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真相大白
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由远至近慢慢走了进来——月牙白直襟长袍,垂感极好,同色祥云纹的腰带上只挂了一块墨玉,镶碧鎏金冠束着墨发,眉心的朱砂痣依然泣血般耀眼,薄唇紧抿,浑身依然是浓墨至冶的气息,正是凤言。
太,太子?太子来了?太子来了!坐着的众人忙不迭的起身,除了端坐着的皇后欧阳静和二皇子凤天,纷纷向着凤言行礼,唯恐有所怠慢。毕竟,太子,喜怒无常,说不定下一秒被问罪的就是自个儿了。
“大理寺卿,近来,想必身体甚佳——”凤言不紧不慢走到花无颜身后,向着司武,开了口。
“中气十足——”顿了顿,凤言,终于完整说完了一句话,整个人直直站立,比花无颜足足高出一个头。
“托太子的福,托太子的福——”司武呵呵讪笑,额间一滴冷汗落下,太子这语调,听着好像太冷了些。
“没想到这事儿,倒还值得三弟跑这一趟——”凤天起身,捋了捋并没有什么褶皱的衣衫,向着凤言开了口。皇后欧阳静倒是依然端坐着,静静啜着香茗,并未说话。
“继续——”凤言并未回应,站立于旁侧,向着司武,喉间溢出两个清淡的字。
“是是——”司武抹了把虚汗,重新坐到大堂之上,继续庭审。
“司大人——”花无颜并未看凤言一眼,上前一步,“既是庭审,无颜作为这被告,自然是要为自己辩诉一番的——”。
“花小姐说得有理——”司武清了清喉咙,看向大堂之下的花无颜,“准辩——”。
在座其他人皆是端坐,并未有什么异议,品着香茗的皇后欧阳静,倒是难得放下了茶杯,垂眸坐立,似乎并不关心事态如何发展。凤天倒是满脸兴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直直看着大堂上的众人。
“锦月,”花无颜侧身,唤了一声正伏在地上满脸哀切抽泣着的锦月,“要哭,麻烦等我问完——”。
锦月抬头,挂着两道泪痕,倒是被花无颜的话愣的忘了继续哭。
“花无颜你休想狡辩!——”锦月反应过来,向着花无颜狠声说道。
凤言,负手而立,眸色倒是深了一分。
“呵——”花无颜轻笑出声,唇色比往日淡了一分,“我只是有几点疑惑,你若能解了我的疑惑,那我,便是认罪又何妨?——”居高临下看着锦月,花无颜复又开口,神色倒是极为认真。
“好,锦月到想看看,你如何狡辩——”锦月点了点头,直起身子,面上一片愤愤然。
“我记得,你说是昨日晨间,”花无颜垂眸,“也就是祈福之前,发现你家小姐不在房中,四处寻找,最后在君太湖里发现你家小姐,我说的可对?——”。“没错!”锦月接着点头,并未否定。
“你既然能发现你家小姐,想必当时林小姐的尸首是浮在湖面的——”眯了眯眼,花无颜接着开口。
“呵呵——”花无颜勾了勾唇,浅浅笑着,亮亮晶晶的眸子,“这人,若是溺水而死,至少得过十二个时辰尸首才会浮出——不如锦月你帮我解解惑,前日夜间至祈福前的辰时,左右不过六个时辰的功夫,我是如何,让你家小姐的尸首,浮出水面的?——”
话音落下,大堂一片寂静,似乎都在考虑花无颜所说的话。
“也有可能是你先行杀害我家小姐,然后将其丢进君太湖中,这样的话,我家小姐的尸首自然就是浮在水面上的!——”锦月反应倒是极快,神色倒是从容,并未有所慌神。
“说的也是——不过”花无颜抬眸,眸中似有酝酿着的漩涡,淡淡扫过锦月。“先不论以我目前的这幅小身板儿,是如何杀害林小姐然后将其搬到君太湖的,”顿了顿,花无颜咽了咽口水,一日未尽食又说太多话,她需要缓缓体力。
“作为贴身侍婢的你——”定定地看着下方的锦月,花无颜语调微冷。“连你家小姐何时被人杀害何时消失,都不清楚,如此,倒真是让人觉得,有趣!——”
“奴婢确有失职——”锦月微微变了脸色,却又很快调整过来,“不过,你花无颜行凶的事,并不能被掩盖!——”
哟西,好个口齿伶俐的妮子,花无颜收回目光,没再看锦月。
微微的眩晕感袭来,花无颜轻摇了摇头,让自己稳稳站立,脸色,苍白了一分。
花无颜,一向是爱整洁的,昨日大牢之中,并未梳洗,衣物也并未换洗。一袭素锦白湖绉裙,虽并未有所污渍,倒也让她,比往日狼狈了一分。
“司大——一”花无颜朗声开口,看向上方坐着的司武,“想必已经听到,这行凶一事,尚有诸多疑点,故,花无颜要求,请仵作前来验尸!——”
“不可!——”最先出声的,是一身素服的尚书林浩南,“怎可让区区仵作,来对本尚书的女儿验尸!——”一脸愤然,显然对花无颜的提议极为不满。
“好你个花无颜,连我家小姐最后的清净,你都不肯放过!——”锦月紧跟着开口,直直跪立的身子,气势极足,神色,却是阴暗了一分。
“林尚书,”花无颜轻启唇瓣,并未看锦月一眼,语调倒比平日里温润,“让仵作验尸,还无颜一个清白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为了给林小姐一个公道——”。
“我相信,作为一个父亲,自是不会让自己的爱女,离去的这般不明不白——”吸了口气,花无颜接着开口,犹似一泓清泉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不管如何,林心姿的事,不能说跟花无颜完全无关。幽幽地叹了口气,花无颜闭了闭眼,或许,是她,连累了林心姿。
