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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次心碎


  「阿堤斯。」潘迪拉气喘嘘嘘的追了上来:「等等…阿堤斯。」

  「公主。」阿堤斯听见潘迪拉的叫唤声连忙停下脚步,见她一脸慌张的走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这是你的功劳吗?」潘迪拉站在阿堤斯面前,难掩心中喜悦问道。

  阿堤斯见潘迪拉身后正好有两名巡逻士兵朝他们两人走来,于是沉默朝两人望了一眼。

  两名士兵恭敬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公主、司令官。」

  「…」阿堤斯沉默的朝两人点了点头。

  潘迪拉一等两名士兵走远后才微笑的在□□上走着。

  阿堤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潘迪拉心情愉悦的小声问着身后的阿堤斯:

  「这样的结果我很高兴,但是我心裡始终怀疑着一件事。」

  阿堤斯看着潘迪拉头上白色茶花的头饰,正随着她的步伐在清爽的微风中摇逸着:

  「妳在想什麽事呢?公主。」

  潘迪拉温柔的回过头来看了阿堤斯一眼后又继续走着:

  「我怀疑你这麽做究竟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我。」

  「如果能把这两个原因结合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潘迪拉的疑问让阿堤斯不由自主的失笑道:「因为这两个原因,都是下官的心意。」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潘迪拉不觉抿了抿嘴,沉默的转过身来打量着阿堤斯。

  阿堤斯见潘迪拉突然在自己面前转过身来,急忙停下自己的脚步,一脸纳闷的凝视着她。

  半响,潘迪拉温柔的朝阿堤斯伸出自己的手。

  从未在荒岛以外有过的亲密行为,再加上又担心被其它人撞见,阿堤斯连忙紧张的向后退了一步。

  潘迪拉见阿堤斯难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温柔的帮他将上衣拉好。

  「谢谢。」阿堤斯一脸尴尬的道谢。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衣衫不整的。」潘迪拉在叩上衣釦后温柔的拉直阿堤斯的上衣衣摆,这才一脸满意的抬起头来:「即便只是这样,我也感到满足了。」

  「…」阿堤斯笑而不语的凝视着潘迪拉。

  站在一旁不远处的帕加,沉默的望向隐藏两人身影的大树。当徐徐凉风无声的吹起潘迪拉那隐身在树后的裙襬,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苏钦甫由峫梭通返国火急的赶来参与国务会议,他不辱使命的递上峫梭通国送来的公文:

  「禀告王上,峫梭通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联姻请求。」

  乍仑微笑的接过苏钦手中的公文看着:

  「西拉潘,父王很高兴!看来我们要儘快派出部队前往迎接峫梭通公主。」

  相较于乍仑的一脸得意,西拉潘始终神情凝重,沉默不语的站在父亲的身旁。

  乍仑将公文递给西拉潘后意有所指的道:「我们也应当按照风俗礼仪,好好的准备一下。」

  西拉潘神情澹漠的伸出双手接过父亲递来的公文:「是,父王。」

  「西拉潘,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叻沙国牺牲不少,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乍仑见儿子心事重重、沉默不语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叹了口气。但是!领导一个国家本来就有很多事由不得自己,他神情严肃的直视前方,看着所有大臣:

  「西拉潘!如果我们这次能够成功收復失去的高地,你就准备接位吧。」

  「…」西拉潘不觉愣在当场,一脸不解的望着身旁的父亲。

  乍仑神情坚决的当众宣佈:

  「在西拉潘王子从峫梭通回来完成婚礼后,准备新王的接任仪式。」

  「是,王上。」苏钦态度恭敬的鞠躬。

  「父王。」西拉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父亲,试图揣测着父亲内心真正的心意。

  乍仑抬起头来,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唯一的血脉:

  「有了名份,往后你做起事来也方便的多。」

  西拉潘沉默不语的盯着父亲…曾经不止一次想像过今天这样的情景,向来将权势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父亲,究竟会在什麽时候,将深爱更胜于母亲的国家託付给自己。没想到!现在梦想真正实现了,却反倒让人难以置信…他强忍着心中无以言喻的喜悦,宣示性的举步站在父亲面前,神情严肃的打量着所有官员:「将军,将部队准备好,随时听候我的命令…准备出发。」

  「是,殿下。」依从叻沙国律法,自己不但无法公开保护自己唯一的亲姪子,就连妹妹的屈辱更是有口难言,看着西拉潘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叻沙国的新王,沙瓦兴奋的不觉红了眼眶。

  西拉潘瞄着一旁沉默的沙瓦,不觉心疼的微皱眉心,在心底立誓:舅舅等着看吧!这个王位只不过是刚开始,重要的是成为四大联邦的首领国,成为比乍仑更加优秀的叻沙国国王。

  那拉奇手中拿着公文,快步的走进王宫侍卫长办公室:

  「司令官,这是您交办下来,明天开会时需要的公文。」

  「谢谢。」坐在办公桌前的阿堤斯暂时搁下手头上的公文,接过那拉奇手中公文详阅着。

  那拉奇双手交覆在身后站在办公桌前,沉默的打量着整个办公室…无论是在军营裡的宿舍还是这间在王宫一隅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东西外找不到其它任何装饰用或是私人的物品。这该说是房间的主人专注于工作还是天然性格寡慾使然…

  阿堤斯閤上公文后看着公文封面上『峫梭通国领地的调整方案』几个大字,忍不住嘴角泛起了一抹深意的微笑:「叻沙国一定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留有这一手。」

  「…」那拉奇满脸笑意,沉默的与阿堤斯交线着视线。

  阿堤斯在那拉奇离开后,他连忙起身前往位在另一个楼层的西堤办公室,赶在隔日开会前将公文交给西堤。

  「关于中部地区那块土地,我有一个调整解决方案,殿下。」

  「正好,父王一直都为这件事感到忧心。这块领地虽大,但是自从国家回收了之后,已经被破坏的十分严重。」西堤翻阅了下公文内容后抬起头来,神情纳闷的看着阿堤斯:

  「可是,这件事跟安浓结婚有什麽关係?」

  「安浓公主婚后将是这块领地的主人。」阿堤斯看着一脸不解的西堤,旋即沉默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一旦公主在跟西拉潘王子完婚,西拉潘王子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接收边境的那块领地。」

  全然沉醉在潘迪拉不用远嫁叻沙国喜悦的西堤,丝毫没有料想到这足以动摇国本的事实,幸好有阿堤斯即时的提醒…他神情忽变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的问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麽办才好?」

  阿堤斯见西堤站起身来,连忙恭敬的低头禀告:「下官已经将这片领地重新规划。」

  「…」西堤明白的点了点头。

  阿堤斯走到一旁挂有地图牆面上,比手划脚的解释道:「…我们就用中部地区那块土块从安浓公主手中再取回这块边境领地,继续掌握着优势的战略要地。」

  「如果被叻沙国发现了呢?」西堤神情疑惑的问着阿堤斯。

  「叻沙国是不会知道我们的计划的,我们只要赶在安浓公主离开峫梭通前签署同意,那麽等到西拉潘王子事后赶到边境视察,也已经来不及了。」阿堤斯一脸自信的微笑道。

  「没错…」西堤听着阿堤斯的解释,双手交覆身后在屋裡不住的点着头,来回踱步:

  「如果这样的话,叻沙国的人就会误认为安浓公主所拥有的领地是属于他们的,一旦他们有所动作我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

  「是的,殿下。」

  西堤一脸兴奋的伸手拍打着他的臂膀:「你真的很厉害呀!阿堤斯。」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经过内阁会议同意才行,殿下。」

  「可以!我这就去请父王召开内阁会议,儘快处理好这件事,毕竟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禀告,陛下。」巴颂在众臣激烈讨论后做为代表起身禀告:「关于国家领地的重新分配,下官们已经取得共识,同意王子殿下的建议,将北部边境的土地交由安浓公主所有。」

  西堤见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不觉一脸微笑的看着正坐在巴颂身旁的阿堤斯,现在就只剩下安浓的同意签署了…

  巴颂想着昨晚深夜阿堤斯突然来访,告知全盘计划的情景…

  已经在宿舍准备就寝的巴颂,在士兵通报后身穿睡衣仅在肩上披着军用外套便神色匆忙的走下楼来,他挥手摒退了所有士兵:「阿堤斯,你这麽晚来有什麽事吗?」

  「…」士兵沉默的双腿併拢后转身离开。

  阿堤斯等士兵告退离开后才开口告知来意:「长官,下官有事相告。」

  巴颂在楼梯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脸纳闷的打量着阿堤斯:「说吧。」

  「是,长官。」阿堤斯礼貎的点了点头。

  「坐吧。」巴颂微笑的朝一旁沙发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办公时间,不需要太客套。」

  「关于我们北部与叻沙国相接的那块边陲之地,一定要阻止落入叻沙国之手。」阿堤斯挺直的背樑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的道。

