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树欲静
“友全哥,你咋这会来了?快,屋里坐,成泽,友全哥来了。”沈行蕴放下浇菜的水瓢,解了围裙笑着就请陈队长往屋里坐。
陈队长闷着头,不吭声,直直往屋里走,坐在沙发上才叹了了气。
纪母给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和纪成泽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夫妻俩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友全哥,你这是咋了?有什么事就你就说。”纪成泽看着皱着眉头陈队长温声说。
“唉,成泽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陈队长掏出烟锅慢慢说道。
纪成泽茫然,想了一下,“没有啊。”
纪母急了,严肃了脸色。“友全哥,你为啥这么说啊?是不是成泽有什么事情了。”
纪父依旧是那副温吞模样,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不是成泽,是非白。今天我去招兵办公室开会,会上决定这次的定兵排名,你家非白本来有很大希望选上的,结果那部队首长旁边坐着的啥黄排长的,把非白否决了,这还不算,还说非白在男女关系问题上不检点,在学校和女同学拉拉扯扯的。”陈队长苦着脸,这纪非白要是选上了,村里大队都跟着沾光,可现在......唉。
“放他娘的屁,他才和女同学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呢!”
纪棠和纪宁,纪非渝放学回家,刚进门就听见陈队长说的话,脑海里闪过那天那个女同学的身影,不会让她说中了吧?
思考间,纪宁早已一步冲了进去,气愤的喊起来了。
陈队长吓了一跳,看向来人,早就知道纪家大闺女是个厉害的,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纪母都快哭了,这男女关系混乱可是不小的罪名,“阿宁,别这样,先听陈队长说,友全哥,你是知道非白的,这怎么可能呢?”
纪棠也很着急,静静地听着陈队长说,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沈老师,你先别急,非白要是没问题,那就要问问你们认不认识那个黄排长,有没有得罪人家,我看这件事情可不简单。”陈队长抽了一口旱烟说着。
“没啊,我们不认识什么黄排长,更谈不上得罪不得罪了。”纪成泽也急了,事关儿女,他就做不到没事人一样了。
“行蕴,你认识那什么黄排长吗?”
“不认识啊,我天天在学校,哪有机会认识部队上的人。”纪母秀美的脸上满是着急,黄排长,黄,突然她想起什么,比划道:“那黄排长全名是不是叫黄志成,左脸鼻子旁边有一颗黑痣?”
陈队长回想了一下,开会前,好像听见那连长叫那排长志成了,“八成就是他,他脸上确实有一颗黑痣,个子不是很高。沈老师啊,你们还真认识这个黄排长,那就赶紧想想哪得罪人家了。”
“行蕴,你认识那个黄排长,谁啊?”纪成泽疑惑,没听她说起过啊。
纪母冷笑,“还能是谁,你忘了咱们院子只那么一家有人在部队当官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
“我还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会有所改变,结果她还是这样。亏我还主动和她说话,想缓解下两家关系。”纪母觉得她现在太阳穴直突突地跳。
要不是为了孩子,就黄文婉以前干那些事儿,她是一点也不想和她再打交道的。此刻她是真生气了,“她家也太欺负人了,不说以前,就非白这事她也不能乱说啊,我找她去。”
“妈,我和你一块去。”纪宁撸袖子就要一起去,没这么欺负人的。
“纪宁,把你妈拉着点,不要冲动,先问清楚怎么回事。”陈队长劝道,站在纪棠家没出去,他这个时候不能出去。
纪成泽赶忙追了上去,呼啦一行人都到了黄文婉家。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下班放学回家的时候,看见纪家一群人突然都到多年没有来往的黄家,就知道肯定有事情发生。各个都支着耳朵听着,没一会,就传出了争吵的声音,黄家门口扒满了偷听的人,大人小孩围一圈,扬着脑袋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文婉回到家的时候丈夫已经回来了,说起来纪非白的事情。“其实按纪非白的条件确实够的上当兵的资格,谁让人家有个好外公,好爷爷。只是可惜了。”黄志成暗自叹气,若有深意的说着。
黄文婉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幸好她早有防备,要不沈行蕴的人生是不是太顺利了,她凭的不就是有一个在政府工作的爹吗。
一家人正吃着饭呢,纪母他们就过来了。
黄文婉看着纪母来势汹汹的样子倒也不怕,只是面子上该做的事还得做。
微白的脸上好似什么都不知道,惊讶地看向来人,“沈老师,这是怎么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不嫌弃就来吃点。”
黄老太太已经在心里开始骂这败家娘们了,这是粮食不是水,她倒是穷大方。
纪母现下不像刚才那样气得没理智,来的路上让风一吹,恢复了几许清明。拉住纪宁没让她直接冲上去,语调还算平稳,“饭就不吃了,只是有些事想来向黄排长确认一下。”
