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牢狱之灾
辛哈实悄悄带着里拉往警备较薄弱的御花园走去,两人越过马厩旁的短篱笆,往宫外密林裡逃了出去。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裡去啊。」里拉浑身疲惫的问着走在前头的辛哈实。
「跟我走就对了。」辛哈实丝毫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态度强硬的反驳:
「现在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搞不好还会碰见阿堤斯的手下。」
「可是我好饿,我走不动了。」里拉斜靠在离自己最近的大树旁,神情不满的皱着眉头。
「只要动作快一点就可以休息了,还可以吃饭。」辛哈实一脸不悦的催促道。
「真的吗?」里拉一听就快要可以好好休息,连忙兴奋的浑身都精神了起来:「那快走吧。」
同一时间!在密林的另一头,阿堤斯独自骑着马紧追着两人而来…他小心观察着密林的四周,如果自己料想无误是辛哈实带走里拉的话,那麽一定要赶在里拉被灭口之前找到他们,就在这时,他在路径一旁的大树底下发现了一组零乱的足迹,于是立刻策马跟了上去。
天色渐暗,气喘嘘嘘跟在辛哈实身后的里拉,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声抱怨:
「马上就要天黑了,怎麽还没有到啊。」
「…」走在前头的辛哈实突然停下脚步。
里拉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如牛的看着辛哈实:「你干嘛不走了。」
「刚才你不是说想快点到吗?」辛哈实伸手压低自己的帽詹,神情冷漠的道。
「怎麽…要在这裡见面啊。」里拉忍不住好奇的环顾四周:
「王子他怎麽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王子殿下只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这是什麽意思啊。」里拉听着辛哈实摸不着边际的话,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你确定我们已经到了吗?」
「是。」辛哈实一脸不屑的看着里拉:「这就是你该到的地方。」
里拉见辛哈实根本是存心耍他,气愤的伸手怒指着他旳鼻子:
「西拉潘王子根本就不是派你来救我的,而是派你来杀我的,是不是!」
「反正你都要死了…」辛哈实不服输的露出恶意的微笑的步步走向里拉:
「告诉你也没有关係,你说对了。」
「你…」
不等里拉把话说完,辛哈实迅速拔出自己腰间的配剑冷不防的左噼右砍。里拉见状,顾不得惊呼的连忙拔腿向后快跑。辛哈实手执配剑,目光凶狠的紧追在后:「你是跑不掉的。」
夕阳已经西下,天色旋即佈上黑幕…一路追寻两人足迹赶来的阿堤斯也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疑似里拉的呼救声,他连忙勒紧手中缰绳往声音的来处快奔而去…
在密林裡四处乱窜逃命的里拉被脚边的树根绊倒在地。辛哈实连忙快步上前挥剑一砍。
里拉侧身一翻,随手拾起地上约有一人手臂粗的树枝,站起身来胡乱挥舞着树枝防卫着…可是,锦衣玉食的里拉又岂是辛哈实的对手。不一会,辛哈实便一抬脚先踹掉里拉手裡的树枝再将手无搏鸡之力的里拉踹倒在地。
眼见辛哈实挥起手中配剑,里拉害怕的高举自己的手护着脸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的传了过来,阿堤斯在千钧一髮之际,直接在马上抛出手中的马鞭击中辛哈实的背后。
辛哈实手中的配剑因为失去重心而划破了里拉的臂膀,里拉连忙伸手摀住自己的手臂,痛苦在倒在地上翻滚。
辛哈实急忙站稳脚步,一脸不满的回过头去,在确定来者是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阿堤斯后,难掩愤怒的执剑刺向坐在马上的他。
两人剑锋凌厉相互砍噼,阿堤斯手执配剑反手画圈困住辛哈实的剑尖后抬手一挑,辛哈实收不住剑势的向后仰,阿堤斯见机不可失,连忙一脚踹向他的胸口,趁着对手还没有站稳脚步,身手矫健的跃下马来…
辛哈实左手紧捉着阿堤斯的左手,迅速的抬起左脚踹向对手的右手,希望打掉他手中的配剑,但是阿堤斯手裡依旧紧紧握住剑柄。他连忙补上一脚,膝盖用力顶在对手的手上,阿堤斯手中长剑腾空脱手而去,收不住脚的向后退了几步。
一旁的里拉见阿堤斯与辛哈实缠斗不休,急忙忍着疼痛,脚步蹒跚的朝密林深处跑去。
阿堤斯见里拉想跑,急忙想要追上去。辛哈实横过手中长剑朝阿堤斯挥了过去。匆忙之中为了躲过辛哈实的攻势,他腾空一跃越过辛哈实的头。
