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冲完澡出来，宿舍其他两个同学已经收拾好东西闪人了。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踱步走到阳台，脸色郁郁，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胡珊珊东西也已经打包好了。
她走到葆宝身后，一胳膊搭在葆宝肩上。
“看什么呢？”
她望去葆宝的视线方向，当看见那条跳跃投篮的潇洒白影后。
胡珊珊抿唇笑，低声又问：“如果他今天对你说的话真是他喜欢你怎么办？”
葆宝抬头，看了眼胡珊珊，并没有半分的怯懦和羞怕。
莹亮的双目中极为平静，小巧玲珑气质温和的葆宝散发着一股宁静的气息。
“希望他不要。”声音低低的，宛如叹气。
“想好了？”胡珊珊搭在葆宝肩上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
葆宝点头嗯了一声。
“真不考虑一下？说起来他不是挺好的吗？人长得帅，有礼貌，心肠也好。”
摇摇头，葆宝将视线撇开：“太早了，我们才高中呢。”
“教条主义，你不知道很多真爱都是从高中开始的吗？”
“我不喜欢分分合合，打打闹闹，你知道的。”葆宝静静地极目远视，声音轻柔，“才认识几天就谈喜欢，太冲动了，通常冲动的结果就是热情退去，然后尴尬分手。”
“小说看多了吧你！”纤指点去葆宝的额上。
葆宝脑袋晃一下，稳下来又微微笑。
“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那些个痴男怨女，喜欢的时候深情无限，不喜欢的时候说分就分。”
胡珊珊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一把抱住葆宝，脑袋蹭在她的发顶上。
“你啊，刚见你的人都以为你柔得像小白兔，谁知道内里强硬得像钢刀。理智得不像话，说得好听是三思而后行，说得不好听就是瞻前顾后。”
“同是一个班的，不想关系弄僵，与其腻腻歪歪后分手尴尬，倒不如一开始就断干净，至少还能做同学。”
“我仿佛已经提前听到了一个少男的心破碎的声音。”
葆宝斜睨她一眼，噗呲一笑：“你到底走不走啊，胡叔叔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吧。”
“要不要我等你啊？小宝贝？”撩撩葆宝下巴，胡珊珊语气极尽风流。
“不要，你个女流氓！”葆宝侧仰身子躲开她。
胡珊珊一听，佯装怒意，又跟葆宝闹了一会儿。
她才松开：“那我走了啊。”
“好，到家给我个微信。”葆宝冲她挥手。
“知道了，你也是，到家给我个消息。”
胡珊珊将书包背上肩，一边走一边回头给了葆宝个飞吻。
葆宝冲着送飞吻的胡珊珊噘嘴隔空亲了一口。
四点半，葆宝整理好书包背上，走下了楼。
操场上已经没几个人了，留下的都是些男生在打球踢球。
个别女生围观送水，或者手挽手走操场，但是不多。
宁恺哲一个人独占了一个篮球场，来回地跑动，运球投篮。
汗水从发梢洒落，是晶莹的色泽，阳光角度如果恰好，甚至能从中折出虹彩。
他穿着白色棉质工字背心，即使宽松也依然被汗水全部侵湿。
袖口宽大，他举手投篮的时候，从袖口处可以看见里面漂亮的腹肌。
令人流口水的美景。
葆宝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欣赏，毕竟以后很有可能欣赏不到了。
这个时候，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生大胆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女生还穿着军训的迷彩服，双颊是健康的红润。
她在宁恺哲背后喊：“宁、宁恺哲？”
声音有点小，宁恺哲慢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她。
“你好，我是一八班的秦晓柔，我、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女生双脚并拢，含着下巴，两手将矿泉水朝前递过去，羞答答的模样很可爱。
“抱歉，我等人。”
宁恺哲回得毫不犹豫，然后一转身接着运球投篮。
他拒绝得太果断，女生羞愤地咬了咬唇，转身跑掉。
葆宝看见女生的离开，叹了口气，有点惋惜。
她再走近，停住，没一会儿宁恺哲就看见她了。
一个篮球刚刚砸向篮筐，再反弹，嘭，命中红心。
砸中了宁恺哲的脑门，痛得他捂着额头就差点跪了下去。
整个呆傻过程全部被葆宝看进眼里，她噗得一声就笑了。
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厚道，立马上前扶起宁恺哲。
“你没事吧？”声音里还有些忍不下去的笑意。
她将宁恺哲扶到旁边的观众席坐下。
“你还笑……”宁恺哲抬眼看她，声音低糯委屈。
“噗……对、对不起，我不笑了。”
葆宝双手放膝盖上，正襟危坐，绷起巴掌小肉脸。
严肃得透着股可爱劲。
宁恺哲眸光骤然一敛，一股不同于运动的燥热逼向耳根，迫使他撇开头，咳了声清嗓子。
