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理庭审

　　“禀皇后娘娘，昨日我家小姐备了茶点，好心好意请花无颜过去一叙，不料发生了争执——”锦月跪在地上，抹了把泪，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花无颜，一脸怨恨。

　　“奴婢今儿早晨发现我家小姐不在房中，四处遍寻，却，却一”锦月顿了顿，似乎是抽泣的厉害。“却在君太湖里，发现了我家小姐的尸首，没想到花无颜竟如此狠毒！”锦月一声高呼，仿佛惊雷般，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这花三小姐可还真是狠毒啊——”“这花三小姐如此瘦弱，行凶不太可能吧——”“谁知道呢——”各种细细碎碎的声音。

　　“大胆花无颜，你可知罪！——”欧阳静抬眸，威压之势袭向站立的花无颜，满脸冰霜。

　　“禀娘娘，小女并不知所犯何罪一——”花无颜出列，立于人前，脊背挺得直直的，一脸坦荡。

　　“看花无颜这样子，好像行凶的人真不是她——”“切，谁知道呢——”又是细细碎碎的声音。

　　“花无颜，你好狠毒的心，还我家小姐命来！——”看见花无颜出列，跪着的锦月猛地起身，一脸凶恶，发了狂似的向着花无颜冲了过来。

　　蹙蹙眉，花无颜侧身躲开，锦月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君太湖前，如茵的草地上，林心姿的尸首已经被打捞起来，微微肿胀，草草地用张白布盖着，看得并不真切。

　　已经被禁卫军制住的锦月，此刻正伏在地上，一边哀哀哭泣，一边求着皇后欧阳静做主。

　　“花无颜，你且说说你昨晚是否跟林心姿发生过争执——”皇后欧阳静冷然出声，看着面前另侧的花无颜。

　　“回娘娘，小女昨晚，并未见过林心姿——”花无颜直直站立，不卑不亢回答着问话，垂眸一没有证据的事儿，难不成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泼脏水不成。

　　“这——”皇后欧阳静扫过人群，面上倒是一片为难的神色。

　　“哎呀，无颜妹妹——”人群中一声娇呼，赫然一身淡紫云烟衫的南宫明月。“皇后娘娘面前，你怎么能口出虚言呢一”南宫明月接着出声，面上是微微慌乱的神情。“昨儿个晚上你不是在心姿妹妹的房中吗，我在隔壁都听见了声音呢——”立于花无颜身侧，南宫明月行了礼，转头对着花无颜，带着盈盈笑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天呐，南宫小姐说的，肯定不会有假——”“没想到花无颜的心肠竟如此歹毒——”“太可怕了——”。

　　“大胆花无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后欧阳静柳眉倒竖，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怒气，似乎，已经给花无颜定了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花无颜倒是没多说，负手而立，语调里皆是一片冷意。原来，南宫明月说的，就是现在的事端么。本来，锦月声泪俱下的控诉，人群里的人，终究是有小部分的人半信半疑的，不过，南宫明月的证词，似乎让人群之势一下子转变。眯了眯眼，花无颜垂眸，向来琉璃般的眸子里弥漫了一层冷然。

　　“来人呐——”皇后欧阳静挥手，带着玉雕指甲套的小指极为夺目，“罪女花无颜，于祈福圣地行凶，实乃罪大恶极，暂且收押于大理寺地牢，待明日大理寺卿庭审后定罪！——”话音落下，候着的禁卫军上前，准备拿下花无颜。

　　早已按捺不住的花凉扒开人群，大踏步上前，护于花无颜身前。对面的禁卫军见状，伴随着“喀拉”清脆的声音，齐刷刷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刀。

　　“花凉，退下！”花无颜冷喝，巴掌大的小脸上皆是冷意。

　　“小主——”花凉不动，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护住花无颜。

　　“花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花无颜接着开口，语调较之之前，更多了几分凌厉。花凉踟蹰了一下，终究是听了令，退到了一旁。

　　“走吧——”花无颜踏步，不紧不慢，跟着禁卫军向外走去。兴许是花无颜态度恭顺，又兴许是碍于凤言那一层身份，倒没敢拿绳子捆绑，只是一路上看的极牢，生怕花无颜跑了似的。

　　大理寺距清宗庙倒是不远，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

　　是夜，大理寺地牢，花无颜静静站立。可能因为花无颜身份的原因，倒没跟其犯人关押在一起，而是一人单独占了一件牢房。

　　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地牢一酸臭腐朽加上血迹干涸的味道，让花无颜，极为讨厌的味道。昏暗狭小的空间，靠里是一小堆已然发霉的稻草，寥寥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辨不清具体时辰。间或有丝丝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进来，摩擦出微微呜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牢门外的不远处，两个看守的牢卒，自顾自的喝着酒，丝毫没关注牢里的花无颜。