辛哈实惊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堤斯,连忙转过身来,高举配剑迎头就是一砍。阿堤斯急忙高举双手紧捉着辛哈实握剑的手,辛哈实气愤的抬脚踹向对手的右腰,阿堤斯急忙侧身闪过,右脚扎扎实实的踢中辛哈实的腹部。辛哈实忍着痛捉着阿堤斯的双手,迅速绕到阿堤斯身后朝他的后背踢了一脚。
后背被踢的阿堤斯连忙向前滚了几圈,顺手操起方才被辛哈实打落的配剑,迅速的朝对手掷了过来。辛哈实急忙下腰躲过阿堤斯的剑。
以为就要顺利逃脱的里拉,突然右小腿从后方被阿堤斯的配剑穿过,疼痛不已的他就这様昏了过去。
「…」没想到配剑竟阴错阳差的插在里拉的右小腿上,阿堤斯不觉愣了一下。
杀气腾腾的辛哈执再次执剑攻了过来。已没有武器在手的阿堤斯,只得被动的採取防备,小心翼翼的闪躲着辛哈实的长剑。
几次交锋后阿堤斯突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不愿再继续纠缠的他,突然转过身去朝辛哈实一个迴旋踢,直接击中他的脸后旋即再补一脚踹飞他手中的长剑。
不满长剑离手的辛哈实连忙蹲下身,拿出自己暗藏在靴子裡的匕首。阿堤斯迅速捉住辛哈实握着匕首的右手,右手握拳大力的殴打着对手的鼻樑。
愤愤不平的辛哈实连忙收住自己的脚步,再次手执匕首往阿堤斯的肩头刺了下去。阿堤斯被迫弯下腰来避开辛哈实的匕首。没想到,辛哈实突然从身后左手勒住他的脖子,右手反翻手中的匕首往阿堤斯腹部刺了下去。
阿堤斯用力捉着辛哈实的右手阻止,两人势均力敌的对峙着,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阿堤斯连忙一个侧身,匕首直接用力刺进站在身后辛哈实的腹部。
辛哈实痛苦的抽搐了好一会,这才口吐鲜血,睁大双眼的卧倒在地。
原来匕首上有毒…阿堤斯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后脸色苍白的蹲在里拉身旁,着急的呼唤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他:「内务大臣,内务大臣…」
就在这时,巴颂命令的骑兵队终于赶到。
阿堤斯见里拉的右小腿流血不止,急忙伸手拔出自己的配剑准备为他急救止血。
士兵站在阿堤斯身后团团将他围住,个个剑锋冷洌的直指着他,为首的士兵一脸严肃的道:
「真的很抱歉,司令官!您被逮捕了。」
「…」阿堤斯沉默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士兵,额头直冒冷汗。
「我们要带你回去,因为您违背了公主殿下的命令。」士兵一脸为难的解释道。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站起身来,沉默的看着士兵们将失血昏迷的里拉扶上马鞍。
「司令官,请。」
阿堤斯在士兵们的团团包围下慢慢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马,可是才没走几步,没来由的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旋即脚下一软失去意识的晕了过去。
闻着刺鼻的药水味,阿堤斯不觉微皱眉心的睁开双眼,冷静的看着正站在病床边的医生:
「我怎麽了?」
「因为阁下突然晕了过去是士兵将您抬来医院的,您的心脏在来医院时已经停止跳动,我们紧急急救这才好不容易恢復过来。」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阿堤斯直视着病床上的天花板,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阁下的心脏前不久才开过刀,可能是因为手术影响了心脏周围的血管,阻塞了回流心脏的血液。」医生伸手搭在阿堤斯的手腕上,仔细量着他的脉搏:
「这次还好急救得宜,但是下次就未必这麽好运了…」
「我会小心留意的。」阿堤斯不觉自嘲的失笑道。
「身为医生还是要提醒阁下,您的心脏现在很脆弱,实在不适宜再像现在这样奔波劳录。」医生一脸担忧的看着阿堤斯: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立即辞去军职,好好调养身体!也许在压力减轻了以后…」
「…」阿堤斯神情澹漠的听着医生的话。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想开口再劝阿堤斯!突然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阿堤斯听着敲门声,这才一脸着急的看着医生:「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因为担心阁下的病情反覆,所以我一直待在这裡没有离开,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那就为我保守秘密,无论有谁问起都别说!即便是我的父亲问起。」阿堤斯一脸严肃的交代完医生后朝房门口大喊:「进来。」
