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哥姐当兵

　　山路幽幽，九转十八弯。

　　纪棠下了火车，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的感觉好啊，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才出去几天而已，却好像过了好长时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突然惊觉原来这个质朴落后的北方小镇已经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长的根系，是她的家乡。

　　纪家的回来可是让大柳树下的七大姑八大姨高兴坏了，纪家没走之前，大家都看见有大城市在部队当官的军官来纪家，谁也不知道为着什么事。

　　纪母曾经拜托张校长先对这件事暂时保密，张校长自是知道事情的轻重，就连跟他老婆都没透露出一点消息，有人问起就一推四五六，不知道，要不就是上面不让说。

　　张校长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让院子里的人更加好奇了，在纪家回来之前已经有好几种说法私下流传了。也不知道是谁注意到省城军官来的当天曾叫纪母去过办公室，纪父也是第二天也才回来，便猜测应该是和纪母有关，早就知道纪母是县里的干部子女，家庭条件好，那军官应该是娘家那边的亲戚，至于为什么不说应该是纪家走得匆忙没顾上或者纪母低调，不想说。

　　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除了认亲这一环节没猜到，基本上还是正确的。

　　纪家人这下回来了，还带回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瓜的妇女同志们这下兴奋了，看，说什么来着，那个城里来的部队军官一定是纪母的娘家亲戚，要不然这出去一趟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非亲非故的人家白给吗？至于自己花钱去买，她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纪家是不差钱，吃喝不愁的，买东西什么时候不能买，这大包小包的，又不是钱多烧的。

　　纪棠蹲在自院子里，拿小耙子给小草莓松着土，又细细地给菜园子里其他植物浇了水。走之前，因为不知道苏舅舅家是个什么情况，去了会待多长时间，纪母提着果子糕去了隔壁蒋家把大门钥匙给了蒋小川她妈一把，让她帮忙照看下院子顺便帮忙给菜园子浇浇水。王桂英是个靠得住的勤快人，看园子里绿油油，鲜萃欲滴的作物就知道它们没被渴着。

　　葡萄藤爬得很快，有细小的翠绿叶子舒展着，也不知道这个夏天能不能吃上水水的葡萄。纪棠呼吸着乡下的新鲜空气，感觉真是像村里的大娘们说的那样，“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连回来睡热乎乎的炕都好像比睡床更舒服，一觉起来，疲劳全无。有一点不好，就是自从回家来，每天都有人上门来串门子，打听他们那几天去哪了，城里来的军官江营长是不是她家亲戚。

　　就像现在，她家已经被大妈和盐炒瓜子占领了，和黄文婉她丈夫黄连长那次回来的情形如此相同，不同的是围绕的中心人物从黄文婉换成了纪母，黄连长换成了江营长。也不知道黄文婉现下是个什么心情，要是再知道了纪非白，纪宁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当兵了又是什么心情，估计非绿了不可。想当初她不就是不想让纪非白去当兵才闹出那事，现在可好，纪宁也要去当女兵了。想想都觉得，爽！

　　果然金大腿舅舅出马就是不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纪棠就看见大妈们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相约而出的背影。

　　妇女同志们当然心满意足了，不仅听到了多日以来众人一直想知道的“秘密”，虽然纪母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更多描述的是T市的人文风貌，但也足以令她们回味许久了，除此之外还吃了纪母用来招待客人的小零嘴，瓜子，怎不高兴。心情和味蕾都得到了满足。

　　终于送走了这帮妇女同志，纪母不仅舒了一口气，这说话也累人啊，仔细收拾着桌子上的狼藉。和苏舅舅的关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之前不让张校长说，就是是没有真正确定下来，若是有个万一反倒不好。虽然不想成为别人口中议论的人，但是这也没办法，反倒不如自己一次性说清楚了，省得他们瞎猜。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纪母就给纪非白，纪宁说了苏舅舅想让他们去当兵的事，自是没有不愿意的。苏舅舅之后就打来电话，让纪非白，纪宁准备一下过段时间就去广州当兵。纪父纪母现在还晕乎乎的，觉得在做梦似的。就连纪棠原先都以为纪非白他们会去T市，毕竟苏舅舅在那里，现在居然要去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就算是后世那都是发达繁荣的存在，还真是让人惊喜。