黄文婉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仍旧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困惑道:“什么事啊?坐下来说吧。”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纪母肃着脸转向自从他们进来就明显不悦的黄志成身上,“黄排长是吧,听说这次定兵大会上,是您说我家纪非白和女同学不清不楚的。我想问一下,您是亲眼看到过?”
黄志成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沉着脸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的把听到的事情反映了一下,我也说过了,或许是假的。”
纪母推开挡在面前的纪父说道:“或许是假的,那就是你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没查清楚之前你这样说就是造谣。”
“沈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与其在这里与我理论,还不如去查清楚事实到底如何。”
黄老太太可不管什么事实不事实的,别人说她儿子那就不行,高扬着脖子呸道:“老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都传出来了,看来你家纪非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哪,说谁不是好东西呢。”纪宁这暴脾气。
“就说你家呢,怎么着,你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黄梅丽也添火道,她长得像黄父,基本没遗传到黄文婉一分的美貌,望着纪宁那张冷艳的脸,黄梅丽就想上去挠开了花。
纪宁凤眼一斜,闪出几分凌厉,手掰得直响,“你有种再说一遍,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老的她动不了,小的她还动不了
黄梅丽有些退缩,纪宁彪悍的名声她听过,只是一直没机会对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纪母这次没叫住纪宁。
“事实到底如何,我相信我儿子。没有证据你这么说,那就是造谣。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上部队去评评这个理。”
黄志成气笑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去部队也是这说法,你要去尽管去。”看把她能的,以为部队是她家的啊。
黄文婉不赞同道,一脸为着纪母着想的样子,“沈老师,我是亲耳听一个学生说的,非白确实和那么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的。你还是赶紧劝劝你家非白吧,这可不是小事。”
纪母真是被这不要脸的一家给气到了。“好啊,原来是你在这儿造谣呢,那你说那学生是谁?”
黄文婉为难道:“沈老师,学校那么多学生,我哪能知道是哪一个啊。”
纪母都快气笑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在这儿瞎说是不?黄文婉,以前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是巴不得我把你干的那些事儿说出来是吧。你把我教案撕掉的事儿我就不说了,背地里说纪成泽,当我不知道啊!”还有其他,她都没脸说,当年校长给黄文婉介绍过一个对象,成分很好,在政府上班,结果没看上黄文婉,却看上当时刚认识纪父的她,为这事儿,她们闹得挺不愉快的,走远了许多。毕竟事关女人名节,只有极少的人知道。现在她们孩子都多大了,她又玩这套。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新仇旧恨加起来,纪母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
纪棠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她只能拖住黄老太太,这老太太要是出事可就麻烦了。纪母平时虽然也挺厉害,但到底是知识分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对孩子也没动手过。在学校家属院里更是个和气人,这下动了手,可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这纪母刚才曝出的秘密他们还没消化呢,这就打起来了,今天这热闹看得,值了。
等纪非白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纪母和黄文婉势均力敌,头发衣服扯得乱七八糟,值得一提的是,纪母混乱中还挠了黄志成一下子。纪母最气愤的就是他,就是他在定兵大会上瞎说,还一副虚伪不要脸的样子。她就是打不过黄志成,也不能打,误伤总拿她没办法吧,她就是故意的。要不然她心里这口气下不去。
更不要说纪宁,那就是个霸王花,把黄梅丽打的,那叫个惨,现在还掉眼泪呢,她终于知道传言,不虚。纪宁彪悍的名声是真的。。。
没等纪非白搞清楚为什么,纪家和黄家的人都到校长家了。校长姓张,并不是多年前为黄文婉介绍对象的那个,所以不是很清楚纪母和黄文婉的前尘旧事。
张校长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沉着脸低声询问,“说说,怎么个情况吧?”
