同时被加注在尹沫的身上，虽然没有余地后退，但尹沫也觉得没有一定要去洗刷罪名的必要。
这个小朋友圈，看似简简单单的几个人，总是会有一团乱麻的关系。最简单的朋友关系，总会被谁喜欢谁这样的情感给打破，然后进入没法处理的地循环内。这个朋友圈，让尹沫太累，如果这样，花力气去解释，去挽回也没法真正地回到原点。
这尹沫记忆中和吴颖洁最后一次的对话，就是在那一天。没有一句郑重的再见，也没有目送谁的背影，从那一刻开始，关系最好的朋友，成了陌路人。
尹沫的人生到这一天为止，好像所有的福报都用完了。在学校里，无论怎么解释或者挽回，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难免在走廊上遇见高一最要好的同桌，面对别的知道些这些事的同学，总会觉得直不起腰。她自己也明了，在这之后自己难免也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八卦的一个主角。没有了之前的幸运，也没有了之前的没心没肺。
“明天18：25浦东机场T1航站楼。”江艺给尹沫发了毕颜勋的航班信息，尹沫才算是真的感受到离别，一个她从未想过会轻易离开的人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尹沫心里也很清楚，这一别，可能会是一辈子。尹沫整晚都没有睡着，总是睡一会儿就会清醒一会儿。
江艺把手机递给毕颜勋，毕颜勋撇过头掠了一眼，“我是给她发了，但她还没回复我。”毕颜勋把目光从江艺的手机上收回，只是默默把手里的冰啤酒往嘴巴里倒。
“你自己和她说不就好了，也不是我偏心尹沫。在事情的一开始，从你选择相信吴颖洁开始，你就真的相信尹沫会拿一张小明星的照片去忽悠她看重的人吗？我知道在你看来，尹沫伤了你高贵的自尊心，你也没法去想象吴颖洁会是那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但你觉得尹沫会是吗？就算真的像吴颖洁说的，尹沫她根本不喜欢你，甚至是从来没在在意过你的情谊，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拒绝你。”江艺看着现在的毕颜勋，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酸涩，江艺伸手想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罐，却被他的一个收手给拦住了。
“如果以后她要结婚了，记得告诉我。”毕颜勋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笑了笑，转头看见江艺赌气地假装没听见，毕颜勋知道江艺是想让他自己和尹沫联系，“她把我微信□□都删除了，微博也不用了。我以后没办法再了解她的生活了。”
江艺用试探的语气询问他，眼神里闪烁着满满的不确定：“你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毕颜勋眯起眼睛，让一丝丝泛着光的泪光又被押回入眼眶里，沉默着没有回答江艺的问题。
江艺有点惊讶，又觉得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如果尹沫受了这么大委屈之后，还能圣母得原谅一切，这才会让江艺更担心。江艺兀自的笑了笑，她是真的没想到尹沫这一次真的做的这么的决绝，却又如此干脆。
毕颜勋放下杯子，对着江艺笑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明天就走了，没想到送别的会是你。我要先回去收拾了，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江艺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收到尹沫的回信。毕颜勋在机场看到江艺来的时候，向后看还是没有看到尹沫，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我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在等等吧，如果是他哥哥送她来肯定是会被堵在地下车库的。”江艺看到毕颜勋眼神里的失望，还是想试着安慰他一下。
毕颜勋怕母亲受不了这样离别的场面，父母把他送到机场，毕颜勋就让他们先离开了。江艺陪着毕颜勋办理登记托运，一直把毕颜勋送到出关口也没有看到尹沫的身影。
毕颜勋没有什么笨重的行李，里面穿着一件衬衫，外面却套了一件完全不搭的卫衣，江艺认出来这件衬衫是尹沫挑的，两个人站在出关口外，却沉默不语。
毕颜勋伸手拍了拍江艺的肩膀，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帮我多照顾她一点。”毕颜勋抿了抿嘴，本来想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走了”。
江艺想开口说点什么，张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让毕颜勋再等一等这样的话，却又怕尹沫最后不来反而会让他更加失望。她了解尹沫的倔脾气，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人，连江艺都不敢去期望尹沫会突然出现。
“江艺。”尹沫在江艺身后叫她的时候，江艺没来及表现自己的惊讶，就下意识地就想去叫正在排队出关的毕颜勋，却被尹沫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嘴。
