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寻亲,舅舅
纪棠看着对着灶台发呆的纪母“妈,你怎么了?”
纪母回神,眉心轻蹙,“啊,妈没事,饭好了,吃饭吧。”
纪棠觉得纪母有些不对劲,自从下午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知道想什么似的,恍恍惚惚。
纪棠琥珀色的大眼儿不禁闪过担忧。
开春了,吃的慢慢就多起来了,山上的野菜刚冒出一茬嫩芽儿,最是鲜美。
今天做的是蘑菇炒小油菜,凉拌木耳和蕨菜根。
“妈,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咸啊?”纪非渝夹了一筷子菜刚吃到嘴里就苦着脸,纪非白纪宁紧随其后。纪棠尝了一下,赶紧喝水,这菜炒的比冬天的咸菜还咸。
凉菜是纪宁拌的,蘑菇炒小油菜,是纪母炒的。
纪母明显心不在焉的,吃了口,柳叶眉紧锁,放下筷子,没什么力气似的说,“今天就这样凑合下吧,喝点水吧。”
这下,都感觉出纪母的不对劲了。
纪非白看着纪母,纪非渝也不叫着咸了。
纪宁担心地问,“妈,你是不是生病了?”纪母揉了揉额头,“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纪棠起身给纪母倒了杯水,“妈,真没事吗?”纪母心下宽慰,“真没事。”
“那妈你赶紧吃饭,吃完饭回房间睡一觉,这里有我们呢。”纪非白清隽的脸上都是担忧。
纪母喝了口水问,“你爸今天不回来了?”“妈,你忘了,爹今天去省城了,明天才回来。”
对啊,纪成泽明天才能回来,纪母想了下,决定还是给大姐打个电话。“你们在家吃饭,妈出去一下。”
“妈妈,你去哪儿?”纪非渝眼睛里满是紧张。
“妈去打个电话,你们在家吃饭,吃完饭把作业写了。”纪母柔声道。
纪棠几人应是,望着纪母的背影,都有些吃不下饭,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纪棠漫不经心地听着林大勇讲课,在纸上随意画着,QQ软软的小人,细细小小的眼睛却带着副超大的黑框眼镜,咧着嘴笑着,略显滑稽。要是林大勇看见了,准要气得跳脚,因为这是纪棠无聊照他的样子画的。
纪棠坐在靠着窗子的第三排,她今年十一岁了,却还和八九岁的小姑娘似的,一张脸粉粉嫩嫩的,身材更是娇小玲珑。诚实点说就是,她个子,矮。
这个事实让她有些忧伤,家里纪非白纪宁都不矮啊,连纪非渝个子都到她肩膀了,纪母安慰她,说姑娘家长得慢,十四五的时候就抽条了。
纪棠很是怀疑,她寻思着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牛奶喝,要不这小豆芽似的干瘪身材,她看了都嫌弃好吗。
说起纪母,也不知道她妈是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谁问也不说,只说没事。这让她有些担心,不由想起纪老爹,别看家里纪母当家,基本上什么事都听她的,纪父不争也不吵,但真要有什么事了,她妈第一个找的就是她爹。
纪棠懒洋洋地朝窗外看着,春日的阳光柔媚不刺眼,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暖暖的春意。操场上有健硕的少年助跑,起跳,投篮,微风拂过,撩起一片衣角,隐隐露出少年一侧,紧实的腰线,让人真心感慨一句,活着真好。
纪棠她们班的教室正对操场,再往前就是学校大门,正是胡思乱想间,就看见她爹和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来了,瞧着比纪母大些,板正着脸,扎着头发,穿着时下流行的细格子的衬衫,背着包。纪父看起来很是客气,领着人走着,看方向是纪母办公室。
纪棠疑惑,家里这是来亲戚了?受当下社会条件限制,一般人家基本不会出远门,除了走亲戚,次数也是很少的。
纪棠想,要不她逃课回去看看?听林大勇讲课实在没意思,都是些基本入门的东西,叶秋笙她爹早就讲过了。
说干就干!一二三,纪棠抱着肚子,粉粉的脸皱成一团,咬牙使劲,举起手“老师”。
林大勇放下粉笔,扶了扶眼镜,“怎么了?”
“老师,我肚子疼,难受。”纪棠这时候都跟快哭出来似的,捂着个肚子。
林大勇急了,“没事吧,要不去卫生所看看?”
纪棠苦着脸,“老师,我想先回家休息休息。”
林大勇赶紧道:“那你快回家吧,用不用让人送你回家?”