那拉奇开门走了进来,双腿併拢立正的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问:「司令官!您没事吧?」
「我没事了,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那拉奇一脸不安的看着阿堤斯:「公主殿下命令请您儘快进宫。」
「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宫!」阿堤斯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
「那拉奇!帮我交代士兵们,不用把我进医院的事禀告公主殿下。」
「…」医生一脸不解的打量着迅速安排好所有事项的阿堤斯…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身为医生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需要绝对的安静。
阿堤斯在经过医生身旁时不忘再次小声叮咛:「别忘了我的请求!医生…」
医生看着阿堤斯脸色苍白,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堤斯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站在审讯室门外,他沉默了好一会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便见潘迪拉与巴颂神情凝重,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潘迪拉神情凝重的隔着桌子在阿堤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巴颂则是一眼严肃的站在牆边,不甚谅解的看着他。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要听从我的命令,而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一个人去抓内务大臣。」潘迪拉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阿堤斯,你完全不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对吗?你回答我。」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看着潘迪拉,脑海裡飞快的整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里拉现在是唯一可以举发西拉潘最佳证人,既然已经派辛哈实来灭口,只怕这次不成还会再有下次。
「你现在这麽做不只是公然挑衅我的权力还触犯了律法。」潘迪拉见阿堤斯不发一语的保持沉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站起身来:「你这样子叫我怎麽袒护你呢。」
「…」阿堤斯抬起来头沉默的打量着站在眼前的潘迪拉,方才医生的话突然浮现脑海。
沉默以对的阿堤斯,让潘迪拉不觉感到有些气恼,她满脸困惑的看着他: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路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要不就选择成为峫梭通的罪犯。」
「下官错在哪裡?」阿堤斯面无表情,一付事不关已的开口。
相较于阿堤斯的澹然以对,负责审讯的潘迪拉反倒显得过于激动:
「你已经触犯了我峫梭通不得私下逮捕、审讯大臣的律法而且证据确凿。」
怎麽就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呢,这麽一来就可以让西拉潘放鬆对自己的戒心…他一脸释怀的轻笑了起来,态度坚决的看着潘迪拉:「这样的话,全部都交由殿下决定。」
潘迪拉实在无法理解阿堤斯究竟在想些什麽,她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劝道:
「你不要害怕,阿堤斯!我们国家的律法是公正的。」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沉思着。
「但是现在是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你不要再藐视律法了,这样我还可以从轻发落。」潘迪拉神情着急看着他:阿堤斯,听我一次,好吗?
