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征兵,落选
体检开始后，陆陆续续地不断有不合格的被送出来，这意味着这些人要么得等下次的征兵入选，要么就是年龄达到上限，参军入伍只能是他们子孙后代的事儿了。
纪棠坐在卫生所院墙边柳树的树枝上，满树的小孩，唧唧喳喳。纪棠旁边坐着纪非渝，给买了根棒糖吃的津津有味，偶尔跟其他孩子玩会，倒还算安静。
听着树顶不知名虫儿的叫声，纪棠看的感慨不已，现在当兵真是难啊！
今天来医院的都是在各公社大队进行筛选后来的，不是报了名就有机会送检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这□□检不合格怎么能不着急。
纪棠已经见了好几个不服气想要重新检验的了。不远处就是一个，医生说他肝不大合格，他就在那闹了起来，直到听队长问医生，说要回家后多吃些糖就会好，争取明年体检合格。他才垂头丧气的走了。
有一位视力不合格的，他告诉医生，他只是晚上没睡好觉，眼睛难受，要求再看一次，但医生按规定不能给他体检，他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开。
还有一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人问话也不说，只是红了眼睛流泪。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纪棠想不管纪非白最后有没有被招上，做个体检也是好的，他现在还没出来，就证明身体没毛病。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纪非白出来的不早也不晚，神色轻松，身姿挺拔。
走的时候和陈队长打了声招呼，大队今年适龄的不是很多，刚好完成送兵任务，所以竞争不像别的大队那么激烈。
纪棠去的时候还看见村里一个爷爷辈家的孙子正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体检的事，唾沫横飞。是位壮实的小伙子，一看，体检就没问题。
有人垂头丧气，自有人洋洋得意。
嬉笑怒骂，百般皆是。
回到家，蒋小川就找过来了，他也报名参加了这次的征兵。
院门还没进呢，就嚷嚷开了，“非白，非白，你咋样了？”
纪非白正在卫生间洗脸洗手呢，听到这话，有些无语，对着找过来的蒋小川没好气道：“什么叫我咋样了，会不会说话啊。”
少年嘻嘻哈哈，“错了，错了，你体检咋样了？”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哎，给你检查身体的是男医生还是女医生啊？”蒋小川突然凑近纪非白小声道。纪非白手一滑，香胰子掉到了洗手池里...无语地看着蒋小川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突然发现，蒋小川的耳朵居然红了......
“二......唔”纪非渝被捂着嘴，眼睛朝上看着他二姐，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妈妈明明让她来叫大哥吃饭的。
纪棠朝纪非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纪非渝懵懵懂懂，眨眨眼睛。
听说外科检查要求体检者体检时脱掉全身衣服，□□地接受检查，而且有的还是女医生检查。回来的时候她就想问纪非白了，但是没敢付诸实践，蒋小川倒是问出了她的心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医生给纪非白做的检查，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吃吃豆腐啥的。她可是知道纪非白身上可是有肌肉的。
纪棠猫着腰，支着耳朵听着。
蒋小川还在那里缠着纪非白问，“说说，男的女的？”
纪非白想，他有时候真的不想理蒋小川。
“你呢，给你检查的医生是男的女的？”
蒋小川支支吾吾的，“就，就一女医生呗。”看着纪非白似笑非笑的眼神，急了，磕磕绊绊解释，“那女医生带一大口罩，什么也看不见，说话声音听起来和我妈一样大了。哎，不对，我问的你我倒先回答了，不行，快说，给你检查的医生是男的女的？”
纪非白推开蒋小川的手，“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快说！”蒋小川不干，继续缠着纪非白。
“怕了你了，女的，满意了吧。”
“满意了，嘿嘿。”
纪棠觉得蒋小川笑得特猥琐，不过她也满意了，不枉她扒在这儿偷听半天。
“棠啊，非白，吃饭了。”纪母喊，这些孩子叫一会儿了也没人影。
纪棠松开纪非渝，朝后退了几步，装作刚来的样子，“哥，小川，吃饭了。”
纪非渝看着纪棠，不懂她在玩什么。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妈让吃饭了。”纪棠扒在门框上看着站在洗手台前的俩人。
纪非白和蒋小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纪非白看了蒋小川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纪母再三挽留，蒋小川还是走了。一般情况下，遇着吃饭的时间他是不会过来的，今天一激动就给忘了。
蒋小川家今天很热闹，准儿媳妇陈芳来了，王桂英就顾不上蒋小川了。“芳芳啊，来，喝水，加了糖的，可甜了。”
王桂英说的话也像加了蜜糖的水，甜到掉牙。细声慢语的，完全没有一点平时吼蒋小川时的彪悍样子，足以看出她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
“婶儿，你坐，我自己来就好，跟我还客气啥。”陈芳是个爽朗的性子，很对蒋母脾性。
“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也别回去了。”反正都订婚了，不怕啥。
“婶儿，住就不住了，反正我家也离的近。”陈芳父母都是严谨的人，未婚同居是不被允许的。