  「我也正在担心这件事。」巴颂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舒服的翘起二郎脚,十指紧叩的搁在腹部,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阿堤斯:「既然这麽晚来找我,想必在你心裡已经有腹案了。」

  「我希望长官能够在明天的内阁会议裡帮殿下说服众臣,答应将之前约定好的领地交由安浓公主。」

  「什麽?」巴颂忍不住微皱眉心坐起身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阿堤斯,揣测着他真的心思:

  「这麽一来,不是反倒将领地双手奉给叻沙国了嘛!」

  阿堤斯连忙一脸严肃的解释道:「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我们先通过内阁会议正式将领地划予安浓公主,这样一来叻沙国便会得到消息,认为安浓公主确实拥有这块领地的所有权。」

  「…」巴颂继续舒服的仰躺在沙发上,神情玩味的听着阿堤斯的解释。

  阿堤斯将手裡的公文递给沉默不语的巴颂:「但是!他们不会料想到我们会赶在安浓公主离开峫梭通前,再让安浓公主签署这份土地转让证明。」

  巴颂满脸疑惑的接过阿堤斯手中的公文翻阅,看着看着不觉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以这块幅缘广大的领地的作为交换,相信那位长年待在宫裡、视权势如命的昆丝达也不会料想到你隐藏在裡面的真正用意。」

  自己什麽都还没说,巴颂竟然仅由公文上的条文敍述便理解自己的用意,阿堤斯下意识打从心底感到佩服而跟着笑了起来。

  「照这计划进行,即便西拉潘王子事后得知真相也于事无补,确实足以困住他对峫梭通的野心。」巴颂下意识在内心盘算:如果安浓公主愿意签名倒是无妨,如果不愿意的话相信昆丝达看在条件上也会说服她女儿…他一脸讚许的对阿堤斯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明天在内阁会议帮你游说其他官员,不过你真的有把握让安浓公主事后自愿签署转让证明吗?」

  「下官已经有计划了,一定可以让安浓公主自愿签名。」阿堤斯一脸自信的保证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儘快将这决定告知安浓公主。」

  帕猜的声音拉回了巴颂的思绪,他低头沉默的看了眼坐在身旁阿堤斯,昨晚两人的一席话后让他对这位年轻后进的智力深感佩服,但是念及此!自己的内心竟不由来的感到一阵恐惧…

  主持内阁会议的帕猜并不是不知道儿子与阿堤斯的计划,只是毕竟这是个险招,倘若一个不小心那麽峫梭通将会失去佔据多年的一块重要军事要地,这让向来处事向来小心谨慎的他,感到十分的忧心…

  巴颂神情严肃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是,陛下。」

  「阿堤斯…」在内阁会议结束后巴颂急忙唤住起身离开的他。

  「是,长官。」阿堤斯连忙停下脚步,沉默的望着正朝自己走来的西堤。

  西堤见巴颂开口唤住阿堤斯,心想两人可能有什麽事要商讨!于是,明白的朝两人挥手示意后独自离开。

  巴颂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下四周后,神情严肃的与阿堤斯一同离开大厅:

  「关于领地移转的事现在内阁会议已经有了决定,现在只剩下要怎麽让安浓公主签名了。」

  阿堤斯对着走在自己前头的巴颂,小声的提醒道:

  「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们一定要小心保守秘密才是。」

  「这个你放心。」巴颂一脸微笑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蕴藏深意的看着阿堤斯:

  「我的嘴巴是最严实的。」

  「…」听着巴颂突如其来的玩笑话,阿堤斯忍不住俊笑不已。 

  巴颂神情玩味的打量着阿堤斯:「不过,昨晚你来找我的事情,殿下并不知情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殿下太过善良,不懂得怎麽隐瞒别人,有些事情知道了,只怕会对殿下造成负担,但是下官相信,再没有其他比这个更好的方法。」

  「你认为叻沙国方面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会轻易的放过我们的人吗?」巴颂神情狐疑的问道。

  阿堤斯沉默的看了巴颂好一会,终于意会过来的笑道:

  「关于这个嘛!那就要看安浓公主的处理方式了。」

  巴颂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后,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堤斯:

  「你的方案只有少数人知道,连我都是一知半解的。」

  「…」阿堤斯一脸不解的注视着巴颂的背影,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这麽说,但却又不像是临阵反悔的神情。

  「但是根据我处理政治事务这麽多年的经验来看,我想我明白你要做些什麽。」巴颂左手紧握着腰间的剑柄,一脸严肃的转过身来:「阿堤斯,你还记得我给你的忠告吗?」

  阿堤斯沉默的看着巴颂左手紧握着剑柄后又鬆手:

  「请您放心!下官一直铭记在心,如果哪天我忘记了,不等长官出手,下官会自行了断的。」

  「我还是希望不要是这样的结果。」巴颂走到阿堤斯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

  「下官认为值得做的事就一定要做。」阿堤斯态度坚定的看着巴颂。

  「阿堤斯,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巴颂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当年无法协助好你父亲捉拿毒杀先王的凶手,不止连累了你母亲蒙受不白之冤而死,还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被撤职,这些年来始终让我自责不已…」

  …什麽。阿堤斯看着巴颂一脸感伤的神情,终于知道真相的他,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动摇:这些事这些年来父亲始终一字未提,没想到!原来其中还有这些内情…

  巴颂并不知道拉鞑没有将当年的真相告诉阿堤斯,只见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下意识同情起眼前这个孩子:「我相信终有一天,你可以取代我的位置,继续为国家效力。」

  「…」阿堤斯见巴颂竟如此看重自己,这让很少得到父亲认同的他十分的感动,但是私下与潘迪拉往来的罪责感同时涌上自己的心头,彷若就像有块石头硬生生的哽住自己的喉咙。于是,他沉默的对巴颂行礼鞠躬,直到他转身离开后才抬起头来。

  阿堤斯骑马来到特别作战部队军营,神色凝重的拉紧手上缰绳,迅速跃下马来,大声问着正朝自己跑来的那拉奇:「现在情况如何?那拉奇!」

  「报告司令官。」那拉奇见阿堤斯抵达军营连忙快步走上前来:「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在边境加强巡逻,只要叻沙国的军队一逼近我们边境,我们会立刻得到消息的。」

  「那拉奇,吩咐部队做好准备前去支援司令官。」阿堤斯神情严肃的下达命令。

  「遵命。」那拉奇得命后连忙快跑离开,准备召集部众。

  「这是怎麽回事,属于安浓的土地,为什麽突然间又要我们拿回去呢?」昆丝达摇着手中的羽扇,神情不悦的质问着巴颂。

  「夫人。」坐在沙发上的巴颂,连忙正襟危坐的解释:

  「应该说是重新调整王宫贵族的领土分配,并不是想要回公主的领地。」

  安浓始终不发一语的坐在沙发上,昆丝达与安浓皆为巴颂此行的来意感到十分的不满。

  巴颂礼貌的将稍早前阿堤斯整理好的公文递给安浓:

  「我们经过重新丈量后,将一处更大、更富饶的土地分配给公主。」

  安浓在看完巴颂递过来的公文后并无不满的询问着坐在身旁的母亲:

  「母亲,这样不是很好吗?」

  昆丝达看了眼女儿手中的公文后不以为然的大声说道:

  「这有什麽好的,原本属于我们的那块土地已经很好了,我们为什麽要换?」

  巴颂见昆丝达多疑的态度,不觉心头一惊。果不其然!她气愤的将公文直接扔在桌上。

  昆丝达站起身来,大声指责着每每都选择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巴颂:

  「非常抱歉了,我们不想换。」

  「她们不想换。」即便夜幕已低垂多时,阿堤斯依旧与西堤待在办公室等着巴颂从可洛凯斯宫带回来的好消息。没想到事有愿违,昆丝达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西堤神情不耐的询问巴颂:

  「如果不能在月底之前办好这件事,那我们该怎麽办?」

  一时想不到其它更好方法的巴颂,只得沉默的看着站在西堤身后的阿堤斯。

  查觉到巴颂视线的阿堤斯,连忙开口谏言:「下官认为,我们需要再找其他人合作才行。」

  「…」西堤转过头来,一脸纳闷的注视着阿堤斯…

  瞭解阿堤斯话中之意的巴颂,不觉微笑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个人就由我来办。」

  「将军你知道是哪位?」西堤打量着巴颂,不觉神情讶意的问道。

  巴颂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道:「是的,殿下。」

  「不过想要这个人出手帮忙的话,还需要殿下提供金援。」阿堤斯神色自若的道。

  「这不是问题。」西堤难掩兴奋的看着巴颂:「只需要儘快办妥这件事。」

  阿堤斯与巴颂微笑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是,殿下。」

  巴颂在离开王宫后,连忙坐上马车前往里拉的住所。

  已经就寝的里拉两夫妻在佣人通报后急忙起身打扮,迎接深夜来访的巴颂。

  原本坐在沙发上,神情不悦接待着巴颂的里拉,在看到巴颂随行士兵将装满金条的箱子搁在桌上,不觉一脸惊讶的张大嘴巴…

  沉默站在一旁里拉的妻子珍莎在看着箱子裡光彩夺目的金子,更是说不出话的愣在一旁。

  「阁下是跟夫人最熟悉的人。」巴颂神情玩味的打量着里拉两夫妻,忍不住心裡一阵窃笑:

