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辞旧迎新
春节,作为传承了千年的传统节日,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磨不破人们对过年的热情,只是这个时候的年味更浓,更醇厚。
一年时间的酝酿发酵,成果全在新年的时候揭示。
学校一放寒假,纪棠他们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双井村了。
大黄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纪棠了,亲昵的围着几个人绕圈,尾巴一摇一摇的。
临过年的时候,沈行蕴把家里的床单被套都洗了一遍,院子里挂得满满的。冬日的阳光照在上面,暖融融的,纪棠站在院子里呼吸间都是飘着的皂角的清香。
快过年了,人人脸上都布满喜气,毫不夸张的说,这段时间是人们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了。大人小孩都穿着新衣服,说是新但其实也只是比平时穿的衣服要齐整些。
最重要的是过年,就意味着有肉吃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队上分的肉再是不多,大家伙也是难得见了回荤腥。
过年的那一天,纪棠早早的就被喊起来包饺子,饺子馅是普通的白菜猪肉馅,肉是年末大队上分的和另外买的。
纪宁调的调味料,味道很好,醋劲十足。
纪非渝也是兴奋的不行,这一天,纪棠就没见他停下来歇会儿,跑出跑进,东看看西看看的。
没一会儿,纪棠就见纪非渝踮着脚扒着放年货的红色大樟木箱子,眼巴巴的盯着纪母让纪父从县城买回来的糕点,糕点的包装还是那种黄黄的微微泛绿的像草纸一样的厚纸,四方形,上面盖着一张红色的纸,有些写着糕点铺的名称,再用草绳捆着。
纪棠走过去,摸了下纪非渝的头:“就这么馋啊。”
纪非渝有些不好意思了,放下踮着脚,就要跑,纪棠赶紧拉住从兜里掏出两个水果糖。
“喏,省着点吃,饭吃完了再吃那些。”
纪非渝没拿,手背在后面,摇头“这是你的。”所以不能拿。
过年了,纪母买了好些散糖,就是普通的水果硬糖,淡淡的橘子味儿,一毛钱十个,还蛮好吃的。给他们几个每个人分了十个,各管各的,吃完拉倒。纪非渝贪吃,十个很快就没了。
纪棠觉得纪非渝真的被教的很好,没有大的必需让着小的的想法,懂事知礼。虽然双眼闪烁着渴求,但是这是糖啊,很好吃的糖,连纪非白也舍不得吃的糖。事实证明,有些时候,男孩子也是很爱吃糖的。
“拿着吧,我还有。”纪棠把水果糖放在纪非渝手里。
“玩去吧,别跑远了,一会儿回来吃饭。”
纪非渝扭捏了几下,开心的跑走了。
纪棠看着家里的大公鸡吃虫子吃得欢快无比,为它哀悼一分钟,因为这是一只即将被宰的大公鸡。
纪爷爷家有八只鸡,两公六母。过年纪爷爷打算杀一只公鸡,因为母鸡要下蛋。两只公鸡留一只做种鸡,这只公鸡比较倒霉,长得肥一点,纪爷爷大掌一拍,决定就是它了。
想想鸡肉嫩滑的口感,纪棠吞了吞口水,“鸡啊鸡,你就安静地去吧,来,多吃点好上路。”做只饱死□□,阿门。
“阿棠,你念念叨叨的干啥呢?快来贴窗花了”纪宁掀开门帘喊道。
纪棠把最后一条蚯蚓扔在大公鸡面前,小跑而去。
纪奶奶做饭是不行,但是毛笔字却写得很好,一手挥毫,浓墨荟萃间,几副对联已成,一看就是练过的。
剪的窗花也好看,红红绿绿的彩纸只一瞬间就变了模样,栩栩如生的鱼儿绕着荷叶嬉戏,寓意年年有余。精巧的福字一排排的摆开,看着就喜气。七三年属牛年,纪奶奶还剪了几个关于牛的剪纸,把牛的神采演绎的活灵活现。纪棠小心翼翼的捧着,赞叹不已,“奶,你可真厉害,真好看。”这才是活的民间传统艺术啊。
纪奶奶乐呵呵的,“这有啥稀奇的,村里人都会,奶这还好,你四叔家的二大娘才厉害呢,那剪得好看呦。下次带你去瞧瞧。”
纪棠点头,好啊,那她能免费欣赏大师现场剪纸了。
拿着纪母熬制的米糊糊,一点点的把写好的对联和剪纸贴上去,连灶台和牛羊猪圈这些都贴了,图个好意头。
院子里的鸡扑着翅膀飞着,那只大公鸡还挺狡猾,专往鸡群里钻,扇着翅膀上蹿下跳,但还是没躲过被吃的命运,纪非白使了好大劲终于把那大公鸡给揪住了。
“哥,你杀鸡啊?”
