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牛奶

　　自从上次在舅舅家被那个小黑瘦嘲笑了个子之后，回到家，纪棠便一直想办法找牛奶喝。

　　只是结果实在令人丧气。七十年代的三春集镇，一般人家很难闻到牛奶的香味，只有少数家庭经济优越的，或者医院出证明需要补充营养的病人，才可以凭票订购到牛奶。

　　现在不像后世的机械化生产，耕牛才是主要的生产资料，乡下养的都是能下地干活的大黄牛，基本上没人养吃得多还不能干活的奶牛。奶牛少了，牛奶自然稀有，牛奶票就成了只有政府上班的干部或者单位上的优秀职工才能得到的东西，那她家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路都是走出来的，有句话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吗。纪棠翻翻她记录革命语录的小本本，嗯，还有一句话也正合适，“铁人”王进喜还说了，“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赵奶奶，是来取东西的吗？”纪棠放下手里的木板画笑嘻嘻的问。

　　“对啊，小宝这些天看着院子里那些小孩玩那些个东西一直闹着要，这不我就来你家了，看看做好了没有。”赵桂兰轻叹口气说着，她儿媳妇生孩子时伤了身子，家里就这么一个金疙瘩，一不顺心就闹腾，不顺着怎么着，好在家里条件好，也不怕花钱。

　　纪棠去库房把东西取出来，“您怎么样？还满意吗？”

　　赵桂兰拿过来细细看了眼，赞叹“不错，真不错，像真的一样，哎，这还能动？院子里那些小孩的可都不行。”这小□□可真像，扳手还按得动，孙子肯定喜欢。

　　“这是我爹和我刚做出来的，赵奶奶您家还是第一个呢。”现在的小孩都是玩的自己折的纸抢，好一点就是木头枪，很粗糙，有个大概样子就行了，毕竟家长肯为孩子动手制作已是很难得了。纪棠这次在扳手位置加了一个小弹簧，外形也细细打磨过，按照小孩手掌的尺寸定做，小巧玲珑，最适合把玩。

　　“是吗，那小宝一定高兴，还有这小木马，哟，做的真不错，真可爱，这些东西怎么个价啊？”赵桂兰摸摸手上的东西，想着拿回去孙子肯定高兴得能多吃两碗。这纪家做得东西就是好，上次一个学步车就让她孙子会自己走路了，这可把她高兴坏了。要知道，孙子两岁了都不会走路，虽然没人在她面前说糊话，只是私底下悄悄议论她孙子不会走，她怎么能不知道，再气也愁啊，这幸好孙子会走路了。

　　要纪棠说这就是太过娇养，不放心孩子自己走路，怕摔着，怕磕着碰着，慢慢地小孩子就不敢自己走了。以前这事只是听说过，来这儿之后倒是第一次见，主要是乡下孩子多，家长也没那么些精神过分专注，都是山间跑树上爬的，磕磕绊绊也就长大了，像赵桂兰这样的，乡下还真没有，条件够不上。

　　“和说好的一样，小□□一块，小木马两块，赵奶奶您是知道我家的，也不为赚这些钱，做得也不多，都是为了大家服务。”现在做什么都得小心，话说好听点肯定没错，防着有些人拿”资本主义尾巴”说事。

　　赵桂兰朝纪棠嗔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家吗，放心，你家是靠手艺吃饭，做得东西好，不怕别人说。”当干部家属这么长时间，纪棠这小孩儿想什么她能不知道？虽然纪家的东西贵点，但是做得真的好啊。人家现在还有那么一个亲舅舅在，还怕啥，起先她还以为纪家就不做这木活了，没想到还在做，和平常一样，倒是有志气。

　　纪棠这才放心了，说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赵奶奶，您家上次给了一块定金，这次在给两块就行，要不然给票也赵桂兰朝纪棠嗔道，当干部家属这么长时间，纪棠这小孩子想什么她能不知道？虽然纪家的东西贵点，但是人家做得是真的好啊。更不要说现在还有那么一个亲舅舅在，有这样的亲戚在还怕啥？起先她还以为纪家就不做这木活了，没想到还在做和平常一样，倒是有志气。

　　纪棠这才放心了，说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赵奶奶，您家上次给了一块定金，这次在给两块就行，要不然给票也行。”笑眯眯的样子像只馋嘴的小狐狸。

　　“啥票？”赵桂兰好奇地问，她家儿子拿回来的票是挺多，有好些还没用上呢。

　　“奶奶，您家有牛奶票吗？我小弟身体不好，我大哥大姐也要参军了。我妈想给他们补补身体，只是家里也没啥好东西，那牛奶票也都是有定数的。您要是有牛奶票，拿牛奶票换也是一样的。”纪棠睁着大眼睛说着，这牛奶票实在难得，她也是偶然听赵奶奶抱怨家里孙子一喝牛奶就肚子疼，家里几个人攒的牛奶票这个月还有好些呢。

　　赵桂兰眼睛一亮，“行啊，赵奶奶家别的没有，这牛奶票倒是有些，你等着我回去给你取。”孙子喝不成牛奶，他们也不爱喝，舍不得，这个月就还有好多呢。

　　纪棠笑的眼睛眯成月牙，“赵奶奶，不着急，你先把小木马和小□□拿回去让小宝玩，回头给一样的。”

　　赵奶奶笑“那行，奶奶回头给你拿来”要么说她就喜欢这孩子呢，大气，一点儿不小家子气。

　　两人又是就着纪非白纪宁要当兵的事儿聊了几句，赵奶奶就乐呵呵的就提着玩具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赵奶奶就把牛奶票送来了，有这个月的，还有些是半年的。按照价格折算，天天喝也能喝将近一个月了。纪棠还算满意，牛奶票可遇不可求，先喝着再看吧。

　　自从亲舅舅电话打来确定了纪非白纪宁去当兵的时间，家里的日历都快被纪母翻烂了。

　　每天早上都要亲自翻去一页，郑重而不舍，等到了最后那几天，纪母每每对着台历却舍不得翻了，不停找人打听广州那边的气候风俗。在家和个陀螺似的，不停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顾不上管她和纪非渝了，每天都变着花样给纪非白纪宁做好吃的，当然，她和纪非渝也能沾光享点口福。

　　纪棠看着给她做秋千眉目满是认真专注的纪非白，本来这活儿该是纪父的，却被他给抢了。就连纪宁这几天都一直在家不是洗衣服就是给纪棠他们缝东西，恨不得一下全干了。纪棠知道他们这是舍不得家呢。

　　“大哥，你走了会想家吗？”纪非白有些失笑，“当然会了，为什么这么问？”，纪棠理直气壮的说，“我看院子里每次有哥哥走，阿姨们都会对他们说要记着想家，我想听你说。”

　　“那哥走了，你会想我吗？”纪非白反问。

　　纪棠肯定“当然”。她是真的把这个清冷隽秀的少年当成自己哥哥的，虽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却和纪父一样，对家人耐心细心。看，把秋千做得多好，磨得光光的，照着她的要求来。

　　纪非白嘴角上扬，眉眼含笑，“哥走了，你要多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调皮。”纪棠眼睛瞪得大大的，呆萌无辜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调皮过？”

　　“应该说你什么时候乖巧过？”纪宁出来补上一刀，纪棠捂着自己的胸口，“姐，你怎么也这么说？”

　　纪宁看也不看纪棠，把手里的西红柿掰开，给纪棠和纪非白一人一半。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我带大的，我给你说，我们走了要听爸妈话，少折腾粮食，哦，还有木材，爸弄这些木材也不容易。”

　　纪棠吃着西红柿乖乖听她姐说教。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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