「为什麽要我做决定呢?公主殿下。」阿堤斯抬起头来一脸温柔的注视着潘迪拉…一直以来妳不是都在埋怨我独断的为妳做好一切决定吗?他意有所指的道:
「妳才是公主殿下,妳可以随妳的意思处置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我来这裡跟你谈是想要帮你,为什麽你就是不领情呢?为什麽还要这样强词夺理。」她顾不得巴颂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阿堤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麽!难道你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相较于阿堤斯神情澹然的冷静,潘迪拉看起来更像是苦苦哀求的一方…一旁沉默的巴颂看着两人之间的言行,内心的不安更加深邃。
「我还是认为我没有做错事。」
「你还是认为你这麽做是对的。」潘迪拉不可置信的重覆阿堤斯的话,他浑身表现出来的决绝姿态就像有座深不见底的山涧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
「如果您认为下官是错的,那麽下官就任由殿下处置吧。」
「…」潘迪拉一脸受伤的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阿堤斯有口难言、心疼的看着神情悲恸的潘迪拉,眼角的馀光却留意到巴颂正悄悄打量着自己,于是连忙沉默的撇过头去,迴避两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始终背对着巴颂的潘迪拉,全然不知巴颂正一脸凝重,充满狐疑的打量着她。
潘迪拉轻轻叹了口气,轻轻走到阿堤斯身边:
「你之所以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敢把你怎麽样,是吗?」
「…」阿堤斯很想大声的反驳说不是,但是!如何能说出口,一直以来潘迪拉就不只是潘迪拉而已,如果自己这仅剩的微小生命可以为她换来长久的平安,那麽自己还有什麽好犹豫的。
「你认为我今天可以站在这裡,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是吗?」他冷澹的态度让潘迪拉感到既伤心又愤怒,就好像自己被人独自遗留在黑暗又荒凉的尽头,前方只有陡峭的悬崖,她忍不住泛红着眼眶:「你好好想一想,阿堤斯!一直以来我是如何战战兢兢的治理这个国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轻视我。」
阿堤斯依旧一脸冷澹的坚持道:「下官任凭公主殿下处置。」
依自己对他的瞭解,以他顽固、说一不二的性格,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麽,于是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绪,一脸严肃的道:「军务大臣,把阿堤斯给我押下去,立刻将他关进水牢的底层。」
巴颂闻言不觉心头一惊,水牢不同于王宫裡其它的牢房,它独立坐落于王宫的深处,四周由湖水围绕,其中水牢的底层因为贴近湖水的水位线,只要湖水一涨便会溢近牢房裡,平时看守的侍卫不多,出入仅仰赖一座仅够一人通行的铁桥,主要在羁押犯刑重大亦或等待处死的囚犯。现在居然仅凭三两句便将阿堤斯关押在那裡,他急忙开口劝道:「可是殿下,下官认为…」
「照我说的去做。」潘迪拉一脸愤怒的瞪着巴颂。
「是。」巴颂一脸为难的点了点头。
「…」潘迪拉神情怨怼、沉默的注视了阿堤斯。
顾不得一旁巴颂的目光,阿堤斯神情温柔的抬起头来,一脸释怀的对潘迪拉微笑着。
「…」伤心失望的潘迪拉不发一语的撇过头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巴颂一脸不解的打量着态度坚决的阿堤斯,不由得内心感到万分无奈:美他妮当年蒙冤被囚在水牢裡直到行刑,难道事隔多年,类似的悲剧又要再度上演吗…
一直站在门外的帕加见潘迪拉不发一语的走出审讯室,连忙沉默的跟在她身后离开。
潘迪拉若有所思的步下阶梯又转身往御花园走去,茫然无措的她记不得与多少名侍卫、侍女擦身而过…脸上始终一脸澹然的她,直到来到昔日与阿堤斯相会的地方,背靠着葡萄栅架后这才宛若断线的木偶,泪眼婆娑的跌坐在地上,她用力紧闭着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半点声音…
「…」帕加依一既往的站在□□旁的大树下,耳边隐约听到潘迪拉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巴颂一脸愁容的押着身穿囚服的阿堤斯走进牢房,虽说是“押”但是相较于阿堤斯身为囚徒的澹然以对,巴颂的脸色显得难看了很多…
阿堤斯走进侍卫打开的牢房,沉默的张望着空无一物的阴暗四周以及牢房上头狭小却可以看见阳光的气孔。
「好了,你先下去吧。」巴颂命令着锁好牢房门的侍卫。