“不用叫他了，这样也好，让他所有的念想都没有了。”尹沫没有再说话，就是这样看着他在长队中的身影，头也没回地接受安检，最后消失在磨砂玻璃的一层层隔门里，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已经没法辨认出哪个才是毕颜勋，到最后又恢复磨砂玻璃的光泽，尹沫才感受到眼底的潮湿感。
“再见了，毕颜勋。”尹沫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江艺转身抱了抱尹沫，耳边听见尹沫用很弱的声音说：“我真的从没有想过会伤害到他，我真的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
“好啦好啦。”江艺安慰着趴在肩膀上的尹沫，拍了拍尹沫的背，却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飞机划过天空，天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毕颜勋在尹沫人生里走过，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痕迹，很多年都无法抹去。
突然之间，尹沫的生活彻底的回归清净，每天上学放学，两点一线，到了大学后，学校家里，跨越了两个城市依旧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大学舍友之外，尹沫只和固定的几个高中同学联系聚餐，朋友圈虽然窄小，但好在很清静。五年里，没有和过去的朋友再联系，也没有听到一丝毕颜勋或者吴颖洁的消息。
尹沫大二那年，突然收到江艺的一条消息，才知道毕颜勋生病的消息，算了算时间，好像恰好是五年之约的时间，尹沫心里微微泛起的波澜，这份波动的情感很快就习惯性地清空消息栏给埋葬了。
尹沫刚把房间里要搬走的东西清空，还没有空坐下来喝一口水，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尹沫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用力地按下接听键强忍这挂断的心情，接起电话。
“东西收拾完了吗？”江艺今天第N次打来电话，语气更加暴躁。
“大姐，你都催了我几次了。”尹沫听着电话那头听起来已经狂暴的语气，有点无奈却还是忍不住发笑，抿了口水，“刚收拾好你电话就来了。”
“哎呦，终于。这不是好多年没见想你了吗。而且这么多年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我难免激动。”江艺成了一本正经的律师，说起话来却还是小女孩的模样。
“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吧。我等下就到了。”
尹沫匆匆把手包收拾好，小跑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江艺戴着墨镜浮夸地倚在红色奔驰的车门上。
“你在小区门口上演美女香车的戏码干嘛，你还不嫌弃你的车够扎眼吗。”尹沫上前去就顺手从背后用手上的包打了一下沉浸在自己剧本中的江艺。
江艺没有和她斗嘴，反倒是立马扑上去，抱住了尹沫，“好久不见啊。”
尹沫都被江艺勒得快喘不过气，才把树袋熊一样的江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你怎么在上海下飞机都没叫我来接机啊。”江艺扭了扭钥匙发动汽车，“去暗恋吃？”
尹沫点点头，“好。我哥去接我就不用麻烦你了啊。”
“工作呢？准备在这里工作，还是去上海？”尹沫在大学还和江艺保持着联系，但去英国后的第一年里，因为一些原因换了住址和手机号码，除了家里人和几个大学玩得好的舍友有联系之外，谁都联系不上她。江艺也是一样，在发了许多条消息没有回复，网络没有更新消息，手机也打不通后，才确定尹沫真的是“人间蒸发”了。直到尹沫回国之后，江艺发现尹沫的朋友圈时隔两年第一次更新，才又联系上她。江艺缠着问了尹沫很多次为什么突然蒸发，却都被她含糊地躲了过去，每次都气得江艺想从电话里钻到尹沫那边，把她按在墙角暴打一顿。
一夜之间像是都长大了一样，尹沫和江艺聊天的话题从某个明星的八卦，身边的帅哥，到现在考虑未来的职业和生活，看着窗外家乡的变化，才让尹沫感受到了时间改变了很多，包括自己。
“在上海找到一个工作。在新时代传媒成功转正式编辑了。”
“不错的工作，你也算是做了自己感兴趣的工作。”
“你呢？考虑好要不要换去北京的工作吗？”
“你留在上海工作，我能留下你，独自一人去换工作吗？”江艺趁着红灯的时间，用右手的手指挑了一下尹沫的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忍受得了和你家许航分居两地？”尹沫看着专心开车的江艺，邪魅的笑了笑，想要报了自己刚刚受到调戏的愁。
江艺转过脸来，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尹沫说，“我更爱你。”
尹沫看着她的模样，差点把嘴里的一口水喷出去。“行了，别装了，我恶心。这不都回来见家长了，说吧，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准备好做伴娘的事情啊。”
江艺凑到尹沫耳边来，用一副少女含羞的姿态说：“他还没求婚，等下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旁敲侧击的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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