　　牢房外的地上，摆着一份极为简单的膳食——两个馒头一碗菜汤，不过，都是馊的。站了不知多久，微微的眩晕感袭来，花无颜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一除了早晨用了花凉准备的几块糕点，花无颜可以说是，一日未食了。

　　闭眼，花无颜直直站立，开始闭目养神。她，需要好好考虑明日的庭审，如何翻身。或许，今日，是她大意了。按照花无颜前世的性子，别说区区几千禁卫军了，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地牢，她要是不想进，自然没有人能强迫她。

　　“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牵制——她，没有十足把握护着花凉全身而退。就算花凉身手极好，她，到底不想拿花凉冒险。毕竟，以她目前的身手，距离前世尚有一段距离，单说体力，就远远不足。

　　今晚，或许会有血战，毕竟，比起明日庭审，让花无颜认罪“自杀”于牢中应该更好。不过，出乎花无颜意料，牢房中的一夜，倒是格外的平静。

　　与此同时，另一边，太子府邸书房，红木镂空古纹窗前，雪华锦衣的凤言负手而立。

　　“主子——”暗卫风影于半空现身，一身玄色衣衫似乎跟夜色融为了一体。

　　“所有前去刺杀的人悉数解决一”，风影落地，悄无声息站定。

　　“嗯——”喉间溢出一个极淡的字，凤言依然负手而立，表情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浑身散发的冷意。

　　风影默默退下，轻飘飘一跃，消失于夜色之中。

　　“墨离——”，倏地，凤言开口唤了一声。

　　“主子——”门外的墨离推门而入，行了礼，立于凤言身后。

　　“告诉梓鸢，三日时间，那边的人，全数清理！——”凤言并未转身，依然看着窗外，夜色衬得眉心的朱砂倒比往日暗了几分。

　　“收到——”墨离抱拳，领命，并未多言，转身退了下去。

　　一室寂静，夜色渐凉，连带着屋子，好似都凉了起来。

　　翌日，大理寺卿地牢，依然站立的花无颜，幽幽睁开了眸子，眼底微微带着倦态。揉了揉已然僵硬酸痛的小腿，缓了缓，倒是好受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狱卒带着禁卫军，过来打开了牢门。

　　“出来出来，庭审要开始了——”为首的狱卒吆喝了一句，花无颜抬步，跟着禁卫军走了出去。

　　庭审的地方，在大理寺的大堂，并不算远。此时，大堂正中，坐着的是大理寺卿司武——一身正装，四十出头的年级，四方脸庞，一双眼光似寒星，看着倒似极为正直。

　　大理寺卿司武的左侧，坐着的是一袭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的皇后欧阳静，此时正端着香茗轻啜。欧阳静下方，坐着的是二皇子凤天，墨色缎袍银色木槿花镶边，五官俊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毕竟花无颜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凤言的未婚妻，涉及到皇室，自然是需要皇室中人亲自主持的。

　　凤天下侧，眼眶泛红，神情憔悴，一脸哀切显然处于悲痛之中的中年男子，正是一身素服的尚书林浩南。至于尚书夫人，也就是林心姿的生母，闻讯大悲伤身，卧于床榻半昏半睡中并未前来。

　　至于司武的右侧，南宫明月盈盈端坐着，淡紫色长裙及地，半挽的秀发两边各簪了掐金丝镂空孔雀簪，贵气又不张扬。其余的，便是昨日在场的一些世家小姐了。

　　花无颜跟着带头的禁卫军，不紧不慢，走进了大堂。看到花无颜走了进来，林浩南双目充血，直勾勾地盯着花无颜，狰狞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会撕碎花无颜。

　　大堂之下，司武正对面下首，锦月早已跪着，抽抽泣泣也是满脸悲怆。

　　“大胆罪女花无颜，还不跪下！——”见到花无颜直直站立，并无下跪之意，司武怒然出声。

　　“司大人，论身份，小女是仁亲王府花家嫡女，圣上亲赐的太子未婚妻，当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花无颜顿了顿，抬眸看向上座的大理寺卿司武。“不过，今日这庭审未完，尚不能判定无颜是否有罪，所以这罪女二字，司大人您，可不能乱说——”花无颜负手而立，语调也带了微微狠意。今日，就算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她花无颜，也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

　　“事到如今，多方证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司武一拍案板，抖了抖胡子。

　　呵呵，这不验尸不对质，就凭这劳什子多方证词？！花无颜不怒反笑，正欲出声——“太子到——”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似乎是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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