「是。」
巴颂见侍卫走远,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阿堤斯。」
「…」阿堤斯闻言,连忙转过身来,态度恭敬的立正站好。
「你认定你是对的,但是我并不清楚你真正的想法。」
「下官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阿堤斯缓缓走到铁栏栅前:「但是下官问心无愧。」
「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啊。」
「长官!自小父亲就告诫我,身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卫国家。」阿堤斯神情坦然的看着巴颂:「我曾经宣誓过,要用我自己的生命效忠王室以及国家,就算是在这个时候,我也没有什麽好怕的。」
「好吧。」巴颂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那麽我就为您祈祷…也许公主殿下想通了,就会放你出来的。」
「我相信是不会了,这次的事件并不等同于一般,殿下会以大局为重。」现在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就如同潘迪拉坚持以自己的方法治理这个国家,我也会以我自己的方法来保护她以及这个国家,阿堤斯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因为不只要给邦国会议一个交代,还要给国家人民一个交代,如果殿下最后推翻自己的决定,一定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如果下官牺牲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就能够维护峫梭通的尊严…我愿意。」
「你真的愿意这样吗?阿堤斯。」巴颂神情不捨的看着一脸坚决的阿堤斯。
「我认为…」阿堤斯收起内心悲伤的情绪,语带哽咽的道:
「殿下成为峫梭通的女王跟邦国会议的首领,绝对是需要像你我这样的人去做出牺牲的。」
「阿堤斯。」终于明白阿堤斯目的与决心的巴颂,不觉感慨的摇了摇头,语带哽咽的道:
「你比我所想像的要伟大的多啊!我会为你祈祷,我是衷心祈盼你平安无事。」
「长官,请您帮我跟我父亲好好解释。」阿堤斯神情复杂的看着巴颂。
巴颂一脸不捨的点了点头,看着宛若自己儿子的阿堤斯:「还有什麽事我能帮你的吗?」
「真的很谢谢您…到目前为止。」阿堤斯面带笑容的看着巴颂:「我只有一件事相求…」
「…」巴颂神情疑重的看着阿堤斯。
汀莱悄悄买通看守水牢的王宫侍卫,她神情凝重的经过一条阴暗又狭长的长廊,长廊的两旁有着一间间用铁栏栅围起来的牢房,跟着侍卫后头继续走到长廊的尽头,再走下通往地下牢房充满潮湿且散发霉味的阶梯。她心疼的看着阿堤斯独自被囚在其中一间牢房裡,沉默的转过身去,将怀裡的钱袋递给侍卫。
「…」侍卫在收下钱袋后,二话不发的转身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空间。
汀莱在侍卫离开后连忙蹲在囚有阿堤斯的牢房外:「司令官。」
背对着牢房门,伫立在牆边眺望着牢房上方的气孔的他,一脸纳闷的转过身来看着她:
「汀莱小姐。」
「您还好吧?司令官。」
「妳怎麽会来这裡?」阿堤斯神情不解的打量着汀莱。
「我只是担心司令官的情况,所以想亲自弄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汀莱没想到潘迪拉竟会这麽狠心的对待一个忠心耿耿并且为自己奉献出一切的人,连忙着急的道:
「现在昆丝达夫人的权力已经势微,多数的王宫贵族已经宣誓转而支持阿努烈恩家族,可是我不明白…司令官怎麽会在这个时候成为阶下囚。」
「妳不用紧张。」阿堤斯一脸澹然的看着汀莱:「我这麽做只是想让我们的对手放鬆戒心。」
「这麽说来…司令官已经确定,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就是安浓公主与西拉潘王子?」汀莱看着阿堤斯,不觉兴奋的眼睛一亮。
「现在可以指控的人证与物证都已经收集了差不多了,但是…」他若有所思的撇过头去:
「以西拉潘王子的性格,如果他知道我已经确切的掌握了大部份的证据,赶狗入穷巷!到时候他想再怎麽对付公主殿下,我们就防不胜防了。」
汀莱不觉心痛的泛红着眼眶,一脸顾虑的轻轻低下头:「所以…司令官故意选在这时候被囚,不只是要鬆懈敌人的戒心,也是为了将自己曝露在敌人面前。」
「西拉潘王子一直以来都过于顾虑我而轻忽了公主殿下的智慧,现在见我被羁押入狱,相信他一定十分得意。」阿堤斯不觉莞尔的笑了起来:「这麽一来,时间就站到我们这边了。」
汀莱沉默的看着阿堤斯的笑容好一会,不由得再次羡慕起潘迪拉,她一脸担忧的环顾着牢房四周:「不管司令官计划如何,但是这环境实在不宜久待,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这就以阿努烈恩家族的名誉作您品格的保证人向殿下求情…这麽一来,您也可以离开这裡亲自保护殿下。」
