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外公后外婆
纪棠他们到T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就算是卧铺车厢,坐下来也是腰酸背痛。
T市的火车站很大,一下车就看到车站月台上拉着的大红幅,上面写着白色的大字,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万岁。
车站人很多,吵吵嚷嚷,挤来挤去的。江营长让他们站在一处等着,他去打电话。
纪父纪母看着行李,沈行蕴和纪非白看着纪非渝。纪宁拉着妹妹的手,有些紧张,“阿棠,你紧张吗?”
纪棠摇摇头,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吃个饭。
“姐,你紧张吗?”
“有点。你说,他们会嫌弃咱们是从乡下来的吗?”纪宁蜜色的脸,透着些微不安。她除了去过沈行玫家再哪也没去过,虽然同是省城,两者却无法相提并论。这里的人穿的不说,看着就傲气,要是舅舅家的人也这样呢?
“姐,咱们虽然不是城里人,可也不比他们差多少。舅舅是部队干部,思想觉悟高,不会嫌弃咱们的。”纪棠宽慰她姐,纪宁虽然脾气火爆泼辣一些,却也很大气不怯场,只是缺少锻炼。
被妹妹这么一说,纪宁心下安定不少。
江营长去的很快,“沈老师,走吧,车在外面,参谋长已经在家等您了。”
沈行蕴点头,“那咱们走吧。”
车子一路疾驰,七拐八晚的,很快就到了这所“机关大院”。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神色肃穆,见到军车进来例行查询后,敬礼放行。江营长习以为常回敬军礼,纪父他们却从未见过这阵仗,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进入大门后,车子一路直行,两边不时掠过办公大楼,学校,礼堂,卫生所,之后便向右行驶,进入一处住宅区。
与想象当中略有不同,眼前所见,是极富民国风的两层小洋楼,砖红色的外墙,木制的门窗。高大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树上有不知名的虫儿正叫得欢,纪棠想,不知道这虫是本地的还是进口的......
江营长把车停下来,向不远处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走去,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健壮,挽起的袖子依稀可以看见隆起的肌肉。走近了,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六七公分长的伤疤直至耳后。两鬓微白,深色的脸上不怒自威。
纪棠猜测着眼前男人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亲舅舅苏宣平。
苏宣平大步朝沈行蕴走去,带着风。上下看了看纪母,点头,眼眸明亮,声音温醇“像,真像。小蕴,我是哥哥。”
纪母紧握着行李,嘴巴蠕动了半天,说出了“您好”两个字。她是真紧张,有些像第一次见到非白她爷爷。
苏宣平也不介意,笑着从纪母手里接过行李,看着沈行玫,问“这是沈家大姐吧?”沈行玫点头,笑着打招呼。
苏宣平又和其他人问好,互相认识了一番,才领着人朝家走去,边走边关心地问“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该累了吧?”嗓门虽大,声音却是温柔的。
纪母忙开口,温声道:“不累,江营长给买的卧铺票,一点都不累。”江营长把人送到后就走了。
苏宣平和纪父又聊了几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宁静就出来了。
苏宣平朝纪父他们介绍,“这是我妻子,宁静。”又指着宁静身后一面色苍白瘦小的温婉女子道:“这是小蕴二哥媳妇儿,李鸿茹。”
又是一番互相介绍问好,倒也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这时天已经大亮了,不时有出门上班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这座小洋楼,每层两户,他们现在在二楼右手边。房子很大,很漂亮,白色的地板,一面彩色的装饰墙,虽然已经做了修改,但依稀能看出是洋人的风格。
纪棠他们刚进家门,就见一个和大舅母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的不赞同以及高傲。“宣平,怎么这会把人带回来了,你爸爸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大清早,吵吵闹闹的,人家该有意见了。”
如果忽略她板着的脸以及不善的口气,纪棠倒承认这女人有两分仪容,较好的五官能看出年轻时倒也是个美人。
空气一瞬静默,刚才还热闹欢欣的气氛一度变得尴尬不已。纪家人均有些发懵,沈行玫皱着眉,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但显然来着不善。
苏宣平也不看那女人,只径自和宁静招呼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才不甚在意地对拉着脸的继母庄慧道:“小蕴这么些年才找到,如今来了,自是应该来见见父亲。”
庄慧还有话说,“也没说不能见啊,挑这么个时间。”大清早的,搅人清静,真不会做事。
苏宣平没理她,他父亲的身体他知道,径直走到卧室敲门,“爸,醒了吗?小蕴他们到了。”说完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庄慧对纪父纪母认真道:“忘了介绍,这是爸在妈去世后娶的老婆,庄姨。”
人称没问题,事件的先后顺序甚至语气也没问题,只是这个时间地点。
纪父纪母:.......