  「希望阁下能够跟昆丝达夫人好好商量。」

  「…」珍莎丝毫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神情露骨期盼着丈夫的回答。

  里拉一脸尴尬的打量着站在装满金条箱子后方的巴颂,他从不反驳金钱对自己的诱惑,但是向来事事都与自己不对盘的他竟会在这样的深夜来访,想必这事一定不单纯:

  「这个嘛!我这微薄之力能帮上什麽忙,你请直说便是了。」

  「只要这件事情成功了。」巴颂将要给安浓签名的公文递给里拉后,头也不回的抬起手向身后的士兵示意。

  只见士兵沉默的将另一箱装有珠宝的箱子抬了过来。

  珍莎开心的走上前去,看着箱裡的金镯子以及珍珠项鍊,情不自禁的把玩了起来。

  「只要事情办成了,这一些…全都是阁下的。」巴颂意有所指的道。

  里拉沉默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手盖上装有金条的箱子,蕴藏深意的朝巴颂笑了起来…

  翌日一大清早,刚起床的里拉在妻子不停的催促下,连忙梳洗妥当带着昨晚巴颂交託的公文赶往可洛凯斯宫。

  「这块土地原本就贫瘠不堪的土地,对于夫人一点收益都没有,这不过只是因为当初互订婚姻的一个承诺而已。」里拉将一套光彩眩目的绿宝石珠宝以及装满金条的小箱子奉给昆丝达,态度恭敬的道:「现在安浓公主就要远嫁叻沙国了,所以我们将公主殿下领地重新做了个调整,不过请夫人放心,我们会得到另外一块土地作为补偿。」

  里拉的一番话果然动摇了昆丝达,她沉默的与坐在一旁的女儿交换了视线后悻悻然的道:

  「我只是在思考…如何从这件事情上得到更大的获利,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里拉见昆丝达态度软化,连忙一脸陪笑的双手将公文捧到安浓面前:「公主。」

  安浓推开里拉递过来的公文,瞄着桌上那套美丽的绿宝石珠宝,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微笑了起来,她抬起头来神情坚决道:「如果要我签名…你还要再拿别的东西来跟我换。」

  「那麽公主要的是什麽呢?」

  安浓满脸笑意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站在大厅牆上的大镜子前详端着自己的仪容:

  「有一样我非常想得到的东西,那就是峫梭通王后的项鍊。」

  「…」里拉神情不安的从出口袋裡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不过已经被潘迪拉给拿走了。」安浓看着镜中自己神情愤恨的样样,下意识双手紧握:

  「如果阁下能够帮我要回来,那麽我会马上签名同意的。」

  担心留不住昨晚刚得到的那两箱珠宝,里拉面有难色、沉默不语的看着昆丝达求救,没想她反而一脸得意,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妳说什麽…帕加。」正在寝室裡看书的潘迪拉见帕加急忙走进房裡,不觉心中一阵纳闷:

  「妳说阿堤斯来了。」

  「是的,司令官现人在一楼大厅等着妳。」

  「那麽,母亲现在人呢?」潘迪拉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神情慌张的走到梳妆台前,整理着自己的头髮。

  「夫人与奶妈出宫到医院裡进行慈善访问了。」

  潘迪拉仔细的打理好自己脸上的妆容后又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面露笑容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后依旧不放心的道:「帕加,快帮我找件衣服换上。」

  帕加见潘迪拉一脸着急的模样,忍不住低头抿脸而笑:「是的,公主。」

  过了好一会,重新换好衣服的潘迪拉,面露微笑的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才终于一脸满足离开房裡。

  阿堤斯沉默的站在安华与潘迪拉两人的画像前沉思着,看着画中神情严肃的安华,先前巴颂的一席话勐然浮现脑海『不止连累了你母亲蒙受不白之冤而死,还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被撤职,这些年来始终让我自责不已…』他若有所思的伸手轻抚着画中安华的脸庞:安华夫人是否也认为我母亲的死是冤枉的呢?如果母亲还健在的话,那会是什麽模样…

  「阿堤斯。」潘迪拉急忙的走下楼梯,满脸笑意的看着他:「阿堤斯,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潘迪拉的声音打断了阿堤斯的思绪,他神情严肃的快步走到她面前:

  「下官有事想要请求公主的帮忙。」

  潘迪拉见阿堤斯一脸为难,连忙担忧的问:「什麽事?」

  「下官想跟公主讨一样东西…」阿堤斯面有难色的道:「就是殿下送您的那条鑽石项鍊。」

  半响!终于意会过来的潘迪拉明白的点了点头:「你是指峫梭通王后佩戴的项鍊吗?」

  「是的,公主。」

  「…」潘迪拉见阿堤斯一脸内疚、尴尬又为难的模様,二话不说的急忙转身上楼。

  阿堤斯沉默的站在楼梯口,注视着潘迪拉转身上楼的身影…

  不一会儿!潘迪拉一手捧着装有鑽石项鍊的蓝色绒布盒走下楼来,她微笑的将首饰盒直接揣进他怀裡:「喏!给。」

  阿堤斯低头看着怀裡的绒布盒又抬起头来打量着潘迪拉,不觉为她直率的反应感到讶意:

  「公主…」

  「你打算怎麽用就怎麽用吧。」潘迪拉一脸温柔的看着阿堤斯:你不需要介意,这是我自己愿意给你的。

  「…」阿堤斯心照不宣的看着潘迪拉,轻轻微笑的点头离开…

  潘迪拉深情的望着阿堤斯离开的背影:相信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阿堤斯绝不会像这样踏进卡玫丽亚宫,希望这条鑽石项鍊能够帮上他的上忙…

  就在这时候,特别作战部队士兵,查觉有若干叻沙国士兵正悄悄的侵入峫梭通领地…

  「快!马上通知驻防司令,还有快点赶回宫去通知司令官。」正在边境负责安全检查的那拉奇在得到消息后连忙大声下令。

  刚从潘迪拉那得到项鍊的阿堤斯,没有丝毫的停留便快马直奔可洛凯斯宫。没想到,却意外瞧见正往可洛凯斯宫前进的叻沙国的使节团,他连忙勒紧手中的缰绳,神情严肃的张望下四周后立刻转过马头往一旁乡间小路奔去。

  西拉潘兴致栏栅的坐在马车裡,脸上没有即将成为新郎倌的期待神情,若说这次两国联姻的最大收获就是收復叻沙国失土后地再从父亲手中得到王位…

  坐在马车内另一头的苏钦见西拉潘心事重重、不发一语,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殿下,安浓公主虽然是叻沙国王子妃,但也仅仅只是王宫内一名仰仗你垂爱的女子。」

  「阁下此言是在安慰我吗?」西拉潘眺望着马车外的景色,头也不回的讪笑道。

  「王子殿下已经为国家迎娶了身份相符的公主为王后,倘若日后殿下真有了其它相爱的女子,相信王上也不会对此有意见的。」

  西拉潘闻言转过头来,沉默的打量着苏钦:就像父亲一样吗?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而娶了权臣的独生女,在得到王位之后又天真的期望得到真爱…在这自相矛盾的想法下,偏偏系出名门的妻子无法生孕,反倒是出身卑微的真爱为自己生了个儿子,最后,自私的为了让自己的血脉得以继承,不止强行分开年幼的孩子与母亲,甚至狠心的任由妻子杀害孩子的亲生母亲。

  想到这,西拉潘不觉低声失笑:现在轮到自己来做这样的蠢事吗?