“那个……”
“我……”
两人回头同时说话。
然后静了三秒钟。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开口。
宁恺哲望着葆宝，葆宝望着宁恺哲。
两人望了一会儿，又同时撤开视线笑了。
宁恺哲俯下身，手肘支在大腿上，摸了摸耳朵，视线飘忽。
葆宝静静地看着足前三寸地，净白的脸上浮起红晕。
“咳咳……”
宁恺哲转身，坐得笔直，郑重其事的模样。
他说：“葆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不好。”
“……”宁恺哲。
脑子短路，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够他反应过来葆宝的回答。
他看见葆宝抬头看他，目光和声音俱是柔和。
然后……
她……拒绝了他？
而且还毫不犹豫，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对不起，宁恺哲，我不想早恋。”
葆宝解释得很认真。
“你……不喜欢我？”他还是不敢相信。
葆宝摇摇头，上身压在并拢的腿上，尽量冲他笑得温和。
“你长得很好看，我承认之前很多次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偷看你，但那不是女生对男生的喜欢，只是我对于好看的事物的喜欢。”
宁恺哲沉默下来，静静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葆宝。
葆宝有些不自在，她撇开眼，接着解释：“或许我某些行为让你误会我喜欢你，如果是，我感到很抱歉。”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拒绝的，还是因为不想早恋才拒绝的？”
他刚问完又立马改口道：“算了，都一样，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葆宝抿抿唇，侧头偷瞧他，心里很愧疚。
她没想过宁恺哲会喜欢上她，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会在一开始就保持距离的。
“我知道被人拒绝会很难受，尤其像你这样的……”吸口气，葆宝眨眨眼睛，“所以如果你为了好受一些要跟我拉开距离，不再跟我做朋友，我可以接受的。”
宁恺哲低下头，忽然勾了勾唇，笑得有点苦涩。
“你又知道难受了？好像你表白失败过一样。”
“……”葆宝出乎意料地看见宁恺哲望着她，笑得玩世不恭。
“你不会真的表白失败过吧？”
宁恺哲睁大了眼睛，凑近她一点，声音刻意压低。
这距离太近了，他身上的热气都传到了她的身上。
葆宝立马后仰，拉开距离，摇摇头：“我没表白过。”
“是吗？”
他狐疑地撤回身子，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狡猾。
心下却是松了口气，幸好没有。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宁恺哲十分自然地对葆宝说。
葆宝又是呆傻地一摇头，极不能适应宁恺哲的这份淡定。
“那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伸出食指戳一下葆宝的肩膀，声音笑容没有一样不阳光帅气。
葆宝云里雾里地站起身，低头又看了两眼还坐着的宁恺哲。
“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
葆宝转身，准备走，却忽然被一只很热的大手抓住了小手臂。
她回头，看见宁恺哲笑得眸光尽敛，轻声说：“我们还是朋友哦，我可没说难受得要跟你拉开距离。”
张张嘴，葆宝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宁恺哲的大手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走吧，苦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告白失败一样。”
葆宝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一个缓和的笑容，朝他挥挥手。
扭头，快步离开。
宁恺哲颓坐在原地，手肘支在膝头，撑起上半身，看着葆宝离开的背影。
粉色的大书包，白色T恤，九分牛仔裤，帆布鞋。
走路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牛仔裤与帆布鞋间露出细细均白的脚腕。
胳膊也是细细小小，肌肤凉凉的。
宁恺哲摊开手，看着刚刚抓住葆宝手臂的掌心发起了愣。
半会儿后，他双臂一展，朝后仰倒。
闭眼许久，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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