“听说小川今天去体检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王桂英叹气，“不瞒你说，我和你叔叔都不是很赞同小川去当兵，你也知道，当兵是好，可是万一将来要打仗可怎么办？像他哥哥那样进厂子里当工人就挺好，以后娶个你这样的媳妇，婶儿就满足了。”
陈芳有些不好意思了，放下水杯，劝慰道：“阿姨，国家现在稳定了，哪那么容易就打仗了，而且我听我舅舅说这次部队招兵是好事，就是要的人不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蒋母犹豫了，亲家舅舅在县上政府工作她是知道的，大小也是个官，人家都这样说了，那还有啥犹豫的。要是小川去了部队，那可就是吃“皇粮”的，要是再提干了，可就光宗耀祖了，想到这儿，蒋母坐不住了，复又忧愁道：“芳啊，照你那么说，就是咱们想要去，就那些个名额，哪能轮到咱们呢。”
陈芳看着王桂英忽喜忽忧的脸，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了问题所在，自信道：“婶儿，这你不要担心，我有一个个叔叔是这次来负责征兵的，只要小川过了体检，咱们再求求人家，这事儿应该能成。”
蒋母大喜，握着陈芳的手，“芳啊，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你说婶儿可怎么感谢你！”
陈芳摇头，“婶儿，说啥感谢不感谢的，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说两家话的道理。”她也是刚从父母那知道叔叔回来的事情，没有把握，她也不敢揽下这个事情。
再说小叔子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她就是有几个叔叔也不顶事。
陈芳是个明白人，那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选择嫁给蒋大川，一是确实是看上蒋大川这个人，二就是他家人口简单，父母都有工作，蒋母是个知事明理的，帮蒋小川就是帮自己，婆媳关系相处好她也就轻松了。
蒋母如何不知道陈芳是为了什么，她并不觉得这就是陈芳应该做的，反而很是感激。当会计这么些年，她也不是拎不清。准婆媳两个这边亲亲热热的谈着。
那边纪家气氛也挺轻松，体检过了就过了，纪非白能当兵是好事，当不上也没啥。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当兵一条路能走。纪爷爷就表明意见了，只要脚踏实地，干啥都一样。
招兵办公室
黄志成一身笔挺军装，坐在连长身边，参与这次定兵讨论。
五个名额，按照名次排名入选，除去已经确定的两个名额，现在就剩下三个了。
第一个确定的是上年体检合格而没有给参军的，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
连长姓陈，随意翻着参选名单，似是不经意间指着蒋小川的资料说：“这个小同志看着不错，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位干部肯定道：“蒋小川出生家庭好，社会关系简单。父母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工人，哥哥姐姐也是伟大的工人阶级，蒋小川本人在学校也表现上进，要求入党。”
其他人也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么多人，陈连长专门挑了蒋小川一个人说话，只要不傻，就都知道该怎么说。
没出意料的，蒋小川被确定了下来。
终于到最后一个名额了，各大队都在积极争取着，纪非白的名字就这样进入大家视野，“纪非白本人十分出色，在学校成绩非常好，积极上进。他的外公曾是县政府的干部，有丰富的革命经历。爷爷也曾参过军，后来受伤退伍才回家务农。这样的红家庭是很难得的。”
另一位干部表示肯定。
陈队长也说：“纪非白本人在生产队表现也很好，很能吃苦耐劳，家里父母也都有劳动能力。”
正在此时，有一位干部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不可否认，纪非白是很好，但是吴家庄大队的吴爱军同志亦很出色，还是党员的儿子，家中子女众多，生活困难，他的父亲为党为国作出贡献多年，我们不能寒了党员的心。”
双方就此，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陈连长有些头疼，“黄排长，你怎么看？”两个都很优秀，只可惜这次招兵名额有限，只能二选一了。
黄志成自从听到纪非白这个名字就微微皱着眉头，只是他在外面向来沉稳，说话很少，谁也没看出来。
想起黄文婉给他说过的话，黄志成眼里有暗沉一闪而过，装似为难后沉吟片刻，“我觉得两位同志都很好，只是吴同志常年劳作，他的条件可能会更适合部队，再说，依他家里的条件来看会比纪非白更需要这次机会。况且，我听说，有人看见纪非白在学校和女同学拉拉扯扯的，影响很不好。”
陈连长皱眉，“有这种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黄志成也为难道：“我就是偶然听说，或许并不是真的。”
陈队长急了，眉间都是褶子，“怎么可能，非白那孩子最是端正不过，我不相信。”
黄志成依旧缓缓道：“我这也是听说的，是假的最好不过。”
“好了，别吵了，让我想想。”陈连长打断这场对话。
沉吟片刻，不管纪非白的事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旦有了这种流言，如果将来传了出去......
这次时间紧张，也容不得细作深究。
思考片刻，陈连长有了决定。“我决定把这最后一个名额给吴爱军同志，若各位没有异议，此次会议就此解散。”
陈队长还想继续为纪非白说好话，但是显然已经无济于事。
其他人，无所谓，反正选上的也不是他们大队的。
出了招兵办公室，陈队长就直奔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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