  「殿下。」苏钦见西拉潘突然间低头窃笑了起来,不觉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西拉潘满脸笑意的摆了摆手后沉默的继续望着窗外…

  这时,队伍不远处的小路上见阿堤斯快马朝前奔去,西拉潘连忙将头探出窗外,一脸疑豫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王子殿下,有什麽事吗?」

  「没事。」西拉潘正襟危坐在马车裡,神情不安的看着苏钦:那不是阿堤斯吗?西拉潘不觉在心裡嘀咕着。

  「这机会难得,妳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机会。」昆丝达一脸严肃的叮咛着身穿镶有珍珠的白纱礼服,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的女儿。

  这时,塔雅神色慌张的走进安浓的寝室:「禀告公主,有人请求谒见。」

  安浓闻言,顾不得婉妮还在为自己盘头髮,一脸着急的站起身来问道:「是王子来了吗?」

  昆丝达见女儿全然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不觉沉默的皱起了眉头。

  「糟了!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安浓不等塔雅回答,着急的坐在镜子前催促着婉妮:

  「动作快一点,怎麽办呢?」

  塔雅连忙神情尴尬的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禀告:「不是的公主,是阿堤斯司令官来访。」

  阿堤斯!西堤拔擢的王宫侍卫长,同时也是拉鞑的独子…昆丝达脑海裡飞快的联想着,不觉一脸厌恶的瞪着塔雅:「他来做什麽?公主现在很忙没空接见他。」

  「但是,他说他那裡有份公文需要公主签字。」

  正苦于找不到适合的项鍊搭配礼服的安浓,闻言,不觉放下手中的红宝石项鍊,一脸兴奋的抬起头来看着母亲。

  阿堤斯见安浓一身华丽的装扮在沙发坐了下来,连忙右手斜按左肩鞠躬:「公主、夫人。」

  「坐吧。」昆丝达神情不悦的道。

  「谢谢夫人!」阿堤斯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沉默的递上需安浓签署的公文并打开装有鑽石项鍊的首饰盒。

  果然是西堤送给潘迪拉的那条王后项鍊…安浓一脸兴奋的伸手就想拿起盒中的项鍊。

  阿堤斯直接閤上首饰盒,一脸笑意的看着安浓:「请公主在这份公文上签名吧。」

  安浓一脸气愤、神情埋怨的瞪着阿堤斯好一会,这才命婉妮拿来鹅毛笔与墨水瓶。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等待着安浓在公文上签上大名…

  昆丝达一脸狐疑的看着不发一语的阿堤斯,突然厉声开口:

  「等等!让我看看,这应该不会有什麽不妥吧!」

  即便希望安浓儘快签名,阿堤斯依旧暗耐着内心的着急,一脸澹定的坐在沙发上:依方才叻沙国使节团的速度应该随时都会到达,可是…他沉默不语的看着眼前认真翻阅公文的两母女,如果现在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不小心透露出躁进的神情,只怕瞒不过精明的昆丝达…

  就在昆丝达确认无妥将公文放置在桌上,安浓提起鹅毛笔准备签名时,塔雅行色匆匆的走入内堂,右手斜按左肩,微笑的双膝微屈:「启禀公主、夫人…西拉潘王子已经到了。」

  不妙…阿堤斯连忙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通报的塔雅:怎麽这麽快,如果公文上没有安浓公主的签名,那麽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安浓听到西拉潘王子已经来到,难掩兴奋的搁下手中的笔,连忙站起身:

  「西拉潘、西拉潘王子来了。」

  「还是请公主先签公文吧。」阿堤斯手连忙开口唤住准备出门迎接西拉潘的安浓,伸出右手作势要收回首饰盒。

  安浓忍不住气愤的瞪着面带笑容的阿堤斯,敌不过内心对鑽石项鍊渴望的她,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抿着嘴,乖乖的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公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直到安浓签好名字,阿堤斯才真正鬆了口气,他双手微微颤抖的收好桌上的公文。

  「母亲,西拉潘王子来了,我好紧张哦…」安浓一脸开心的投入母亲的怀裡撒娇。

  聪明的昆丝达此时也只是个平凡的母亲,她满脸欣喜的搂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儿,全然没有留意到阿堤斯的异样…

  阿堤斯将公文挟在左腋下从容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幸福的母女两人,恭敬的右手斜按左肩鞠躬:「那麽下官就先告辞,下官在此祝公主婚姻幸福。」

  快步离开的阿堤斯才一离开大厅,西拉潘正步上阶梯迎面而来,他连忙站定脚步,右手斜按左肩鞠躬:「欢迎西拉潘王子,再一次光临峫梭通。」

  「我们又见面了。」西拉潘双手交覆在身后,一脸微笑的道:

  「真是奇怪,你跑这儿来做什麽?」

  「下官只是奉了殿下的命令前来处理国事,不过现在已经都办妥了。」阿堤斯态度恭敬的将身子侧向一旁,礼貌的朝大厅方向摆了摆手:「王子,请。」

  「一个小小的王宫侍卫也要担心国家大事,这你也太辛苦了吧!阿堤斯。」西拉潘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食君之碌担君之忧,没有什麽辛不辛苦的。」阿堤斯态度坚决、一脸笑意的道。

  西拉潘收起脸上笑意,目光凶狠的看着阿堤斯:

  「你可别忘了一句老话,枪打出头鸟…在战场上我不会手软的。」

  「关于这一点,请王子不用担心!哪天真的到了战场上,我阿堤斯也绝对不会怕死的。」阿堤斯不以为然、面带笑容的朝大厅方向再次摆了摆手。

  神情不悦的西拉潘没有再搭理阿堤斯,只是沉默的直接走进宫裡。

  作为迎亲代表使节的苏钦,礼貌的对阿堤斯点了点头后才跟着西拉潘身后离开。

  阿堤斯轻轻点头回礼,神情严肃的打量着西拉潘一行人,直到他们进入大厅后这才匆忙的转身离开。

  这次叻沙国与峫梭通两国的联姻拉达普、西里那空、亚瓦实也各自派了使节前来观礼。无论是来访的宾客或是所有大臣、王室贵族们纷纷盛装打扮参加这难得的盛大婚宴。

  在仪队吹起的号角乐声中,身穿白衬衫黑色燕尾服的西拉潘搀扶着满脸笑意的安浓缓缓步入银色大厅。

  潘迪拉、西堤两人各自端着盖上红布的银盘,跟在西拉潘与安浓两人身后一起步入大厅,红布银盘上放着两人镶着鑽石的婚戒…

  安浓一脸兴奋、神情羞怯的打量着大厅所有的宾客,直到睹见一边母亲昆丝达神情不捨、一脸微笑的站在一旁…即将离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离开母亲的失落与恐惧,这才真实的涌上心头,她激动的鬆开西拉潘的手,奔上前去扑倒在母亲的怀中泣道:「母亲。」

  「乖…女儿,今天是妳的好日子,千万不能哭。」昆丝达眼眶含泪,心疼的将女儿搂在怀裡,伸手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

  「…」西拉潘神情讶意的看着身旁的安浓,没想到向来自视甚高、刁蛮任性的她竟会这样在众人面前放声大哭,不觉感到十分怪异。

  昆丝达轻轻放开女儿,神情恳切的看着站在女儿身旁的西拉潘,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鞠躬:「麻烦您今后好好的照顾她,王子。」

  西拉潘笑而不语的对昆丝达点了点头。

  「从今以后妳可要好好听西拉潘王子的话,女儿。」昆丝达伸手拭去女儿双颊上的泪水,语重心长的叮咛道。

  「是,母亲。」安浓小声啜泣的回答着母亲。

  潘迪拉这才留意到安浓脖子上戴着的项鍊:这不是我交给阿堤斯的那条项鍊吗?她忍不住讶意的睁大双眼,环顾四周…终于在众宾客中,寻觅到阿堤斯的身影。

  眼见仪式进行没有其它意外发生,阿堤斯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他沉默的望着站在新人身后的潘迪拉,不觉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虽然安浓与西拉潘是所有宾客注目的焦点,但是!在他的心裡始终无法不去在意她…

  潘迪拉与阿堤斯两人视线意外的相接在一起,见他正满脸笑意的凝视着自己,她不觉两颊泛红的低下头去。

  西拉潘和安浓恭敬的对王座上的帕猜与玛妮鞠躬行礼。

  「希望你们两个人以后都能幸福相爱。」帕猜一脸微笑的祝福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

  玛妮满脸笑意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帕猜后,温柔的牵起安浓的手:

  「希望你们以后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安浓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鞠躬:「谢谢陛下、王后。」

  西拉潘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谢谢。」

  相对于昆丝达的不捨与喜悦,安华冷眼的看着安浓与西拉潘接受帕猜与玛妮的祝福后步下阶梯的得意模样,内心不觉五味杂陈…

  西堤与潘迪拉将手中银盘端到到西拉潘与安浓面前。西堤一脸喜悦的恭贺:

  「恭喜您了,王子。」

  西拉潘强颜欢笑的叹了口气,拿起西堤银盘中的戒指为安浓戴上。

  安浓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连忙从潘迪拉银盘上拿出戒指为西拉潘戴上。

  西拉潘神情温柔的打量着潘迪拉,在国家利益的权衡轻重下与她失之交臂的遗憾,依旧让他感到心痛…

  潘迪拉见西拉潘与安浓完成了婚礼,忍不住开心的祝福道:「王子、王姐,恭喜您们了。」

  西拉潘沉默不语的看着潘迪拉,眼神之中始终带着一丝遗憾与眷恋…

  安浓收起脸上的笑意,故意在潘迪拉面前挽起西拉潘的手:「谢谢王子,还有王妹。」

  潘迪拉笑而不语的看着似乎仍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安浓。

  「谢谢。」既然一切都已成事实,西拉潘只能言不由衷的表示感谢之意。

  安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四位花样年华的年轻人…西拉潘的自信与不捨、安浓的妒嫉与快乐以及西堤满心喜悦的笑容,都溢于言表不难让人理解,但是!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全然没有应当该有的失落与愁怅,反倒就像个沉浸爱河之中的少女,不时一脸羞怯的低头暗自窃笑…

