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个
“啊!!疼死了啊!”舒雅望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快松口啊!你是狗吗?”,被咬得条件反射得丢掉了从小孩手里抢到的模型枪。
可是小孩依然没有松口紧紧咬住舒雅望的右手手掌不依不饶,精致的眉眼毫无波澜,像是小狼崽一样狠硬。舒雅望使劲推搡不开,小孩的虎牙像嵌在肉里一样钻心的疼,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放开啊你快放开啊!不是已经还你了吗!松口啊!!听不懂人话啊?!”
她的哭声终于引来一楼在厨房忙活的帮佣梅阿姨,梅阿姨听到刺耳的尖叫声赶忙放下正在洗的饭碗往楼上夏木的房间冲去,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愣,然后慌忙往身上围裙擦掉手上刚刚来不及擦掉的水分,上前和稀泥:“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干嘛呢,夏木啊快快松口啊,这都出血了呀”
可夏木偏执的可怕,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似得。空洞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舒雅望,任旁人怎么说就是不松口,像是要狠狠警告不知好歹的“入侵者”。
梅阿姨眼看着血越流越多,舒雅望哭到抽噎。再也不敢有所顾忌,于是直接上手捏住夏木的下颚,“哎~我的小祖宗欸,这样要出事的啊,快松口吧啊”,夏木听不进劝但耐不住梅阿姨常年体力劳作让一个10岁小孩松口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终于,夏木被梅阿姨拉开了。舒雅望已经疼得快没感觉了,右手手掌小拇指下方两排深深的牙印,隐约还可以看见骨头,偏偏是整个手掌肉最少的位置,鲜红的血液汩汩的往外流,看样子要缝针了。
舒雅望真的要被气疯了,左手一把抹掉泪花,抬起脚发起狠来管他什么狗屁司令的孙子,就要踹过去,梅阿姨一守护住夏木,一边侧过身拿手慌忙拦住舒雅望,“舒小姐,打不得啊打不得,我还是赶紧送你去处理伤口要紧呐”。舒雅望刚刚完全是凭大脑一瞬间充血的暴怒举动,这么一停顿,仿佛全身脱力一样瘫软在地上抽抽噎噎。
梅阿姨松开夏木急忙起身将她搀扶起来“舒小姐,咱们先去军区医院处理吧”,边说着梅阿姨掏出随身干净手帕捂住舒雅望伤口,“您这伤口怕是要缝几针才行的啊”。舒雅望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透过朦胧的泪眼红着眼眶,咬着下嘴唇居高临下狠狠瞪着只到胸口的小孩,执拗的扶着梅阿姨站在原地,似要一句道歉。
但是她要失望了。夏木恍若没看见她的怒视,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模型枪,随手抽出一张边上桌上的纸巾,然后慢条斯理的擦拭刚刚舒雅望碰过的枪身,擦完后嫌恶的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慢慢抬起脸,略带警告的眼神隐匿在刘海下影影绰绰,拿着模型枪的手反手擦掉嘴上的血迹。良久,小孩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不准碰我的东西”。
“你!”舒雅望气得瞳孔急速收缩,一副冲上去拼命的架势,梅阿姨见势头不对担心又要掐起来,连哄带骗得把舒雅望带去军区医院。
舒雅望被带到军区医院后,在梅阿姨的陪同下处理伤口,缝了五针。医生细心地写下注意事项以及换药频率。舒雅望面色发白的看着手上白色绷带,忍不住担忧道“医生啊,我这会不会留疤啊”女孩子到底是爱美的。医生写字的手一顿,略微沉吟,抬起头遗憾道“恐怕是会留下三厘米左右,那部分伤口太深了又靠近骨头。。”,听完医生的话舒雅望心里的愤恨简直无以复加:这面瘫自闭的死小孩!