明白汀莱用意的阿堤斯摇头婉拒:「我还可以应付,阿努烈恩家不该在这时候出面,妳们家族是日后公主殿下登基后最强的支柱,不适宜在这个时候出面。」
汀莱双手紧握住牢房的铁栏栅,一脸难过的问道:「司令官的意思…是让我对您见死不救。」
「没有人可以救得了我的命。」阿堤斯一脸释怀的喃喃自语: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但是妳身上的重任比我重要的多。」
汀莱看着虽然信任但却从没将自己当成女子看待的阿堤斯,不由地在心裡暗自问道:潘迪拉对你来说就那麽的重要吗?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对于这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答案,她既羡又妒语带哽咽的问道:「那麽…我还能做些什麽?」
已经收起脸上笑意的阿堤斯,一脸严肃的道:「这场风暴相信很快就会过去,好好稳住妳得来不易的盟友,不要让他们捲进即将到来的纷争之中。」
汀莱悄悄将手裡的纸袋穿过栏杆递给阿堤斯:「这是我这些日子来整理的证据,裡面不只有昆丝达夫人用来拢络王宫成员们的重要证据,还有大臣们这些年来贪污违法的证据。」
阿堤斯低头看着汀莱中裡的纸袋,不觉由衷的讚叹: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妳的能力不知胜过多少男人。」
「司令官您过誉了,如果不是因为公主殿下在内阁会议上的所为得到大家的认同,相信事情也不会这麽顺利,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对你伸出的援手,那麽你就留着这些资料来证明自己的忠心。」汀莱故作轻鬆的的看着他:「相信有了这些,公主殿下应该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阿堤斯拒绝接受的摇了摇头:
「这东西救不了我的命,但是却能保护公主殿下,还是妳继续保管它吧。」
「…」还想说些什麽的汀莱,见阿堤斯如此明白的拒绝自己的好意,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
阿堤斯若有所思的目送她离开后下意识自言自语道:
「妳不会明白的,潘迪拉才是那个急于想要用尽一切藉口,对我网开一面的人…」
「我真是不敢相信。」安华边走边抱怨的走进潘迪拉的办公室:「怎麽会有这种事呢?」
「…」帕加见安华走了进来,连忙伸手撩起裙裡,双膝微屈的行礼。
安华站在女儿的办公桌前,一脸愤怒的道:「阿堤斯被关起来了。」
「是的!目前正在等待下一次内阁会议的裁决。」潘迪拉专注的埋首于整桌子的公文,头抬也不抬的直接说道。
安华只要一想到阿堤斯与女儿的谣言,不只是污衊了女儿的声誉还威胁着好不容易才夺回的继位王储宝座,内心不觉对他感到十分的厌恶:「看来他现在是罪有应得了。」
「…」听着母亲的话,与安华期待相违背的潘迪拉沉默的停下手中的鹅毛笔。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安华,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开口追问:
「那为什麽还要等待内阁会议裁决呢?为什麽不直接下令行刑。」
「我还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做错了。」潘迪拉扳着脸孔,一脸严肃的解释道。
「他做出这样的事,还有什麽好等的?」安华不以为然的打量着女儿,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他可是被捉着正着的现行犯,罪证确凿还有什麽好说的,就应该赶快判他刑才是,像他这种人非常危险,绝对不能放过他。」
潘迪拉若有所思的看着母亲微怒的神情,不由地连想到已经被自己关押在大牢裡的他…她连忙紧张的轻轻摇了摇头,想将此刻的想法抛出自己的脑海。她打量着自己正对面那个阿堤斯前不久才休息过的沙发,不觉内心感到一丝的埋怨:他的那个臭脾气就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总是自以为是的决定好一切,丝毫不肯听进别人的意见…但是!一想到这她不禁心痛叹了口气,不管他做了什麽,自己有的只是始终对他放心不下的担忧,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不可以随意的处决一个人的性命。」
安华见女儿迟迟不肯接受自己的建议,下定决心处理好阿堤斯的事,不觉愤怒的站起身来:
「但是这样的人,留在这世上也是个祸害,真不知道妳还在犹豫什麽?」
「…」潘迪拉沉默的打量着母亲为了保护自己女儿声誉而愤怒的模样,不觉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母亲认定悍卫声誉的方法,难道就只有坚持将阿堤斯送往死地这一途吗?