纪棠一手收拾着东西,一手捂着肚子,“不用了,老师,不用麻烦其他同学了,我可以。”
多坚强,多懂事啊,林大勇都要被纪棠感动了,“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了叫别人帮下你。”
纪棠直点头,在一众人的目光下背着她的小向日葵挎包捂着肚子慢吞吞地出了教室门,右拐,慢吞吞地走,然后,扬长而去。
等走远了,纪棠还在感慨,现在的假可真好请,只要你有正当理由,老师也不会太过刁难你。实在是现在上学不容易,谁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上课机会出去瞎晃。
纪棠先溜去沈行蕴办公室偷偷瞧了下,没人,那就应该是回家了。
纪棠朝家走去。
院子里的蔬菜水果秧子伸着懒腰,新栽的葡萄也长势喜人,长长的藤蔓盘绕着。纪棠总算见到了纪母每次说起就略显无奈,纪宁则很是纠结的沈家大姨,沈行玫。和刚才远远地瞧去一样,有些严肃,听说这个大姨也在省城教书,已经是学校的主任了。
纪母挽着沈行玫的胳膊,显得很是开心,自从生下非白和纪宁,娘家虽然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沈行玫却不大愿意来纪家,她们也好长时间未见了。
姐妹俩长时间未见,都挺激动。
“你在电话里一说,我就去找成泽了,那封信呢?”姐妹一番简单寒暄后,就说到了正事上。
正在此时,纪棠推门探头问道:“妈,什么信啊?”
纪母一扭头就看到了纪棠,“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刚才上课肚子疼,就跟老师请了假。”纪棠没说真话,解释起来麻烦。
纪母着急了“怎么肚子突然疼了?现在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走了会就好了,妈,啥信啊?”
纪母松了口气,“没啥,过来,叫大姨。”
纪棠乖乖开口,“大姨”。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大姨,尖尖的瓜子脸,很瘦,和她妈看着不大像。
沈行玫招手让纪棠过去,感慨道:“我那年见阿棠,还不点大,小小的人,这就长这么大了,真标志,和她姐一样。”她没有女儿,家里只两个皮猴子,对着外甥女就格外喜爱。
纪棠给她大姨一个大大的笑脸,有眼光,谁不喜欢被人夸好看呢。她和纪宁其实不是很像,纪宁和纪非白是标准的丹凤眼,她的双眼皮只一层,更多像了纪奶奶那一双笑眼,笑起来,月牙一般,白白的小米牙,很是可爱。
纪棠坐在沙发上和沈行玫一问一答的,抱着小靠枕,这是她让纪宁做的,没什么花样,就是家里织的土布染了颜色,浅浅的灰色,还有一些是拿一小方块一小方块的碎布拼接起来的,颜色花样很杂,但拼起来挺好看。里面装了纺织厂不要的碎布头和家里不能穿的棉衣棉被里拆下里的棉花,晒洗干净后装上山上采来晒干的香草,纪奶奶家也放了两个。
纪母回房间取来了昨天讲营长给她的信,其实她本来是不准备看的,但是江营长提到了那位参谋长的名字,苏宣平,这个名字这是父母去世前给她说过的,她不会忘记。
沈行蕴不是沈家的孩子,这件事她是知道的,甚至是沈行玫和沈家现在在外地工作的大哥也都是知道的。
沈行玫翻开信封,洁白的信纸上话不多,只是阐述了一些过往曾经,倒也没错,和父母说给他们的差不多,最关键的是里面有一张老照片,和父母去世前交给纪母留念的一模一样,只是有些残破,人影却依旧清晰。
纪母亲生父母苏家和沈家父母关系好,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两家都是干革命的,刀剑无眼,战火无情,苏母当时为了追随奔赴前线的苏父,无奈,只能把才一岁多的沈行蕴托付给处境还算安全的沈家照顾,只身带着小儿子上路,只盼望找到丈夫后尽早接回女儿。那个年代,战火纷飞,人人自危,苏母久去不回,沈家也几经流转,猜测苏家是否已经出了事,却始终带着沈行蕴。建国后,沈父多方打听,却一直没有苏家消息,也就慢慢死了心,只把沈行蕴当亲生女儿抚养。直到临去世前才告诉沈行蕴她的身世,那张照片藏在一个项坠里,不大一张,是苏母留下来的,上面只有苏父苏母和大儿子,小儿子四个人,没有纪母,拍照的时候,纪母还没出生。
沈行玫看着纪成泽,“妹夫,你也别怪我们不告诉你,实在是已经不抱希望了,多说无益。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人家找来了。”他们是真把沈行蕴当亲妹妹看的,就算知道了事实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就怕纪成泽多想。
纪成泽真诚道:“大姐,快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岳父岳母呢,没有你们,我也不会遇见行蕴。”他虽然对纪母的身世很惊讶,但却能想通,毕竟他并不是为着纪母干部子女的身份才娶她的。有的只是对妻子的心疼,那个年代,妻子那么小就却失去了亲生父母的照顾,幸好还有沈家父母。
纪母感动地看向纪父,两人情意绵绵,尽在不言中。
纪棠看了只觉得辣眼睛,她坐这儿听了这么久,也是听得直呼过瘾,怪不得她妈和大姨不像呢。这会儿,却只想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听到纪父这么说,沈行玫也算放宽了心,一边感慨妹妹没嫁错人,一边心道,怎么一大把年纪了,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腻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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