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点

　　尹沫和江艺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许航起身招手，江艺一看见许航，像是忘记了旁边的尹沫。江艺立马放下挽着尹沫胳膊的手，脚步轻盈地飘到许航对面的位置上去。

　　“好久不见。”尹沫跟着江艺，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对许航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江艺却立马用菜单隔开许航和尹沫对视的视线，瞪了一眼许航，惹得许航低下头努力忍住笑意。

　　江艺和尹沫聊着天，许航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这才算是尹沫想象中的老友聚会，虽然多年未见，但也没有过于生疏，尴尬的寒暄问候，反倒自然地像昨天刚见过的朋友一样，没有距离感。

　　江艺一边和尹沫说着话，一边向尹沫发出眼神攻势，挤眉弄眼的向尹沫发暗号，偏偏每次尹沫都偏过头去假装和许航说话，气得江艺当场想把桌子给掀翻。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尹沫把话题突然转到“催婚”的事上，就看见本来气得跳脚的江艺突然红了脸颊。

　　许航却看了眼装作无辜的尹沫，再看了眼红着脸的江艺，江艺察觉的许航投送来的目光像是心虚了一样，仓皇逃去了厕所，临走前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把餐具搞得一阵脆响。尹沫看着捂着大腿，逃向厕所的江艺还是不道义地消除了声。

　　许航看着江艺离去的背影，挂在脸上的笑容许久都没有抹去，许航举起杯子，自顾自地碰了一下尹沫放在桌上的杯子，“我敬你一杯，我知道我和江艺刚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矛盾，她都会找你。之后她还总和我说，每次我们吵架，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尹沫笑着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拿起杯子也把饮料一饮而尽，“那以后可能我都会站在小艺这边了，你一定好好对她。”

　　许航看着尹沫一脸要让许航写下保证书的架势，倒是格外认真的点了头，就差在尹沫面前用军人的尊严来发誓了。尹沫看许航一脸正气的模样，倒是真心地自家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开心，所以许航请尹沫帮自己给江艺选个钻戒的事，尹沫就一口应承下来了。

　　看到江艺来装作淡定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意地抽纸巾擦了擦，尹沫和许航倒是不谋而合地转移话题。

　　后来，江艺送尹沫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追问许航回答了什么，尹沫冒着被江艺丢在半路，而后被毁尸灭迹的危险，还是讲义气地闭口不谈。江艺把尹沫放在下去门口，尹沫刚关上车门，江艺就呼啦一声踩下油门，车身立马从尹沫面前滑过去，尹沫看着那一抹骚气的红色轿车，顺利地行驶进主干道才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区。

　　尹沫刚到小区门口，就有大大小小的雪花落下来，小区里装上了新的路灯，飘飘白雪下尹沫看到街心花园的凉亭，回忆像凉意一样，突然袭上心头，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回忆让人心寒，尹沫像是被冻住一样，挪不开脚步。看见左边一栋楼原来毕颜勋家的窗口露出暖黄色灯光，尹沫摇摇头，快步小跑着回家。

　　尹沫总觉得这辈子的交集都结束了。雪越下越大，所有的故事都被埋在那晚的雪下。

　　“许航。”尹沫在商场门口，向跑来的许航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听江艺说你最近比较忙，还占了你一下午的休息时间。可是我一个在部队里的大老爷们，真怕江艺会因为钻戒不好看而被拒绝接受求婚。”许航客套的向尹沫说了几句抱歉的话。

　　尹沫脑子里想了一下江艺会因为钻戒不好看而拒绝求婚的可能性，“噗嗤”一下笑出声，点了点头诚恳地看着许航说，“那我的责任还蛮重大的。”

　　尹沫虽然也喜欢逛首饰店，但还是第一次在钻戒专柜前面看的那么仔细，售货员小姐还以为她们是一对，尹沫和许航进门后追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吓得尹沫连忙摇头撇清关系，倒是让一旁的销售员只能尴尬的笑笑。

　　“这个呢。”江艺指了指橱窗里玫瑰花造型的戒指，虽然设计比较复杂，但胜在精致，转头问旁边的许航，相互靠着的两个座椅，微微歪头看向许航的尹沫，怎么看都是一副暧昧的模样，被不远处的一个黑色眸子，纳入眼底。