  潘迪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若无其事的直接走到母亲的身旁…

  安华好奇的循着女儿望去的视线,但是!大厅裡全是前来祝贺的使节、权臣与贵族,就是不知道女儿眼中所见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官务大臣带领着众人高声大喊:「恭喜西拉潘王子、恭喜安浓公主…」

  在众人齐声为西拉潘与安浓庆贺,阿堤斯突然对潘迪拉点了点头,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便连忙转身快步的离开大厅。

  目光始终留意着阿堤斯的潘迪拉,神情失落的收起脸上笑意…

  阿堤斯带着安浓亲笔签署的公文,快马离开王宫赶往边境与驻军司令官沙麦会合,希望赶在西拉潘离开峫梭通时做阻止一切…

  辛哈实与沙瓦各自骑着俊马,分别带领着叻沙国的枪队与步兵队,在高地不远处,枪队在前、步兵在后一字排开,准备在西拉潘命令一到,立即接收那失落已久的高地。

  当初投诚叻沙国的辛哈实,在西拉潘的刻意安排下成为沙瓦旗下一支机动部队的队长。终于得到自己一心盼望的权势与地位的他,一直期待着有天能够再与阿堤斯一较长短…

  就在这时,安浓与西拉潘的马车正由另一处的平原通过了两国的边境,进入到叻沙国国境。

  安浓一脸好奇的探头向窗外望去,窗外凛冽的寒风几乎吹乱了她头上的髮髻,她连忙伸手护着自己的头髮,举目所见尽是乾涸的原野,看着眼前与峫梭通截然不同的景色,不觉惊讶的睁大双眼,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旁沉默不语的西拉潘:「王子!我们现在已经过边境了吗?」

  「是啊。」西拉潘撇过头去望着窗外,连看都没看安浓一眼的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叻沙国境内了。」

  「…」初来乍到的安浓从没想过叻沙国原来竟是这般荒凉的地方,但见西拉潘似乎不想再多说什麽,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忐忑不安的坐在马车裡。

  沙瓦不发一语的将西拉潘亲手所写的公文交给辛哈实。

  辛哈实朝同样骑在马上的沙瓦点了点头,独自策马奔向峫梭通边境驻军的营区外。

  巴颂与沙麦在帕猜的授意下,相互调任职务,巴颂接替沙麦担任军校校长而沙麦则是现任峫梭通边境驻军的司令官,他站在二楼瞭望台前,手执望远镜观察着叻沙军队的一举一动,见辛哈实一人驰马奔走并在营区前停了下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大声喝道:

  「你们不能够再前进了。」

  「现在这块高地已经属于叻沙国,不再属于你们峫梭通了,请你们立即撒军。」辛哈实不甘示弱的抬起头来,对着曾是自己昔日校长的沙麦大声回呛,并将手中的公文抛上二楼瞭望台。

  沙麦徒手接过辛哈实抛来的公文,神情不悦的读着信上内容。

  不等沙麦看完,辛哈实一脸得意的大喊:「公文你看清楚了吧,如果看清楚了就请回吧。」

  沙麦神情凝重的将手中的公文递给一旁赶来支援的那拉奇,低声怒道:

  「阿堤斯现在人呢?不是说好安浓公主已经交换好契约了吗?」

  那拉奇连忙开口解释:「阿堤斯司令官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

  「…」沙麦神情凝重的打量着骑在马上的辛哈实。当他还是军校生时,虽然在校成绩不如阿堤斯优秀,但是为人聪明、机警、自尊心高,绝不轻易服从他人,两人都是使剑好手。只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聪明与机警的反义词是狡黠,自尊心在权势的磨合下,也可能步向自负、不可一世的绝路…其实,就这点看来,阿堤斯也有着极其相似的一面。

  辛哈实见沙麦不发一语、铁青着脸,神情得意的勒紧缰绳,驰马返回叻沙国军队隧伍之中。

  就在辛哈实循着原路归队,沙瓦连忙高举手中配剑,大声下令全军:「部队前进。」

  沙麦见叻沙国士兵部队严整的朝峫梭通边境攻来,沉默的高举自己的左手。

  「…」一旁的那拉奇见状,神情严肃,双腿併拢立正后转身告退。

  约若五十名峫梭通士兵快步的持枪冲出营区,藏身在营区外不远处的壕沟裡备战,只要一等叻沙军近到射程内,立刻还击。

  那拉奇右手执着□□、左手紧握缰绳,带头骑在马上,领着峫梭通约百名步兵离开营区,前往迎战…

  「这裡就是叻沙国吗?」安静坐在马车内的安浓,忍不住好奇的问着猜请:

  「今年这裡都没有下雨吗?」

  西拉潘不发一语,神情澹漠的撇过头去。

  安浓见西拉潘对自己的态度丕变,连忙一脸陪笑的解释:

  「咦?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的风景好奇怪,我从来没有看过。」

  「安浓…」一直以来努力在峫梭通为叻沙建立起的强国形象,居然在安浓一踏进国境便暴露无遗,西拉潘一脸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了半响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既然现在妳已经到了叻沙国,就表示妳已经是叻沙国人了。」

  安浓闻言,不觉两颊羞红的低下头去,小声嘀咕道:

  「还没有呢,还在等到今晚的仪式过后才是。」

  西拉潘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安浓,忍不住大声的道:「我不想等到晚上了。」

  什麽…安浓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西拉潘,脸上因为吃惊而泛起了红晕。

  「我想现在就看一下公主的东西。」

  「你在说什麽呀?」安浓忍不住高声惊呼、不知所惜的撇过头去:

  「王子到底想要看我什麽东西?这样子不好吧!」

  一心着急着边境领土所有权的西拉潘,没有留意到安浓的异样,急忙将自己的身体凑近她:

  「我想看的东西…是妳所拥有土地的地契。」

  「你说什麽?」安浓急忙抬起头来,一脸纳闷的看着西拉潘:「什麽地契?」

  「妳的嫁妆。」

  安浓虽然不爱读书但却也不傻,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渐渐明白,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她沉默的撇过头去,若有所思的望着车窗外全然陌生的景致…

  那拉奇率领着步兵在宽广的草原上,一字排开与叻沙军隔着约莫五十码的距离相互对峙。他就这样坐在马上双手举起□□瞄准着不远处的沙瓦,大声警告着叻沙国军队:「要是你们再敢前进一步,我们就当作是你们叻沙国对我峫梭通的挑衅,你们赶快退回去。」

  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站在向阳处的沙瓦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抬起左手遮着头顶的阳光,神情得意的瞭望着不远处正举枪对准自己部队的那拉奇:以两军现在这样的距离根本远远超过□□的射程之外,竟然会意想天开的持枪威吓…

  辛哈实一脸不屑的望着自军校生起就十分瞧不起的那拉奇,如果不是阿堤斯有意的安排,根本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樑小丑,想到这他不觉嘴色扬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

  「现在这裡已经是叻沙国的领土,不再属于峫梭通了,请你们即刻离开。」

  沙瓦见峫梭通军仍旧不为所动,全付武装的站在原地,高举手中□□大喊:「步兵预备…」

  叻沙国枪队士兵持枪原地蹲了下来,步兵们举起手中的配剑,一步步的向峫梭通军前进。

  两国佈局皆以步兵做为主攻、枪队做为后备支援。

  此时,双方武力对峙逐渐白热化,就连附近森林裡的鸟兽也为之噤声…

  阿堤斯快马自峫梭通军后方出现,他连忙双手紧勒缰绳,冲入双方对峙的战场中,高举手中的公文大声喊道:「这是安浓公主亲手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这就表示…这片领土现在仍属于我峫梭通国。」

  西拉潘神情凝重的拿起安浓带来的土地授权书,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反覆的看着地图上圈注的领地,难忍气愤的将公文大力丢在马车的地板上:「这是什麽啊!」

  「怎麽回事啊?王子。」安浓见西拉潘异常愤懑的模样,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妳的领地怎麽是这个样子?」西拉潘气恼的指责着安浓。

  安浓不明所以,一脸纳闷的看着西拉潘:「这没错呀!你为什麽要对我发火呢?」

  「为什麽不像之前说过的。」西拉潘指着地板上的公文,不禁愤怒的大声的质问。

  「谁说的?」

  「谁说的并不重要。」西拉潘见自己不小心差点脱口而出的说出实话,不觉心头一惊!但见安浓似乎全然没有连想到的模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妳…妳还有没有其它地契。」