或许是被花无颜的话所说服,也或许是被花无颜难得的真诚所感染,犹豫了大半会儿,林浩南咬咬牙,终是同意了验尸一事。
对于验尸这事儿,只要其家属同意,其他人,就算有异议,自然也是无效的。
半盏茶的功夫,一名仵作,就被带到了大堂一中年妇女,衣衫虽然朴素却是极为整洁,发髻装饰极少,只左侧斜插了一根碧玉簪。大理寺的男仵作居多,女仵作也有少数,不过,此刻大堂上的女仵作,听说是墨离传过来的。
行了礼,仵作收拾了工具,于后台进行验尸。死者为大,加上在座世家小姐居多,自然是不能当堂验尸的。
等待的过程,倒是稍许漫长,不过,花无颜,却是极有耐心一毕竟,看着下方的锦月,在一分一秒中,神色逐渐开始慌乱,也是极为有趣的。
约摸半个时辰,进去验尸的仵作,终于走了出来。
“回禀大人,经小人细细检查,林小姐的尸身,尸斑呈暗紫红色,面部皮肤和眼结合膜点状出血,内脏器官的浆膜和粘膜下点状出血,乃是窒息而死——”仵作跪立于大堂下方,有条不紊的报告着验尸情况。“且尸表征象不明显,口鼻被压扁平,口鼻周围表皮擦伤和皮内、皮下出血等,故是用以手或柔软物品闷压口鼻引起的窒息死亡”一口气报告完所有情况,司武摆摆手,让仵作退了下去。
“想必各位都听得很清楚——”花无颜率先开口,环视大堂而后视线汇于锦月。“仵作的话,通俗的说就是,闷死——”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袭来的阵阵的不适感,花无颜接着开口。
“既然如此,林小姐生前一定剧烈挣扎过,想来,行凶者的手臂,一定留下了抓痕!一”冷声开口,花无颜径直走到锦月面前,一把抓起锦月的右手,猛地一扯衣袖,赫然几道刚刚结痂的伤痕!
“呵呵,这伤痕的来由,锦月你,可要好好解释一番呢——”花无颜正面对着锦月,笑得极为肆意,眉心的蔷薇印,似乎都跟着血红至冶了起来。而后松了手,花无颜轻轻拍了拍,似乎是极为嫌弃。
“这,这是前日被野猫不小心抓伤的——”锦月急急一把放下衣袖,强自镇定,终是慌乱了起来。
在座的不少人,似乎嗅到了什么,看向锦月的眼光,也带着异样的怀疑。
“记住,我花无颜,是给过你机会的——”俯下身子,在锦月的耳边轻声低喃,嗓音里除了冷意,还充斥着漠然。
“花凉——”在锦月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花无颜起身,轻轻唤了一声。大堂外候着的花凉,抬步走了进来,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精致木匣,递给了花无颜。
“锦月,原名李雪,十岁被卖入尚书府成为婢女,每月月钱不过五两银子,所以——”一把将手里的匣子摔在锦月面前,花无颜厉声开口,“这数十万两的银票和地契,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银票和地契,锦月终究,面如死灰,根本反驳不出任何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哗——大堂一片哗然。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贱婢——”林浩南冲上前,一脚将锦月踹翻在地,“胆敢谋害我儿!——”满脸狰狞,似乎要生生活扒了锦月。
“林尚书且慢,待问出幕后主使,再行处置也不迟——”花无颜一把拦住林浩南,强忍住不适,堪堪止住了林浩南的怒气。
“呀——”在座的世家小姐有人惊呼,花无颜转过头,正好看见嘴角溢血,身子倒在地上的锦月。
Fuck!花无颜蹙了蹙眉,居然,咬舌自尽了。看来,劳什子都问不出来了,不过,安排了这出戏的人,不多说,她,自是能猜到一二的。
“肃静肃静!”司武拍拍惊堂木,示意大堂安静下来,“关于尚书府林大小姐被害一案,系侍婢锦月所为,谋财害命,仁亲王府花三小姐,经查实乃无罪!——”闹剧一样,就这样画下了句点。
散场,花无颜径直转身,准备向外离去。刚刚踏出一步,阵阵眩晕感袭来,两眼发黑,花无颜身子晃了晃,终是向地下栽去。
堪堪快要落地,凤言动作极快,一把圈在了怀里,而后打横抱起。
这,这这这,后面的人,大多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什么!花无颜晕过去了?!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太子,一向生人熟人都勿近传闻有极度洁癖的太子凤言,将一身狼狈的花三小姐,抱了起来?!娘诶,吓死个人。
“今日之事,孤,记下了。”一句话,淡淡的从喉间溢出,凤言脚步未停,抱着已经昏迷的花无颜,走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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