　　尹沫看一颗颗钻在橱窗里闪的眼睛都花了，等许航敲定去结账，尹沫才松了口气，扬起头活动一下颈椎，用手按了按微微发酸的眼睛。一偏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没有预兆的撞入眼帘。尹沫愣得一句话都不出来，眼神交汇，世界一片安静，没有了商场嘈杂的乐声，尹沫只听见自己不知为何极速跳动的心脏，不知道自己该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原来真的是你。”毕颜勋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的惊讶，脚步一步步地逼近尹沫，“你要结婚了？”毕颜勋看了眼站正从收银台走来的许航，“很般配，那是不是也该给我寄一张喜帖。”

　　尹沫被毕颜勋这一串咄咄逼人的话堵住了，看着眼前稍有陌生的毕颜勋，那双黑色的眸子被灯光照得发亮，一身西装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额前些许的碎发在他脸上投射出丝丝的阴影，尹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重心一下落在了身后的橱窗上，无路可退，尹沫只好偏过头，视线却落在门外那俏丽的身影上。

　　尹沫看见吴颖洁从后面跑过来，顺手腕上了毕颜勋的手臂，眼睛像是被刺痛了一样，拿起落在手边的包，“恭喜你们，我先走了。”尹沫从毕颜勋的旁边走过，特意歪过身子防止两个人会有轻微的碰擦，尹沫心里却像被剜了一道口子，不断揣摩为什么还是要让他们遇见。

　　“怎么了，不舒服吗？”许航站在收银台看尹沫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看见她脸色都不太好，神情像是被凝固住一样，没有一点波澜。

　　许航回头一看，只对上毕颜勋冰冷的目光，就被尹沫推着向前走了。

　　“对不起啊，我没事，赶快去酒店吧，不是和江艺约了5点见面？”尹沫催着把许航推走，隔住许航的视线。

　　许航看见尹沫这么着急走，不正经地调侃了一句：“这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尹沫从后面用力拍在许航厚实的肩膀上，一时间忘记许航也是名军人，这么用力一拍，许航没有表情，自己的手掌倒是辣辣地发红：“瞎说什么，亏我还帮你挑戒指。”

　　尹沫晚上看见江艺发了张戒指的照片，加了一句“谢谢”。看着手机屏幕上笑眼迷离的江艺，倒让她从下午开始一直无法平复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平静

　　。

　　毕颜勋喝着酒，醉醺醺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江艺拨电话。

　　“喂，我走的时候和你说过，如果尹沫要结婚，记得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毕颜勋冲着听筒处略微发狠的声音。

　　江艺先是只听见什么结婚，还以为是看了她的朋友圈，刚开口说了声“谢谢”后面的话就被毕颜勋愠怒的语气给憋了回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尹沫要结婚了。”毕颜勋醉意沉沉的，重复地嘀咕着这句话。从一开始的愠怒，到后来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弱。

　　江艺听了之后，倒是一头雾水，“什么尹沫要结婚？”

　　“我看见她去挑了钻戒，你也不要瞒着我了。”毕颜勋用最平淡的语调，也没掩藏住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无力感。听了倒是让江艺心疼，但又哭笑不得的。

　　“挑钻戒，尹沫是陪我男朋友去，帮我挑钻戒。尹沫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告诉你吗。”江艺本来心情很好，大晚上被毕颜勋这么掺和，莫名的有些窝火，解释了一通就马上挂断了电话。江艺自己气了一会儿，又想到电话那头醉醺醺的毕颜勋，还是把尹沫现在的电话和住址发给了毕颜勋。

　　代驾把毕颜勋送到楼下，询问要不要停去地下车库，问了几遍都没见后座的人有回应，一时也不知道是下车还是坐着。毕颜勋坐在车里没有要上楼的意思，要下后座的车窗，抬起头却怎么也数不清尹沫到底在哪个窗口。毕颜勋看着江艺发来的尹沫的电话，眼神和小区里的灯光一样的昏暗。毕颜勋用手磨搓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喂。”尹沫刚洗澡出啦，就看见手机在床头震动，褪去一身的疲惫，尹沫的声音听起来都软软糯糯的。

　　毕颜勋在电话听筒那头听见尹沫的声音，听见她还能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对自己说这话，刚灌进胃里的酒一下子冲上了脑子里，变得晕晕乎乎的。