  从来不曾受过任何气的安浓,不过才刚离开峫梭通而已,西拉潘就一反往常的态度大声斥责她,她不觉气愤的噘起嘴来:「没有了,我就只有这些了。」

  西拉潘不觉心烦意乱的微皱眉心,忍不住大声了起来:「那原来紧连着边境的高地呢?」

  「没有了…被阿堤斯换走了。」安浓气恼的撇过头去,不再搭理西拉潘。

  「这个阿堤斯…又是他坏事。」西拉潘气愤的紧握拳头捶打着车窗。

  「这份合约是真的。」阿堤斯骑在马上,大声对着叻沙国大军喊道: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跟安浓公主求证。」

  「…」辛哈实一见阿堤斯份外感到眼红,他神情气愤的拔出腰间的配剑。

  沙瓦见状,连忙双手勒紧缰绳来到辛哈实身旁,按住他准备拔剑的右手制止:「别冲动。」

  「可是…」辛哈实心有不甘的看着沙瓦:「这分明是阿堤斯的狡辩,我们不能轻易的相信。」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派人跟王子确认比较妥当。」沙瓦回头向身后的士兵点头示意。

  「…」士兵沉默的点了点头后策马转身离开。

  「将军,您相信我…这绝对是阿堤斯的计划。」辛哈实一脸不安、努力说服着沙瓦。

  沙瓦沉默的看了眼身旁一脸愤慨的辛哈实,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神情无所畏惧,独自阻挡在两军之间的阿堤斯。他并不清楚辛哈实为什麽会对眼前这位敌军将领愤恨难平,但是!以他那胆敢以匹夫之勇立于两军交战之中的勇气看来,想来这位敌将并非泛泛之辈…  

  辛哈实见沙瓦不发一语的待在一旁,神情不满的拔出配剑高举:「准备进攻。」

  沙瓦没想辛哈实竟会这麽冲动的突然下令,眼见自己的部队因为他的冲动而开始陷入零乱,情急之下!只好跟着高举配剑大喊:「进攻。」

  「…」辛哈实杀气腾腾的率先策马朝阿堤斯奔去。

  阿堤斯见辛哈实带队攻来,连忙拔出腰间配剑准备迎战…

  就在阿堤斯与辛哈实两人即将短刀相接之际,一声枪响突发而至。

  辛哈实苍白着一张脸,急忙左手摀住自己的右臂,双眼目光凌厉的怒视着阿堤斯身后…  

  沙瓦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佈阵在五十码外的那拉奇,没想到这麽长的射程距离,既然还能够如此准确的命中目标,不觉心头一惊。他连忙将左手指置于口中吹响口哨。

  叻沙国的士兵听到哨音连忙停止手中的动作,双方再度恢復对峙状态。

  「…」辛哈实摀住手臂上的枪伤,神情愤懑的瞪着阿堤斯。

  沙瓦不敢稍有鬆懈,目光警戒的看着阿堤斯与那拉奇,不觉心中讚叹:如果叻沙国也能有这等身手的士兵…

  阿堤斯沉默的打量着两鬓泛白的沙瓦,见他仅以哨声便从容的指挥所有士兵,看着服从性如此之高的部队,不觉内心感到钦佩…

  「将军。」就在这时,沙瓦稍早前派出的士兵正快马赶了回来。士兵勒紧缰绳在沙瓦身旁停了下来,附耳对沙瓦悄悄的说了一会…

  沙瓦在听完士兵的报告后,神情凝重的大声喊道:「撒退,部队撒退…」

  「撒退…」辛哈实见沙瓦下令部队撒退,只好下令自己所率领的骑兵队退出战场。他神情愤恨的怒视着阿堤斯,对阿堤斯的恨意也更深了…

  返回王宫后的西拉潘顾不得安浓的抗议,命令西瓦安置好她后急忙召集群臣开会。

  「我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明显被峫梭通摆了一道的西拉潘,难掩心中愤怒的拍桌斥骂:

  「还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原本盛装打扮准备参加婚宴的群臣们突然被西拉潘召来议事厅开会,现在见他气愤难当的模样,纷纷噤若寒蝉的不感出声。

  乍仑见儿子气愤难忍的激动神情,忍不住问了句:「你说…到底是谁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西拉潘愤恨切齿的道:「阿堤斯…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阿堤斯…乍仑反覆在心裡念叨着儿子口中所说的人名。不觉皱起眉头看着一旁的苏钦:他从没想过,向来心高意傲的儿子,嘴裡说出口的名字,不是帕猜王更不是即将继位的西堤而是个籍籍无名的叻沙国王宫侍卫长。  

  完成婚礼的安浓在叻沙国王宫内盛大的晚宴过后,由陪嫁侍女婉妮和西拉潘派来服侍她的侍女甘达领往两人的新房。她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偌大的寝室,虽然白天在马车上与西拉潘处的并不愉快,但是能够嫁给自己心上人的喜悦仍不由让她兴奋的羞红了一张脸…安浓在摒退了婉妮和甘达后,背对着房门,忐忑不安的坐在罩着大红色丝绢的床上等得西拉潘…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西拉潘神脸尴尬的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听到开门声的安浓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低下头去,随着西拉潘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剧烈的心跳声让她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西拉潘百般无奈的走近安浓,他神情凝重的站在她面前,温柔的伸手捧起安浓羞红的脸…  

  安浓公主的美貎是所有邦国都众所皆知的事实,但是!西拉潘却是怎麽也高兴不起来,原本计划至少娶了安浓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边境那块高地,可如今!接收领土的事已成泡影…  

  安浓害羞的伸出双手覆上西拉潘搁在自己脸庞的手背,温柔轻唤道:「王子…」

  西拉潘沉默的注视着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她,安浓虽然拥有令人惊豔的美貎,但却没有潘迪拉那股与生俱来、镇摄人心的气质…他神情厌恶的缩回自己的手,不发一语的关上房门离开。  

  安浓连忙站起身来,一脸纳闷的望着西拉潘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想到他竟会在两人新婚之夜就这麽无情离开,忍不住伏在床缘嚎啕大哭了起来: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西拉潘才关上房门,站在门上的西瓦连忙走上前去,听着房裡传出来的哭泣声,一脸担忧的道:「殿下。」

  「我今晚在军营裡休息。」西拉潘一脸冷澹的道。

  「可是,王子殿下…」

  既然已经没有理由再靠近彼此,就应该到此为止。想着年幼就已经离开自己的母亲,实在无法像父亲一样随便和自己不爱的女子同床共枕…西拉潘神情尴尬的看了西瓦一眼后,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开。

  西瓦见状,不方便再说什麽的叹了口气,沉默的跟在西拉潘身后离开。

  西堤与贾彬两人一前一后突然来到阿堤斯的办公室。

  正坐在办公桌后的阿堤斯一见西堤走进来,连忙搁下手上的工作,双腿併拢站起身来:

  「殿下。」

  西堤站在办公桌前,心中满是喜悦的道: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阿堤斯。」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阿堤斯一脸微笑的摇了摇头:

  「还有很多幕后功臣,在这一次事件上帮了很大的忙。」

  「但是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西堤不以为然的坐在室内一隅的沙发上,满脸笑意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我该如何奖赏你才好?」

  阿堤斯沉默的离开办公桌后,笑而不语的站在西堤面前。

  一旁沉默站在门旁的贾彬,难掩好奇的看着阿堤斯,打从两人相识到现在也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但是!对阿堤斯始终充满疑惑…在事成之后不但没有主动邀功,眉宇之间便是没有得意与骄傲的神情,难道这阵子辛苦所做的这一切,当真只是为了报答殿下的信任与恩宠吗? 

  西堤摇头晃脑的想了好一会后,突然开口:

  「正好,沙麦将军即将届龄退休而巴颂将军也已经不只一次向我谏言,希望由你来接续他的职位,我看就利用这时候升你官职,让你当将军好了。」

  阿堤斯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严肃的低下头去:

  「谢谢殿下!但是下官资历尚浅,实在没有能力承接两位将军的重责大任。」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西堤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阿堤斯的臂膀:

  「如果不是你,我跟峫梭通不知道会面临多大的损失。」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阿堤斯神情不安的叹了口气:殿下生性善良,不懂得怎麽去区分清人心的险恶,总是天真的认为谁对自己好就是好人…这对一个人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于一个即将掌控国家的统治者来说,却是件危险的事。

  「现在安浓公主已经嫁到叻沙国去了。」西堤走到他身后,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你来帮我想想…阿堤斯!我该册封谁当我的王后比较适合呢?」

  阿堤斯不觉沉思了起来,虽然安浓已经出嫁叻沙国,但是昆丝达多年来经营的人脉依旧深植在峫梭通的王室与各权臣之间,倘若立大臣们的女儿为后,难保国政不会继续被昆丝达操弄,王后的人选一定要选择能够与之对衡的人才行:

  「立谁都可以?但不应该在大臣女儿之间选择。」

  「你说的没错。」西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也不想选择大臣的女儿来做我的王后,但不知道谁的资格既符合国家律法又符合峫梭通的传统。」

