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十四天的军训到了最后一天。
整个高一新生既忐忑又兴奋。
忐忑他们即将交付这十几日来的训练成果。
兴奋十多天的地狱生活就要结束，终于可以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个昏天黑地。
整个汇演流程井然有序，领导发完言后，主持人一声：“请全体师生向左转！奏国歌，升国旗！”
一队二十多人各个身姿挺拔的男生队伍走上来。
步伐一致，每一步抬脚都同一高度，手摆动弧度也成一线。
走在前面的有三个人，旁边两个葆宝听胡珊珊说过。
好像是二二班的学霸。
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一个身材魁梧，像个健身教练。
而中间那个扛着国旗的是宁恺哲。
他面容肃静，背脊挺直，宛如一把锃亮钢刀朝前方行进。
葆宝站在队伍里听见很多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仅有女生，甚至还有一些男生，都在说着“好帅啊”、“挺帅的”、“有点燃啊”……
葆宝目视着前方微笑，她们花样列队应该是最轻松的队伍了。
平时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们才训练，别人训练的时候，她们就休息。
并且别看唐教官大块头一个，但是心思细腻又体贴。
只要有大太阳，他保准会让她们休息，乘阴纳凉，不让她们晒伤。
可是在她们目之所及的地方训练的国旗班就大不一样了。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训练，别人训练的时候，他们依然训练。
葆宝看见过国旗班的教官如何用非人的方法训练这些国旗手的。
一根线捆在两棵树之间，拉得笔直，所有人站成一排，提腿绷紧脚背。
脚背轻碰细线，维持这个正步姿势，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这种姿势看着容易，维持下来却极其困难。
通常不加训练的人，几分钟就会摇晃不止。
十分钟坚持下来，大约已经汗流浃背。
二十分钟开始不仅腿部肌肉绷紧，就连脸部肌肉都开始抽搐。
那时候花样列队休息，她和珊珊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手挽手就眼睁睁看到了那一幕。
汗水从他们的发间留下来，淌过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一路而下坠在下巴上。
当第一滴汗打下来时，身形晃一晃，立马就会被那虽然帅却凶得不得了的教官训斥。
那一刻，不管国旗班那些男生长得什么模样，就算是个大饼脸。
葆宝和胡珊珊都由衷地叹一句，真帅！
所以此刻，国旗班的二十几个人朝前走去，收获一路的赞美，是他们应得的。
真帅，葆宝忍不住心里笑道。
鲜红的国旗徐徐上升，所有人行注目礼。
等到国旗在上空迎风招展，绳索捆好后。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接下来的汇演流程。
首先是各班整理队伍，请示汇演。
原地踏步，齐步走，正步行进，跑步前进……
第一天如同散沙的新生在经过十三天的训练后，严谨得如同小小军人。
方块队伍整齐前进，每一个动作都完成的恰到好处。
最后就要轮到花样列队的时候，葆宝说不出的紧张。
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没跟上节奏，走错了步子或者唱错了歌词。
大块头唐教官围着她们慢慢地踱步，声音小小地跟她们传递心经。
“等会儿别怕啊，步子走错的就偷偷停一步，换一下，不记得歌词的就不出声假唱，假唱都懂吧？”
大家忍不住呵呵笑：“懂！”
“哎呀你们别笑啊，让领导知道我这么教你们，我是要遭处分的知不知道？说我弄虚作假，误人子弟。”唐教官皱眉头，声音更压低。
“知道了。”
“好了唐教官。”
……
“你还怕弄虚作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保温瓶里天天装的是啤酒。”
这么大胆的声音出自后方的胡珊珊，葆宝一听就听出来了。
实在没忍住，低着头捂嘴闷闷地笑起来。
唐教官已经走去了后排，大手一扬作势要打：“嗨，你这小丫头片子，活得不耐烦了？”
声音依旧压得低。
前排好些人都回头瞧，葆宝也不例外。
大家都瞧见唐教官扬手装腔作势的时候左顾右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胡珊珊一点都不怕，咧嘴笑了一声，撇开眼。
演练没给大家更多娱乐轻松的时间，很快就轮到花样列队上场。
音乐响起的时候，唐教官的哨声同时响起。
八排纵队集体原地踏步走。
第一排纵队先行走出，随后第二排接上，一排女子长龙走出一个方形后。
长队又分散开来，形成最初的整齐方块队伍。
原地踏步走，歌声嘹亮。
然后按照前方唐教官的指示，队伍开始变化。
蛇形行进，八字形行进，裂队走，并队走……
前面有国旗班的刚毅热血，后面有花样列队的绕指柔情。
嘹亮的军歌从女生柔软的嗓间里唱出。
什么叫铁骨柔情，什么叫刚柔并济。
这一刻，十四五岁的孩子，似乎有了初初的了解。
花样列队结束后，便开始了高一新生最期待的节目。
教官的节目。
有三名教官上前打拳，摔背，翻滚，出拳带风。
有五名教官上去合唱了一首国歌。
还有两名教官脱了军装，跳了一段街舞。
这是最轰动的时刻，整个操场都被掌声震彻，连夏蝉都息了声，不敢对抗。
汇总演练从下午十二点半开始，结束时将近下午四点。
所有人散了，竟还有些依依不舍。
其实刚来的时候很累很辛苦，但是一两天也都适应了。
后面的联欢晚会拉歌，夜间拉练亲近自然，都让他们体会到集体生活的愉快与热闹。
葆宝挽着胡珊珊的手，脑袋抵在她的手臂上。
“珊珊，我竟然有点舍不得唐教官。”
“那个老流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少来了，你今天冲他，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我那说的是大实话，你自己也闻到他保温杯里的酒味了。”
葆宝抬头，狡黠地冲珊珊笑而不语。
笑得胡珊珊都窘迫起来，一手抬起，正打算掐掐葆宝脸颊，让她笑得适可而止时。
一个笨重的身影走近。
胡珊珊回头，和葆宝同时看去走来的大胖子。
张志晨。
大胖子张志晨抹了把汗，喘口气先冲胡珊珊喊道：“珊姐。”
胡珊珊嗯了一声，点点头，企图在葆宝脸上作祟的手暂且放下。
续而张志晨转头又看向葆宝说道：“葆宝，恺哲说半小时后他在操场等你，他有话跟你说。”
话一说完，张志晨立马开溜。
让花了一秒钟惊讶的胡珊珊回过神来，想抓人都抓不着。
胡珊珊扭头，狞笑地掐上葆宝柔软的脸颊。
“宝宝，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啊……”
葆宝同志陷入迷惘中，双目发怔，完全忘了躲开胡珊珊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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