　　当院子里的人还沉浸在纪母异彩纷呈的身世当中，感慨纪母好命的时候，纪母已经开始为纪非白他们收拾东西了，虽然这些大半都不可能带到部队上。

　　院子里也有人对纪父羡慕不已，纷纷感慨，这才是娶老婆啊。老婆年轻的时候漂亮不说，还是大学生。现在又有这么个大舅子，纪父这上辈子是许仙吗？这么走运。

　　有人羡慕，自是有人愤恨。

　　“哎，你们听说了吗？纪家大儿子和大闺女都要去当兵了。”真是让人羡慕。

　　“你怎么知道的？那前段时间不是刚来招过兵吗？现在又招？我怎么不知道。”李家婶子有些困惑地问。

　　“人家不是在咱们这招兵，好像听说是要去大城市当兵。”

　　“你咋知道的？”

　　陈保升家的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老姐姐”复又降低了声音，“你别是不知道沈老师家的亲大哥是干啥的？人家部队那么大个官，给外甥外甥女办个当兵的还不容易。”

　　众人也想到了这一茬，此时也是纷纷点头，感慨沈行蕴好命。“前段时间，看沈老师一直为她家非白担忧的样子，人都请减了不少，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就是说啊，沈老师那么温柔宽和的人为这事和黄老师家闹的动静那叫个大。”众人也是一阵附和。

　　“说起来也是沈老师脾气好，她家非白本来就不差啥，家里成分也好，就这让个黄老师家给把当兵给搅和了，谁能忍下去啊。现在可好，人家有个当大官的亲哥哥，听说比那连长厉害多了。”

　　“陈嫂子，陈嫂子，别说了。”陈保升家的正说的上劲呢，就见有人拉她，对她挤眉弄眼的。咋了这是，扭头一看，“俺的娘，黄老师，你这走路咋不出声呢，跟猫似的。”

　　黄文婉没说话，木着脸，径直走过去开门回了家，木门发出“哐当”的响声。

　　“嘿，这是谁欠她了？”陈保升家的还嘟囔呢，她才不怕，实话也不让人说了？

　　留下几个妇女同志面面相觑，这背地里说闲话，最尴尬不过就是被当事人听见。

　　黄文婉关上门，眼神幽怨，使劲握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平静下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纪非白不是今年当不成兵了吗？为什么又可以了？每次都是这样，就没有一次让她乘心如意的，她就不信了，纪母这辈子都这么好命。

　　T市

　　苏宣平戴着眼镜在台灯下看报纸，宁静洗完脸进来坐在梳妆台面前，看着苏宣平开口，“非白阿宁他们也快要去报到了吧？”

　　苏宣平想了想道：“算算时间，也快了。”宁夫人擦着雪花膏，声音清柔，“那就好，他们去当兵，今后算是有着落了，你也能放心了。”

　　苏宣平便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说起这个，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宁夫人好奇，“什么事？这么正式。”

　　苏宣平叹气说，“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妈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到妹妹，照顾好她。”

　　宁夫人疑惑，“小蕴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非白和阿宁也要当兵了，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他们生活，而是”苏宣平想了想说，“小蕴他们本来就住得远，现在非白他们当兵也不在这儿，这要是没个什么事，肯定是不经常走动的，日子久了，这关系也疏远了。”

　　宁夫人这才听明白了，这是怕妹妹和他们关系生疏了。“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搬来T市也不现实。”

　　苏宣平起身坐到床上，“所以，我这才跟你商量看看，能不能放假的时候把纪棠或者小蕴家那个小儿子接来到咱们家住，也算有个联系。”

　　宁夫人自是同意，放假来了还能和苏暖作伴，挺好的，纪家的孩子她也挺喜欢的。

　　苏宣平这才放下心，拍拍宁夫人的肩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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