  阿堤斯神情复杂的沉默了好一会:「家事和国事的确都是要考虑的因素。」

  「但是,我不想再因为政治或是其它原因而跟我不爱的人在一起。」因为没有得到心裡想要的答案,西堤一脸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

  「你也有喜欢的人,你一定也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吗?」

  「我爱的人就像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阿堤斯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不轻意的苦笑了起来,一想到潘迪拉他突然感到喉头一紧,忍不住有些哽咽:

  「我不奢望有什麽回报,只要她明白我的心意那就够了。」

  西堤听着阿堤斯的话,不觉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凝重的打量着他那瞭望窗外的侧脸。

  阿堤斯连忙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一脸微笑的看着西堤:

  「就好像一幅美丽的画一样,只要能够看到她,我就已经可以感到幸福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希望我的爱情跟你一样。」西堤突然站起身来,双手交覆在身后,一脸悲伤的背对着阿堤斯:「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再遵照峫梭通的法律娶安浓为妻了,真希望我有机会能跟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阿堤斯神情哀伤的打量着西堤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顾虑着一直沉默站在门旁的贾彬,他连忙左手斜按左肩告辞离开。

  当天傍晚,潘迪拉在湖边停放小船的木桩上,发现了一株新绽放的野花,她开心的走上前去并伸手将花取下,瞭望着荒岛的方向:「帕加,妳看。」

  站在她身后的帕加笑而不语的看着潘堤拉小心翼翼的将野花捧在怀中…

  翌日,西堤突然来到卡玫丽亚宫。侍女们见王子突然来访连忙奉上茶水并入内禀告安华。

  着实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来了…西堤环顾整个大厅的攞设:也不知道潘迪拉现在怎麽样了?

  不一会,安华笑脸可鞠的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西堤一见安华,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殿下过来我们这儿,我真的很开心。」安华满脸笑意的搅着西堤。

  「我一直很思念您跟潘迪拉,前阵子因为公务过于繁忙…」他一脸纳闷的环顾大厅四周:

  「所以没有空过来找潘迪拉聊天。」

  「原来是这様,你们很久没见面,也该好好聊聊。」安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后,命令着经过会客厅外走道的侍女:「珍蒂,妳去请潘迪拉过来一下。」

  「夫人!我刚才看见公主和帕加出去玩了,应该是在宫后面的湖边吧。」珍蒂微笑的撩起裙襬、双膝微弯:「我现在就去找公主回来。」

  「不用了。」西堤连忙伸手制止珍蒂,一脸难为情的笑道:

  「没关係的,王婶!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安华微笑的点了点头:「那麽就麻烦殿下了。」

  「那我就过去了。」西堤一脸开心的双手交覆在身后,脚步轻快的走出大门。

  安华微笑的目送西堤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帕加坐在小船后方,手执划桨划着小木船,潘迪拉双腿併拢的侧坐在船前头。

  就在小船离岸不久,西堤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他站在岸边的木板上,挥手大喊:

  「潘迪拉、潘迪拉…妳等一下,潘迪拉。」

  「…」听到呼喊声的潘迪拉与帕加连忙回过头去…

  「公主,殿下来了。」帕加收起手中的木桨,小声问着潘迪拉。

  「王兄。」潘迪拉左手扶着船缘,神情讶意的回头望着站在岸边的西堤。

  西堤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潘迪拉!妳要上哪儿去啊。」

  潘迪拉对帕加示意的点了点头后连忙大声的对西堤解释:「我要划船去玩。」

  「我能陪妳去吗?」西堤着急的看着潘迪拉越来越远的小船。

  「还是算了。」潘迪拉神情不安的拒绝着西堤:「待会儿王兄会不舒服的。」

  「没关係的。」西堤不死心的继续说服着潘迪拉:

  「妳看,我比以前强壮多了,还是让我陪妳去吧。」

  「公主…」背对西堤的帕加见西堤不肯死心,连忙小声提醒着潘迪拉。

  「还是不用了,我只是去一下下,王兄还是在宫裡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一心想见阿堤斯的她,实在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纠缠,不等西堤的回应便低声催促:「帕加,快点。」

  「潘…」西堤神情落漠、一脸愁容的看着潘迪拉的小船越来越远,彷若她的心从来不曾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帕加才刚绑好小船的绳子,潘迪拉连忙跳下船,开心的撩起裙襬往山顶上跑去。

  潘迪拉见他身穿白衣黑长裤的站在崖边等着自己,忍不住开心的喊道:「阿堤斯。」

  「…」阿堤斯听到潘迪拉的叫唤声,连忙一脸笑意回过头来。

  潘迪拉着迷的看着阿堤斯那许久不见,有如下弦月的笑靥以及少了平时身穿军装时的拘束感,她缓缓的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环上他的腰,开心的倚在他胸口:「我好想念这个小岛。」

  「那妳为什麽不来?」阿堤斯低下头,温柔的问道:「妳可以自己来啊!」

  潘迪拉神情怨怼的抬起头来:「如果阿堤斯不来,我也不想一个人来啊。」

  阿堤斯闻言,忍不住开心的笑道:「如果潘迪拉不来,我也不想来。」

  潘迪拉一脸满足的紧紧靠在阿堤斯怀裡,望着眼前潾波盪漾的湖水不由感慨的道:

  「差一点我就要嫁到叻沙国去了。」

  「但是潘迪拉现在还在峫梭通。」阿堤斯伸手将她紧拥怀中:「而且会一直留下来的。」

  「阿堤斯,你可不能让别的人抢走我。」潘迪拉温柔的在他怀中低喃:「你记住了。」

  「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妳,妳放心。」

  「…」潘迪拉温柔的抬起头来凝视着阿堤斯,两人无言的相视而笑。

  无论现实还有多少风雨即将到来,此刻!这平静无声的瞬间就是他们两人最大的幸福…

  潘迪拉坐在小船上用竹叶吹着阿堤斯教的那首音乐,两人乘坐的小船惬意的倘佯在荒岛附近的湖面上。

  舒服的听着潘迪拉吹着曲调,阿堤斯突然将小船划向岸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朵的小菊花。

  「谢谢。」潘迪拉开心的伸手接过阿堤斯为自己摘的花,这才想起一早划船来这时遇见西堤的事,不觉惊呼:「糟了,我把一件事情给忘了。」

  「什麽事啊?」阿堤斯神情温柔的问道。

  潘迪拉一脸尴尬的看着阿堤斯:「我答应王兄要在王宫裡见面,等一下就要回去。」

  「殿下在来宫裡找妳是吗?」没想到西堤就在宫裡等着潘迪拉,不觉内心一惊。

  「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麽重要的事。」潘迪拉见阿堤斯脸色有异,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怎麽了吗?」

  「没事!」阿堤斯连忙微笑的看着潘迪拉,脑海不觉回想昨天西堤在自己办公室的一席话:

  「那麽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潘迪拉一脸开心的点了点头。

  阿堤斯笑而不语的看着潘迪拉,若有所思的划动着手中的船桨…

  在品嚐过幸福后,最让人折磨的是随之而来那难以言喻的落寞…在荒岛上与阿堤斯短暂的相聚后,潘迪拉双手握住船缘,沉默的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裡,若有所思的眺望着馀波盪漾的湖面,随着小木船离宫越来越近,内心寂寞的缺口也越来越大…

  帕加将小木船绑妥在木桩上后连忙站起身来,小心的扶起潘迪拉。

  潘迪拉神情不捨的朝荒岛方向频频回首。

  「公主。」帕加轻声唤着心不在焉的潘迪拉。

  潘迪拉沉默的离开湖边码头,神情落寞的注视着手中方才阿堤斯为自己摘的黄色小菊花…

  「妳给我老实说,妳一个人偷偷的划船去哪了?」安华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传进耳裡。

  潘迪拉听到怒斥声连忙停下脚步,一脸纳闷的看着盛怒的母亲与满脸担忧的奶妈:

  「我不是一个人,帕加她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安华忍不住大声了起来:「妳还想骗我。」

  「…」帕加谦恭的朝安华与奶妈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鞠躬。

  「妳刚刚到底去哪了?做什麽去了?」安华气恼的追问着女儿。

  「帕加陪我去划船,我们一直都待在船上。」潘迪拉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妳还在狡辩。」安华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女儿。

  与阿堤斯分离的失落以及母亲严厉的责骂都让潘迪拉感到十分的疲惫,她不想多做解释的迳自往宫裡走去…

  安华见女儿执拗的态度,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我是妳母亲,从小看着妳长大,难道我还不瞭解妳吗?就算殿下他什麽都没说,我也知道妳一定有什麽事别想要骗我。」