空气中又是一阵静默,只是这次尴尬的人变多了。
庄慧的脸色又往长拉了一公分,纪棠看着她二舅妈李鸿茹温婉苍白的脸有些忐忑不安,大舅妈宁静脸色未变,依旧笑盈盈地让他们吃糖吃瓜子。
过了一会,纪棠听见有木门拉开发出的吱吱声,纪棠算了下,她亲外公苏老先生今年应该也有六十多了。
苏老看着身体依旧健朗,个子不高,很瘦,穿着普通的军绿色军装,比起乡下她见过的很多老人显得有精神,倒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庄慧扶着苏老坐在一组沙发上,纪家人坐在另一组沙发上,隐隐地,颇有些两军对阵的味道。
见到故人之女,苏老很是感慨了一番,眼眶泛红,似有泪光闪现。对着沈行玫道:“想当年我们一起打鬼子,一个战坑里打仗。和你父母分别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一晃眼,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而今,我却连老友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也无法亲自对他说谢谢。”语气伤怀,对于沈家父母,苏老显然表现的很是怀念感恩。
沈行玫安慰道:“您别这么说,我父母在地下若是知道了您和小蕴能父女相认,一定会很开心的,这就对他们最大的安慰了。”
苏父似是才从老友已经离去的悲痛中回过神来,拍拍纪母的手,“孩子,你受苦了。你别怨爸,这么多年,爸也想找你。只是前几年打仗一直没机会,这才刚稳定,爸过得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好。这下回来了,这就是你的家,以后好好过。”老人泪水盈满于睫,多么诚挚感人。
沈行蕴连忙点头,说自己没有埋怨过,沈家待自己很好,视她如亲女一般。
除了庄慧那张不大愉快的脸,这幅认亲场景倒也称得上其乐融融,父女相见,一哭一伤,感人至深。
只是,纪棠望着苏老,疑惑,那双眼睛,浑浊泛红,却始终清明。
父女相认后,苏老以太过伤怀以致身体不适为由,先回房间休息。
上来年纪的人不喜吵闹,纪棠他们就先跟大舅舅舅母一起回家去了,二舅母另回自己家。
从苏老家出来,就有警卫员上前来拿行李,纪父不好意思,和人家抢着提。
大舅舅家在军区大院家属楼左边,北一区,直走右拐,往里数第二家,两层的石砌小楼,斜坡的红色的屋顶上凸出来的是第二层阁楼的窗户,小而明亮。
走进小院绕过菜园子,是一条白色立柱的长走廊,红木的双拉木门。
这下瞎子也能看的出了,她舅舅苏宣平的官要比她外公的,大多了......
大舅母宁夫人对纪家人很是热情,自打他们来了就一直招呼他们,无不周到。
宁静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姑子一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是年龄差太多,苏宣平比沈行蕴要大整整一轮还多呢,说不好听的沈行蕴这个年纪都能当她女儿了,她一个经过党多年教育的干部同志能有什么想法。再者,沈行蕴给她的第一感觉着实不错,斯文温婉,包括纪家的这些孩子,完全看不出是乡下来的,知事懂礼,相貌还都清秀漂亮,有股子读书人的气质。
宁夫人笑着让纪家人和沈行玫回家。“东西放这儿,小张啊,你中午让小灶送几个好菜过来,好好的做。”说完转头拉着纪母和沈行玫坐在沙发上,“都坐啊,别客气,只当这是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相处了大半天,纪母他们虽然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感到拘束。
苏宣平大步走进来,笑着说,“你大嫂就是这么个人,说话直言直语的,但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们就当这是自己家。他大姨,喝水。”苏宣平亲自给沈行玫倒水,他也没有别的姐姐妹妹,这么叫沈行玫倒也没错。对于沈家,他是真的感激,想当成亲戚来往的。
“苏暖呢?又跑哪去了?他们小孩子正好一块玩。”苏宣平坐下来朝宁夫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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