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站接人
纪棠到的时候纪父他们还没到,车站纪棠经常来,门口看大门的老杨头都认识她了。
老杨头在这儿看大门有些年月了,老伴几年前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孩子们早已各自成家,老杨头也是硬气,一个人住在这,几个儿子,谁也不跟,按时拿来点粮食就行,儿子们没办法,只能随他。照他的原话是这样,清净,自在。
秋日的阳光温和不燥热,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老杨头就坐在他房子的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抬眼就看见纪棠走了过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杨爷爷好。”
老杨头睁着浑浊的小眼睛,看见纪棠就笑了,“又来找你爹啊?”
“嗯,我爹和爷爷今天回来,还不知道我们回镇上了。”
“他们还没回来呢,你先坐着等等会。”
老杨头又看了看房子里挂着的钟表,十二点多些,“估摸着也快了,这 都十二点多了。”
“坐着等吧。”
纪棠摇了摇头,“我不想坐,站着就好。”
她是真不想坐,一个人慢慢的走到在院子里的杨树下,脚底下踢着小石子,抬头望着澄澈的蓝天和这个小四方的车站。院子依旧斑驳破旧,停着刚回来不久的两辆大轿车,司机师傅正在检修,忙忙碌碌的。
这个年代出门一趟非常麻烦,首先你得有介绍信,要是住在远一点的小村庄,天蒙蒙亮就得出门,步行几里地才有去镇上的轿车,几番周转,才能到达目的地,非常不容易。
纪棠不由地就有些想念现代的那些小汽车,地铁,火车,高铁,飞机,多方便快捷啊!
到了这里就只有驴车,牛车,自行车,汽车了,幸好基本上她是不需要出远门的,要不多麻烦啊。
不过最要命的不是交通工具是手机啊,上一世家人有和没有差不多,那手机都能算她半个家人了,天天和她形影不离的,现在突然没手机了,刚开始真是不习惯。幸好纪家人多,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每天晚上睡觉就难受了,睡不着就只能看书要不就只能闭着眼睛数羊了。。。
老杨头看着有些呆呆的纪棠,觉得这真是个奇怪的娃娃,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乖巧,懂事是一定,这么大的孩子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就静静地待在那里,也能待的住。
眼睛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不太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像现在,呆呆的看着天眼睛眨也不眨的,那天有什么好看的,老杨头不明白。
纪棠自是不知道的老杨略微复杂的心理的活动,她只是抬头看着日光晕转,一圈又一圈,隐隐约约,似真非真,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个从前只在电视书籍上看过了解的时代,这个为文人墨客所诟病的时代,仅仅离真实的存在只有几十年的光阴,却遥远的好似上个世纪,只依稀存有现代的模样。
一切生存法则全部重来,她只能一点点学习,一点点了解,一点点适应。
这是一个她不太了解的时代,只有这样真实的存在过,才懂得日新月异这四个字的现实演变。
过往曾经,似梦非梦。
纪父车一开进来就看见纪棠蹲在院子里那排杨树下,小麦色的脸上嘴角不由地往上拉。
纪棠听见汽车开进来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纪父他们回来了,就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脚腕,脚蹲的有些麻。
车停下来,纪爷爷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宽阔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皱纹,还有三道明显的沟横跨其间。些微的汗水微淌在小麦色的脸上,一双虎目熠熠生辉,上扬的嘴角泄露了欢快的情绪。
纪爷爷利索的下车,向纪棠走来,不是很自然。纪爷爷的右腿早年受过伤,做不了重活,走起路来不是很自然,却也难掩满身磅礴气势。
上过战场,尤其是经历过鲜血洗礼的人是不一样的。
纪棠知道纪爷爷腿上的旧伤是枪伤。猛虎落难山野依旧有其王者之气。
纪棠不知道纪爷爷为什么安于偏居在这个北方小山村,做一个平凡度日的农民。但有些事情她知道追根究底,结果有时可能会适得其反,反不如顺其自然,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过早的探寻未知的秘密,有可能只是自寻烦恼。