  跟着来到湖边的奶妈、珍蒂和莲,见安华盛怒的模样,纷纷低下头,惊若寒蝉的跟在安华与潘迪拉两人的身后。

  安华气恼的停下脚步:「要是有个什麽事,妳知不知道谣言会有多可怕。」

  潘迪拉不发一语亦步亦趋的跟在母亲身后听着她的训斥。

  「妳要知道妳跟别的孩子不同,妳将来可是峫梭通第二王储。」安华看着态度服从却一脸不耐烦的女儿,忍不住大声激动了起来:「所以妳一定要处处留心,绝对不能够大意,免得让别人有机可乘抢走了那些原来应该属于妳的东西。」

  「反正我也不想要什麽王位,如果有人想要就让他拿去好了,那样我会更开心。」潘迪拉一脸无关紧要的撇过头去:总是这様…命令这样不可以、命令那样不可以的,自己不是个没有知觉的洋娃娃,更不是父亲的替代品。

  「妳生来就是要坐在王位上,妳身上尊贵的血统是去不掉的。」安华不觉气愤的红了眼眶:无论如此一定要让女儿坐上本就属于她的王位,这些年来…这是支持自己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也是自己对另一个孩子的亏欠。

  「那只不过是有权力的人玩的游戏罢了。」潘迪拉不以为然的大声反驳道。

  「住口。」安华气愤的打断女儿的话:「妳这麽说…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潘迪拉忍不住惊讶的看着向来坚强的母亲竟然在自己面前流下泪来。

  「难道妳不知道我这麽做,到底是为了什麽吗?还不是为了让妳能够顺利的继承王位,妳才是这个国家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这时,奶妈连忙走到安华身旁,小声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夫人!公主还小不懂事,以后她会明白的。」

  安华神情不满的挥开奶妈的手:

  「从以前到现在,母亲为妳所做的一切,就是不想王位落入他人之手。」

  「王位是属于王兄的,我为什麽一定要争呢?」潘迪拉实在无法理解母亲的话而反驳道。

  安华神情哀凄的看着依旧年幼、天真的女儿,内心悲恸的大声纳喊:妳的父王是遭人毒杀而失去王位的,如果不是这様,西堤又怎麽会成为当今的王子殿下…可是若真说了这些,女儿又会明白多少,她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坚决的道:「总之妳听我的就可以了。」

  「…」潘迪拉看着母亲气极败坏的拂袖而去,只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站在原地…

  翌日,昨天整晚因为潘迪拉而彻夜未眠的西堤神色匆忙的走进阿堤斯的办公室。

  「…」阿堤斯连忙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情绪让西堤左右为难的在屋裡来回徘徊,他背对着阿堤斯,神情凝重的站在窗檯前。

  阿堤斯下意识的望了望门口,却不见贾彬随侍在侧,心想西堤似乎是有话想要单独和自己谈,于是一脸微笑的走到窗前。

  西堤神情焦躁转过身来,双手向后撑在身后的窗檯上,吞吞吐吐的道:

  「最近我真的很担心,本想在安浓出嫁之后就会好多了,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非常的无助,你一定要帮帮我,阿堤斯。」

  「如果有下官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吩咐。」阿堤斯一脸微笑的安抚着西堤。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西堤神情恳切的打量着阿堤斯:「你一定可以帮到我的,我希望你帮我想办法让我所爱的女人…也能够爱上我。」

  阿堤斯不觉收起脸上的笑意:「殿下的意思是…」

  西堤神情为难又开心的低下头去:「潘迪拉公主。」

  阿堤斯突然感觉后脑被棒棍狠狠一击,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他右手颤抖的轻轻搁在窗檯上,不由自主的重覆低喃着西堤的话:「潘迪拉…公主。」

  「没错。」沉醉在幸福情绪中的西堤,一脸喜悦的看着阿堤斯:

  「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潘迪拉爱上我。」

  「…」阿堤斯努力站直着身子,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因为据我所知,潘迪拉好像只当我是亲哥哥。」西堤双手交覆身后,若有所思的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真的爱上我…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但是我问她,她又不说…」

  阿堤斯神情茫然,沉默的听着西堤的话,右手紧紧扶着窗檯不让自己洩露出太多情绪。

  西堤一脸纳闷的自言自语:「我曾经猜想过…那个人会不会是西拉潘王子,如果真是他的话,那麽我把安浓嫁过去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阿堤斯神情茫然的小声喃喃自语:「不是的,殿下。」

  「你怎麽这麽肯定。」西堤神情纳闷的看着阿堤斯。

  阿堤斯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缓和着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转过身来看着西堤:

  「上次西拉潘王子去看公主的时候…公主一见到他就显得相当的不开心。」

  「是嘛!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还是有希望的囉。」西堤双眼不觉兴奋的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阿堤斯沉默不语的打量着他,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就有这种感觉,西堤也爱着潘迪拉,但是…直到今天亲耳听到才知道事实是那麽的痛彻心扉。

  「我真的好喜欢她。」西堤满脸笑意的走到阿堤斯面前:

  「我的心裡真的非常希望,可以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潘迪拉昨天在岛上说的话顿时浮现脑海『阿堤斯,你可不能让别的人抢走我…』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西堤不只是王子殿下更是自己的朋友;潘迪拉不只是公主也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怎麽做才好呢?

  「两个人可以手牵着手白头到老。」西堤一脸严肃看着他:「你一定要帮我…阿堤斯。」

  阿堤斯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避开西堤的眼神:

  「下官有责任去完成…王子下达的每一个命令,请您放心。」

  「好!」终于得到阿堤斯允诺,西堤高兴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办到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

  「…」阿堤斯内心不觉自嘲了起来:王宫侍卫队长、特别作战部队的司令官…即便拥有这些华丽的头衔又如何,现实的情况根本没有人认同自己站在心爱人身边。

  「上次你帮我完成安浓的事情,我就想升你的职了,可却被你给拒绝了,这一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西堤微笑的承诺道:「如果这一次潘迪拉真的能够跟我成亲,我跟你保证…我会让你成为全峫梭通国最年轻的大臣,好吗?阿堤斯。」

  看着始终无条件信赖自己的殿下兼朋友,阿堤斯单膝跪地、右手斜按左肩的低下头去,语带哽咽的道:「看来下官这一次…一定要尽全力了。」

  「快起来,阿堤斯。」西堤开心的伸手扶起他,神情激动的道:「是你说的…你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让潘迪拉可以爱上我,除了你以外!没人瞭解我,我全靠你了。」

  阿堤斯努力扬起自己的嘴角,即便内心已经被刀刺得千疮百孔,依旧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直到西堤一脸满意的离开,他才全身脱力的倚靠在窗檯前…

  胃痛伴随而来的灼热感涌上了他的咽喉,让他额头不断的冒出冷汗…

  早早结束工作返家的阿堤斯,心事重重的站在自己二楼房间的窗前,沉默的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金戒指…

  待在庭院整理花草的拉鞑,一脸纳闷的抬起头来望着二楼的窗前,见儿子已经返家多时却仍未换下身上的军装,只是低头不断的叹气…

  阿堤斯神情专注的打量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潘迪拉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盘旋『阿堤斯,你可不能让别的人抢走我…』、『难道你不明白,你在我心裡的重要性吗?』…

  拉鞑走进儿子的房间,将手中的咖啡放在书桌上:

  「怎麽回家了还心事重重的样子,王宫派给你新的任务了?」

  阿堤斯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连忙垂下双手,眉头深锁的望着楼下父亲细心照顾的庭院:「是关于册封峫梭通国王后的事情。」

  没想到儿子竟会被嘱託这般重要责任,拉鞑不觉担忧的开口叮咛道:

  「越是现在这个时候,一切要以国家为重!任何事情都要优先考虑到峫梭通国的利益。你现在身处王宫权力中心又比宫裡的人更瞭解宫外人民的感受,任何事情都要注意拿捏好分寸,只要一个不小心,不止是你个人,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危机的。」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走过父亲的身边,神情疲惫的坐在书桌前:「但是我现在什麽都感觉不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拉鞑神情无奈的站在儿子身旁,儿子虽是自己一手带大,但是从未见到他像现在这様茫然,想必这事一样和潘迪拉公主有关,他不觉内心感慨:「如果你心裡真的爱着某个人,但是现实又不允许你跟她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你深爱的那个人託付给你最信任的朋友。」

  「…」阿堤斯神情哀伤的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拉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天爷对所有人都开了个大玩笑,不过如果因为这样可以阻止阿堤斯与潘迪拉两个人在一起,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如果这个方法还行不通的话,那你就要好好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这段感情。」

  …放弃。阿堤斯在父亲离开自己房间后依然低头不语的沉思,虽然明白父亲总要自己放弃这段感情的理由,但是…之前在荒岛上做过的承诺突然浮现脑海『阿堤斯不会让潘迪拉离开,永远不会…』

  已是深夜,阿堤斯却依旧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半响!他坐起身来,仔细打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父亲白天叮咛的话犹言在耳…他伸手想要拔掉自己手上的戒指,但是无论他再怎麽用力,戒指还是紧紧圈在自己的手指上。已分不清究竟是心痛还是手指头的疼痛,泪水就这样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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