　　“我真的好想你。”毕颜勋有很多话想说，却还是顿了会儿，愣是没开口说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尹沫莫名奇妙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回想着刚刚的电话那头安静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鬼使神差地想到一个人，却又立马摇摇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尹沫，《ＤＳ》的想法是你提出来的，这第一次《ＤＳ》整个编辑工作就由你负责了。林副总的意思是，如果第一期反响好的话，就单独把《ＤＳ》单独拉出来做，你好好加油啊。”林薇把文件递给尹沫，对着尹沫莞尔一笑，来表示鼓励，“这次单独挑大梁，作为学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尹沫笑着接过文件夹，有点有气无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学姐了。压力还是有点大的，刚转正就要压榨劳动力了。”

　　“别客气，好好干。”林薇走的时候，还专门帮尹沫把快见底的水杯蓄满了水，倒是让尹沫觉得不自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之间有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尹沫自从被任命独自编辑一本新刊来，在公司上班，回家还接着上班，江艺每次打电话都约不到人，恼羞成怒后智商也跟着上涨，直接到尹沫家门口去蹲点等人了。

　　尹沫看电梯门一开，就看见电梯门外是一张充满怨念的脸，盯着自己，吓得她想赶紧按上电梯门：“你干嘛，吓死我了。新婚还一脸怨念的。”

　　“我这不是找不到人了嘛，领证第二天老公就去外地工作了，我独守空房。找闺蜜一起分享新婚的喜悦，结果闺蜜好天天加班，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说，我的怨念能不深吗？我不管，今天周五，你一定要陪我了。”尹沫没理会跟在自己后面，碎碎念的江艺，径直输密码然后打开家门。江艺跟着尹沫进门，还一路跟着她在她身后念叨。

　　尹沫一个转生，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江艺的脑门上，来迫使她停下紧箍咒般的碎碎念：“停，你别说了，上了一天班回来被你念。”

　　江艺立马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皱着眉头看尹沫：“你也知道你上了一天班啊。今天还是周五，去逛街吧。”江艺推开尹沫的手，小鸟依人的模样抱着尹沫，偏头倚在她的肩膀上。

　　尹沫看着一脸诚恳的江艺，又想到她回家要独守空房，无奈地推开黏着自己的江艺，放下手提电脑就跟着她出门。

　　江艺狗腿的跑在前面，抢着帮尹沫暗下电梯键，“你工作很忙吗？都要半个月了，好像每天都在忙工作。”

　　“我第一次做一本新刊的主编辑，每天工作量很大，现在连第一期的分主题都才全确定完，今天下班前刚收到领导的批准文件，后一个星期要交稿，校验，排版，还有采访新闻，每一件事都要过一下。”尹沫现在是想到这么多流程就真的觉得头疼，尹沫看着江艺，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你不是金融律师吗，你们金融行业的百程集团的总经理你认识吗？”

　　江艺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怎么了？你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你终于想要去谈恋爱了？”

　　尹沫无奈的对江艺翻了个白眼，先踏进电梯，暗下负一层的按键，“我们这刊杂志是专门针对金融行业女白领的金融专业类杂志，既要保证内容分析专业，又要想吸引女性读者，不就是有颜值的专家吗。好多人都给我推荐这位金融大咖，不过我还没有去找过资料，你不是对金融比较熟。”

　　“不错啊，真的适合，高颜值，高才能。”江艺看着尹沫的眼神像是诚恳的推销自家的商品，盯的尹沫都要起鸡皮疙瘩，帮尹沫分析了一顿之后，又立马贼眉鼠眼地靠过来，“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吗？”

　　“谢谢您，我们只走正规渠道。”尹沫抢先打断江艺的话，把她推出电梯门。

　　“好心当成驴肝肺。”江艺没好气的说着尹沫。

　　江艺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再夸赞一下那位百程集团的总经理，话题却被尹沫扯到江艺身上，江艺却一直想把话题扯回去。等吃饭的时候，尹沫一直在给同事打电话说约百程集团总经理采访的事宜，帮江艺晾在一边，江艺总算是明白刚才自己没转变话题多明智，看着面前不停戳手机的尹沫，用整个脸部懊悔以及怨愤的表情向尹沫抗议，顺便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和尹沫聊工作，就差对自己扇一个耳光来表示自己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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