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去T市
“小蕴,你打算怎么办?那位苏参谋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亲大哥苏宣平。”
纪母有些不知所措,“江营长说那边军务繁忙,来不了,想让咱们过去。”
沈行玫颔首,“人家那么大一个参谋长,忙点很正常。”连认亲都是派人来不是。
“一家都去吗?”
纪母点头“说让一家都去,想乘着这次机会都见见。还有你们,说如果不忙的话就都去吧,想当面感谢你们。”
沈行玫想了想,沉吟道:“大哥一家是去不了了,我打电话说一声。你姐夫忙,人去多了也不像样,就我一个人去吧。也不图他感谢,只是有些话还得当面说,我也得看看才放心。”长姐如母,自从沈家父母先后去世,沈行玫算是半个母亲一样为沈行蕴操着心。参谋长听起来名头是大,但内里怎么样还得去看看才知道。
况且,这么长时间才找来,这里面说没什么,她可一点都不相信。
看着纪母有些别扭茫然但还算沉稳的样子,沈行玫心下微宽,按着妹妹的手,“小蕴,你不要担忧,那是你亲大哥,不管怎么样,有这么个人在,以后就没人欺负得了你们,也是好事。”
纪母缓缓开口,“姐,你知道,我不是为着这些。”她就是心里有些乱。
“我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吗,就是傻。我问你,非白那事你怎么不给我说,一个黄排长就敢使绊子,不就是看咱家没人吗,当真以为别人拿他没办法了,非白他外公好歹也是为国家上过战场的人,咱们这样的家庭,也就是你,换做别人看他怎么敢。”
纪母有些窘迫,“大姐,你咋知道的?”
“就这些个事,都传开了,你还想瞒?”
纪母赶紧否认,“没有,不给你说是怕你担心,事情已经成这样子了,也没办法了,我也讨回来了,那黄排长脸上还让我挠了一下子。”虽然现在想起非白当兵的事还是会觉得遗憾,但却没那么当时那么气愤难过了。
沈行玫气笑了,知道纪母这是想她开心,想了想,叹口气,“其实你也没做错,也只能怪咱们倒霉。”遇着这些个人。
现在到底不比从前了。
“姐。”纪母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姐,知道她又想多了。
空气突然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引起一室静默,令人憋闷,直到,
“呦,阿棠,坐这么半天,你听得懂啊?”沈行玫一转头就看见纪棠睁着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被发现了,纪棠心下遗憾,她一直演演绎沉默是金来着。
“听不懂。”纪棠小声道,一本正经地骗人。听不懂沈行玫语气里的伤感沉重,一语双关。
她只知道说不准她家就有金大腿靠了,不枉费她专门逃课回来。
沈行玫看着纪棠清清泠泠的眼神不由乐笑了,这小丫头怕不是当故事听了吧。
纪父纪母也跟着乐,倒是一室欢馨。
下午的时候,江营长又来了,他时间紧,任务急,这次来一定要完成首长交代的任务。
院子里的妇女同志们又围坐一堆,盯着纪家的院子,悄声议论着。这次可不得了了,纪家来当兵的了,还是个官,城里来的。
那部队来的首长还是张校长带去纪家的,看着就有派头,张校长别提多恭敬了。
这下,就连平日里或清高或不爱掺和事的人这下都忍不住加入了大柳树底下的妇女大军,这种事情太难遇见了。
作了决定之后,纪棠看着纪母觉得她明显轻松了不少,做事又有条理了。
纪非白,纪宁是中午才知道的自己原来还有个亲舅舅,也明白了纪母这两天异常的原因。对于亲舅舅,他们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激动是激动,毕竟这亲舅舅看是一军参谋长,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不激动,就是放在现代,谁家有这么一门亲戚估计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但论亲近自然是沈家更亲近。
至于亲外公,纪家人表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还活着,也在T市。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因为亲舅舅的信里只轻描淡写的讲了下,具体还要见面再说。至于为什么是亲舅舅找来而不是亲外公找来,他们全部忽略而过,就是有人想到了,当着纪母的面儿也没人说,只当谁找都一样。
江营长是个极有行动力的下属,纪母刚作了决定要去T市,江营长隔天就把火车票送来了,一共七张,还是卧铺,纪爷爷纪奶奶不去。
纪棠知道这个时候的卧铺车厢又叫干部车厢,票很不好买,普通人家就是坐票都难买,也不知道江营长是哪买到的。纪母看着那几张火车票,非常不好意思,对着江营长直说买多了,孩子也就算了,他们这些大人挤一挤就行了。
江营长很是干脆,放下车票就走了,任纪母如何挽留吃饭,都挥挥衣袖,坚决不带走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为了这次去亲舅舅家,纪母这几天也是好一阵忙。去人家家,虽说那也是亲大哥家,可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总得要带点东西。乡下能有什么好东西,这可把沈行蕴愁的。
纪棠看着她妈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这个拿起来又放下,那个装进去又拿出来的,开了口,“妈,你是在找给我舅家的见面礼吗?”
沈行蕴忙着呢,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妈,要不你把爷爷的药酒给带上一瓶。”
纪母回头,有些不确定,“能行吗?”婆婆酿的药酒是好,可到底是自家酿着喝的。
纪棠认为拿钱都买不到纪奶奶那些好东西,“怎么不行,我爹我爷爷还舍不得喝呢,我奶泡的药酒喝了还对身体好。人家大城市住的,什么东西没见过,我奶这药酒就正好,也是一番心意。”那酒,她可是切身品尝过的,够味,喝了身上还暖暖的。
纪母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下午就让你爸回去拿一瓶。”那些酒也不多。
为了赶火车,大早上,天还黑乎乎的,鸡都没叫呢,纪棠就被她妈从被窝里拉出来了。
望着窗外的淡淡的月光,她简直欲哭无泪,就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门了,太麻烦了。
起来收拾收拾,吃了早饭,天也就亮了。拿上纪母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药酒,小米,各色豆子,还有一瓶纪棠酿的杨梅和一罐桃子干。这还是受了药酒的启发,家里就剩这两瓶了纪母都装走了,纪棠更是想哭了,那是她攒了好长时间才腌的,这就都没啦?!
纪母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她还有金大腿舅舅,她的蜜渍杨梅,桃子干都会回来的。。。
坐上江营长的小汽车先去城里和沈家大姨会合,小汽车再转火车去T市。
纪棠觉得她的屁股暂时解放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有些地方路还很不平,坑坑洼洼,坐的她屁股疼,再看纪非白纪宁他们全都一脸兴奋的样子,纪棠表示深深佩服。
七十年代的火车是蓝色火车皮,蒸汽机车。纪棠坐在窗口的位置,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闪过的一幕幕场景,绿色的田野,青色的山,远处有灰鸟落在电线杆上。
耳边传来蒸汽喷出的呜呜声,还有火车鸣笛的声音。
高低错落的街景飞速闪现,小小的窗口映射的是一个时代的面貌,是她所在的这个世界。
这辆老式蒸汽机车富有节奏地走着,哐当,哐当,恍若老旧的黑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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