被梅阿姨送回家,父母正好坐在客厅里。
舒雅望堆积了一天的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妈!!我就说我那鬼成绩不要当什么家教吧,你看我被那个自闭症咬的!”舒雅望举着缠着绷带的右手从门口一路扯着嗓子大呼小叫痛心疾首的喊到客厅,“缝了我五针啊五针!还会留疤啊妈妈啊妈妈”
舒妈妈丢下遥控器,慌忙起身迎过去“哎哟雅望这是怎么啦”,拉着雅望坐下来,拿着舒雅望的右手端详满眼心疼。回身瞪舒爸爸“我之前怎么说的?雅望可别去夏家,你非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好了。”,边说边皱着眉头抬起雅望的右手给她爸看“你闺女都让人给咬成这样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正常孩子,估计脑子不好使”。
“胡说!夏木脑子哪里不好了,聪明着呢”舒爸爸底气略不足的反驳道。
“好什么呀好?脑子正常会咬人?还咬成这样?”舒妈妈听不下去舒爸爸胳膊肘向外拐,语气急促得回斥“简直就是属狗的!”
舒雅望愤声道“而且是小狼狗!!”
“什么狗!什么狼狗!”爸爸生气的拍了下桌子,瞪着她:“你夏叔叔当年为我挨了一颗子弹都没叫疼,你被他儿子咬了口怎么了?”
她郁闷的摸着伤口,满肚子委屈,倒是谁是亲生的啊拜托。妈妈不乐意的拍了老爸一掌:“你怎么说话的啊,你没看雅望疼的小脸都白了?”
“哎。”老爸缓和了语气,望着她道:“雅望,夏木是个可怜孩子,你让让他。”老爸点起一只烟,缓缓说起夏木的身世。
其实,夏木原来也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也爱笑,爱闹,特别聪明,特别招人喜欢,他6岁的时候就熟知世界各国的武器装备,老夏总是说:看,他的夏木,他的儿子,他最大的骄傲!
老夏是云南海口镇的边防武警军官,半年前在一次缉毒任务中牺牲了,他去世后,夏木妈妈就将自己和夏木关在家里,锁上门不让任何人进去,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太过伤心,四天后,夏司令派人强行冲开房门,才发现,主卧室里,那个漂亮的女子,抱着她和老夏的结婚照,自尽了。
而小夏木,就坐在墙角,离母亲不远的地方,默默的睁着又红又肿的眼睛。大家都猜,夏木妈妈,当时是想带着夏木一起死的,可最后,终究舍不得,谁也不知道,夏木是怎么和一具尸体生活了三天。只是,那之后,原来那个爱笑的夏木就没了,大家都说,夏木的灵魂早就随着父母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一个漂亮的躯壳。
老爸说完,望着她道掐灭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雅望,爸爸欠你夏叔叔一条命啊,就算他不在了,我也希望,他的儿子,能变成他的骄傲,你懂么?”
听完舒爸爸的讲述,空气安静了几秒。
雅望心里震撼不已,这样可怕的事情。。。雅望到底是善良的,气也消了。仔细想想毕竟确实是去当家教却好像每天什么也没教,每天去就是去玩一玩混时间,虽然其中也有小夏木不配合的缘由。但是今天确实是自己抢他玩具了,以为就是寻常逗小孩,说到底确实是自己没心没肺惹恼他了吧。
静默良久,舒雅望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样,一脸壮烈慷慨赴死的表情,“那。。好吧,我明天再努力努力吧!”说完不看二老的表情,转身上楼打算休息一下,今天真的是太鸡飞狗跳了。
舒妈妈可心疼坏了,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转头对舒爸爸说“那就让雅望再试着相处一下,但这种事情只能最后一次了。你欠老夏一条命你自己去还,凭什么把我的宝贝女儿给搭进去,雅望又不是什么救世主。”边说边用力得按掉电视,插着腰怒视舒爸爸。“小孩要有问题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找什么小伙伴小老师来感化他,老舒你真是越活越糊涂!”