纪母不怕,一是一,二是二,事情是什么就说什么。
等张校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开口道:“沈老师,这件事情黄老师是做得不对,她没查清楚就这样说话,伤害了非白同学的名誉,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只是打人是不对的,你这样做是要犯错误的。”
纪母打人的时候就想到后果了,她豁出去了,反正结果也坏不到哪去。还可以以此为非白正名。
演戏谁不会,纪母装作虚心受教的样子,“张校长,我知道错了,打人是不对,我愿意为此道歉。只是您家也有孩子,他们这样说,我家非白这次当兵都不成了,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哇。”说道最后,喉头哽咽,半真半假。
纪棠看得目瞪口呆的,她咋不知道她妈还有这技能,这满院子都是演技派啊。
张校长很是满意纪母认错的态度,再一想人家孩子为此都当不成兵了,这搁谁家都受不了啊,不由有些同情纪母。只是黄排长的面子也不能太过不去,这他也管不着啊,人家是部队上的。
等到事情终于查清楚了,众人也搞明白了,人家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平常说话也是在学校人多的地方,又不是封建社会,连话也不能说了。人证不提,谁也不愿出来摊事,物证更是没有。
结果证明纪非白清清白白的,没什么不可说的。纪非白挺直脊背,面无表情,想到早上丢掉的那块手绢,面色泛冷。
“好了,这下查清楚了,以后也别瞎说了,这次也就是让我撞上了,要是遇到革委会的人,你们就想去吧。沈老师,黄老师,你们回家写个检讨报告,星期一交给我,这事就算翻篇了。”张校长作总结说,看了一眼黄志成并没有说什么。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起,人家可不归他管。
黄志成面色很不好看,自他当兵以来,回家就没这么丢人过。
纪棠拿药给纪母抹着,别看黄文婉瘦瘦弱弱的,劲还不小。
纪母这一架算是打舒服了,“事情解决了就好,这种事情就不能拖,越传越难解决,只是非白你以后得注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说着纪母就有些难过。
“可惜,今年去不了部队了。”是舍不得纪非白小小年纪去部队,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她心里怎么会舒服呢。
“妈,我没事,去不成部队没关系,今年不行,有明年,明年不行,不当兵干其他的也一样。”
看孩子这么懂事,沈行蕴心里挺不是滋味, “妈是不是做错了?妈后悔了,妈不该去他家闹的,这要是以后征兵还有那黄志成参与,你可咋办。”
“妈,我说了没事,就算当兵以后是不是他选兵还不一定呢。再说,我不是非得要当兵。”他没说谎,他确实不是非当兵不可,只是觉得当兵是条走出去的好路子。
纪宁本来还颇高兴地讲她的战绩呢,听到纪非白这样说便没了兴致,蔫蔫的。
纪父拍了拍纪非白的肩膀给予鼓励。
纪棠看着家人这样,心里闷闷的。在双井村的时候,纪爷爷的履历足以护住一家人。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排长就能将他们困至若此,如置浅滩。只能小心翼翼,折翅而飞。是不是正因如此,纪爷爷才不愿出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我们想要安稳生活,生活就会安稳。
是她想得太简单。
(https://www.daovvx.cc/bqge131784/698406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