“对啊,你要看吗?”
纪棠秒怂,“我就算了。”大队过年杀猪那次她还去看过呢,围一圈人。那猪四肢被绑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声嘶力竭的叫唤,也不停歇,隔老远都能听到。师傅手起刀落,猪血飞出老高,猪哼哼唧唧的直到咽气。
怕到时不怕,就是那猪叫唤的人难受,声音尖锐,她现在都能想起来,记忆尤新,画面感极强。
纪非白杀鸡很有技巧,一刀下去,也听不见鸡叫唤,然后就利索的烫鸡,开始拔毛。
忙忙碌碌一整天,终于到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了。
村庄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炸开了花,隐约传来一阵阵欢呼声。等到放了的鞭炮完全没了动静,纪非渝赶紧捡起残余的没被放了的鞭炮,这是他新年的乐趣来源之一。
今晚的煤油灯把房子照得格外亮,将暗夜的寒风阻挡在窗外,昏黄依旧,温暖依旧。
耳边是纪爷爷和纪父酒杯微撞的声音,喝的是自家酿的药酒,后劲很足。纪棠见她爷爷和她爹都很宝贝的一小口一小口浅浅的酌着,满足的样子,就忍不住也试了下。
不是很辣,回味香醇,不错。
乘纪爷爷没注意,纪棠偷偷地多喝了几杯,喝到最后有些醉,晃晃悠悠的。临睡前纪棠想着这酒蛮好喝,喝得她身上暖暖的,耳边有很多人说话很热闹,听见纪爷爷说,这小丫头一不留神就喝醉了,纪母要给她盖毯子。
她想,她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来年也是这样,热热闹闹的,不再是和曾经一样,只是她一个人。
春风一夜吹乡梦,又逐春风到洛城。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白色的窗纸上。
一场春雨一场暖。又是一年春来到。
纪棠看着大树底下,热烈讨论着的大婶大娘们,深深为她们的八卦精神感动着,几乎每次她从纪奶奶家回来都能在这株大柳树下看见她们边手里做着活边唾沫横飞的身影。
照人数来看,也不知道这次是又有什么大新闻了。
果然,没出她所料。
蒋大川要结婚了,女方听说是王桂英厂子厂长的侄女,条件很是不错,自己也在电厂工作,是个小干事,父母都是双职工,哥哥姐姐都生活的很好。
这下大院可热闹了。
蒋大川就是蒋小川的哥哥,以前虽然听说有对象了,但一直都不知道是谁,猜测很多。
隔壁李老师家的感慨:“老蒋家这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
“谁说不是,要不是听说这次要定了,咱估计还不知道呢”
算算年纪,蒋大川都二十二了,也到法定结婚的年纪了。在农村,这个年纪也不小了,大部分都已经是孩子他爹了。
纪母也坐在大叔底下摘着豆角,听的多说的少。纪棠把背包放下,拿着小板凳坐在纪母身边听这些妇女同志建立革命友谊。
说着说着,就扯到蒋大川本人身上了。“你们说,这女方到底看上大川哪了,大川虽然长了个大高个,长相也不差,在电厂也是正式工,但到底比大川好的大有人在啊。”远的不说,就说纪非白吧,那模样个头在这镇上估计也找不出来几个。不过也是,纪非白,才十六,太小了。
后勤孙大姐说话了,“大川那孩子不差了,自己有工作家里没负担的,关键是人孩子好啊,勤快,没歪心,这女人嫁人不能太挑。”
“也是,哎,沈老师,你家非白毕业有啥打算”
沈行蕴放下摘的豆角,“看他的,随他想进厂子或者干别的,我和他爹不干涉。”纪非白嘴严,想当兵也没提前给家里说。
“沈老师,可不能这样,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情,哪能由着他来。”
纪母叹口气:“现在还不着急,非白那孩子自己有主意,这事等毕业再说也不迟。”哪能不着急呢,只是不想逼孩子太紧。
还不等院子里妇女同志消化了蒋大川要结婚的事情,黄文婉她那个在部队当兵的小军官丈夫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则重磅消息,部队要招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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