舒爸爸只好举双手表态。“行行行,实在处不来就让雅望回来别受委屈”
躺在床上,舒雅望听完夏木的事,就一直在想,要是让她遭遇到和夏木一样的事……不,她连想都不敢想。可这样的事却在夏木身上发生了,那么漂亮的孩子,在满是鲜血和尸臭味的房间里……她一直想着这个画面,又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可却又忍不住去想,就这么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夏木】
沉默的和老爷子吃完早餐,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出意料的,在刚刚洗漱吃早饭的空档房间被梅阿姨进来仔细得打扫过了,窗帘被拉开,窗户也被推开了。
窗外温暖的阳光透过绿色的枝丫和着清新的空气调皮得跳跃进房间来,随着麻雀细细碎碎的叫声在房间里欢快打滚。一室温暖。
可是这样的温暖像是离我很远很远的样子,大概就像阴生植物一样,不喜阳光。反锁上房门,走进窗边狠狠得关上所有窗户,扯上又厚又重的窗帘,是深蓝色的,是让我能获得宁静的颜色。
顿时,屋内变得沉静又幽暗了。坐回床边,轻轻用手捂住脸,我什么都没想,房间里静静的,钟摆清晰的声音传进我的脑子里,滴答,滴答。我很清醒也没有睡着,只是听着钟摆声,这种幽静能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全感,我可以就这样坐一天,如果没有人打搅的话。
在第4080滴答声后,稳健的脚步声靠近我的房门,这脚步声——是郑叔叔。
我拿下捂住眼睛的手,平静的盯着房门,又过了5声滴答声,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在门口站定。“扣扣扣”,三声。“小夏木,夏司令有事叫你下楼一趟”平稳的声线叙述着敲门的目的。
打开房门,跟随郑叔叔下楼。走到一半就瞥见客厅里站着一个看着有点白目的女生。心下了然,八成又是老爷子又找的“小伙伴”。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停住,站在楼梯边,无声的望着老爷子。
老爷子招招手:“夏木,这是爷爷给你找的小老师,来打声招呼。”果然。
“夏木!”老爷子沉声催促道。
气氛有些紧张,那女生对我摆摆手,用僵硬的笑容道:“你好,小夏木,我叫舒雅望,你可以叫我雅望姐姐。”
第三个了。所谓的玩伴。也不知道又是老爷子哪个部下还是战友的子女。
老爷子皱紧眉头,转头望着她嘱咐道:“雅望,夏木就交给你了,爷爷还要去上班。你带着他好好学习 。”
没有再搭理他们。我转身去了书房摆弄昨天没装完的模型。过了一会似乎老爷子和郑叔叔走了,那个叫舒雅望咋咋呼呼的找到我。
“夏木小朋友,你在玩什么?” “夏木小朋友,没人和你说,不理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么?”“喂!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你别逼我哦!我会打人的?”“我打你喽!”“我真的打你咯。” “小夏木,和姐姐说句话,姐姐请你吃雪糕好不好?”。。。无聊的戏码。
她很聒噪,像夏天的蝉一样不止不休,抬头,告诉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很烦。”
她似乎被踩到尾巴一样,恼羞成怒得瞪我。无所谓。安静了就好。我继续低头弄模型。
然后,舒雅望终于学乖了,每天她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来我的房间,就直接躺床上看漫画吃零食或者睡觉。互不侵犯,互不干扰。这样也很好。至少省的一直被拉着认识所谓的小老师小伙伴,老爷子在这方面倒是很执着。
如果她一直这样知分寸,倒无所谓,只是有一天她突然开玩笑一般抢走我的模型枪。这些模型对我来说很重要,是为数不多的爱好。不是床、零食、漫画那种无所谓的东西。她自以为是的仗着身高不还给我,眉眼里都是洋洋自得笑的开怀嘴脸。真的很刺眼。
只有双方都觉得好玩快乐的才叫玩笑,问题是,我并不觉得开心。
她那种逗弄宠物狗一样的笑容刺痛我的双眼。“被当做无知幼儿哄骗逗弄了”这样的认知崩断了我理智的神经。
我讨厌被这样对待。这样,无知的对待。
我死死咬住她,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看着那种刺眼的笑容终于从她脸上彻底消失,我才松开。嘴里满是血腥味,这是种让我无比熟悉又反胃的味道,我对她说了认识以来的第二句话
“不准碰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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