纪棠小跑过去喊人,“爹,爷爷,妈妈让我来接你们,今天中午回学校吃饭。”
纪父是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多年艰苦的农村生活也没能磨掉身上的这种淡然之气,像纪奶奶,但脾气只有更好,自打纪棠穿过来,她就没见过纪成泽发脾气,毫不夸张,没有过!纪成泽摸摸小女儿的头,语气温柔“等久了吧?”纪棠摇头,她在树下瞎想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爹去找你王叔打声招呼,你和你爷等会。”
“嗯”纪棠乖乖应下,十岁的萝莉粉嫩可爱,纪棠又长得显小,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得纪父想伸手捏一捏小闺女的嫩脸蛋,到底没下去手,就被纪爷爷嫌弃地赶走了。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人还要下班呢。”他还想和小孙女聊会呢。纪父无奈地揉了揉闺女小脑袋快步走了。
纪爷爷提着纪奶奶拿土布缝的大行李袋朝孙女笑着说,“咱爷俩先走,走慢点,你爹一会儿就赶上了。”
“爷爷,我提吧。”纪棠手抓向行李包。
“不用”纪爷爷大手一挥,“这点东西还累不着爷爷,哪能让你提啊。”知道孙女挂心他,他就很满足了。纪爷爷和纪棠并排走着说着话,慢慢悠悠地。
临出门的时候和老杨头打了声招呼。
别说,看着和孙女亲亲热热说着话的纪爷爷,老杨头还是有些羡慕的,别看人家只生了一个儿子,年轻的时候还有人说闲话,但是现在呢,人家儿子媳妇都孝顺,孙女又乖又可爱。人老了,哪个不盼着儿孙绕膝,他也不想一个人住这儿,只是他没那个命啊。儿子倒是生了四个,可有些事却不说也罢,糟心。
没一会儿,纪父就赶了上来,把包从纪爷爷手里提过,三人一起走着。没十分钟就到学校了,纪棠让他们先走,自己去饭堂打馒头。
“阿棠”,纪棠端着塑料小筐正走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蒋小川。停下来扭头一看,果然。蒋小川和院子里的几个子弟浩浩荡荡地在后边走着。
“又去去哪玩了?”纪棠问。
得,看这乌青的嘴角就知道了。
蒋小川抽着嘴角,吸着气,让身边那群小子散了,自己慢慢和纪棠走着。
“我能去哪啊。”镇上就这么大。小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是哪。
“又和谁打架了?”
“还不是隔壁那帮王八蛋,这次就是他们故意挑衅。”蒋小川愤愤地说着,袖子上的红卫兵袖章红艳艳的。
三春集镇是个麻雀一般的小镇,不那么大但是五脏俱全。学校和乡政府离得特别近,附近的孩子都在一个地方上学,慢慢的就都认识了。认识是认识了,但是矛盾也少不了,分了好几个门派,其中以学校子弟为首的一拨和机关大院官员子弟为首的一拨闹腾的最厉害,两边都看对方不顺眼,谁也不服谁,三五不时的闹腾,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我今天回来看见王阿姨在缝裤子,说是你翻墙时不小心扯烂的”话说到这儿,纪棠停了下来,尾音高高扬起,怀疑的眼神看着蒋小川。她只是好奇,那裤子看起来也不像打架扯破的,位置太敏感。但是说是翻墙扯破的她也不信,蒋小川从小到大都淘,小时候跟在他哥后面折腾,现在自己闹腾,上山下河,摸鱼爬树,招猫逗狗,如此种种,数不胜数。尤其是一身爬树翻墙的功夫,那叫一个溜。
看着纪棠贼溜溜的小眼神,蒋小川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压了下来。“就是我翻墙不小心扯烂的,不行啊?”
难道要他说是那群王八蛋不知道哪找的大狼狗专门来围他,跑的时候狗把他裤子咬破了还差点咬到屁股?
想到这儿,蒋小川立刻傲娇的扭头,转身就走,“给你哥说,我下午去找他啊,让他别走了。”
纪棠睁着大眼睛望着蒋小川遁走的背影,纳闷,她只是好奇而已要不要这么小气。
要是平时季棠可能就猜着了,但是现在她还真不知道。经济困难时期,人都吃不饱了,除了乡下需要土狗看家护院,却并不是每家都如此。镇上是不大能见到狗的,大部分都进锅里了,更何况是稀少的狼狗呢。
回到家,把打来的馒头给了纪母。纪母很细心,给的钱和粮票刚刚好。现在的物价,光看面额的话,东西那是真便宜,但是换算一下,一个馒头的价值也是可以的,真不便宜。
白面馒头哪能天天吃呢,吃窝头还差不多。
学校现在人不多,食堂也没做多的饭,物资金贵,白面馒头吃的人少,做的更少。只有三个都让纪棠打走了。
(https://www.daovvx.cc/bqge131784/698405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