「妳有权利处决任何一个人,快点下命令吧。」安华目光凌洌、口吻冰冷的再度说道。
潘迪拉站起身来,强忍着此刻心中的不满:「我并不想要这麽做,我想要遵照律法的程序而不是任意的处决任何人,我有我自己做事的方法,不需要母亲或是其他人告诉我该怎麽做。」
「但是,潘迪拉…」
「母亲。」潘迪拉一脸严肃的打断母亲:「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请您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安华沉默的打量着女儿,这已经算不清到底是第几次了…每每只要在女儿面前说起阿堤斯,就会像现在这样发生争吵。
潘迪拉固执低头继续埋首在自己的工作中,疲惫的不愿再搭理母亲。直到母亲负气的离开后这才轻轻閤上手边的公文,不发一语的沉思着。
不一会!从巴颂那得到消息的那拉奇神色匆忙的赶来,一脸担忧的站在阿堤斯的牢房外:
「司令官,您还好吧?」
「我很好。」阿堤斯一脸严肃的交代着那拉奇:「叫你来,是有事要你帮我。」
那拉奇在确定看守的侍卫已经走上阶梯,这才连忙将身体凑到牢门边…
阿堤斯小声的在那拉奇耳边交代完后,神情凝重的看着他:「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办好。」
「是,长官。」那拉奇恭敬的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由骑兵队带回的里拉并没有因此而得到释放,因为有着前先企图脱逃的经验,仅为他做好简单的包紥治疗便被还押回原先的牢房裡。
幸亏之前通报得及,里拉顺利被带了回来,但是当时看守他的侍卫仍不免一顿责骂,现在见他再度被关回牢裡,看守的侍卫只有更加的愤恨,他一脸不悦的端着粥放在牢房门边的地上:
「来,吃饭了。」
里拉摀着受伤的右臂,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痛苦的哀求着侍卫:「放了我。」
「…」侍卫见状,只是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毫不理睁的直接走人。
「我是国家的大臣,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啊,放了我…」里拉见侍卫头也不回的离开,气恼的出声恐吓:「要是我出去了,我就把你们全部都处死,快点放了我。」
待在可洛凯斯宫的西拉潘听着西瓦的禀告,下意识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现在连阿堤斯都给抓起来了,还被关进了水牢。」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安浓也开心的不由窃笑了起来。
西拉潘得意的看着安浓:「要不了多久…整个峫梭通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就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王子。」安浓一脸崇拜的抬起来看着西拉潘:
「到时候你就是最有权势的人了。」
「我们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虽然这当中是有一些波折。」西拉潘开心的站在插有百合花的花瓶前背对着安浓,难掩心中得笑的冷笑:「只要最后能够收拾了这个阿堤斯那就值得了。」
「…」安浓不发一语,神情骄傲的打量着西拉潘。
「真是太大快人心了,接下来我要对付潘迪拉,那就容易多了。」西拉潘双手交覆在身后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浓:
「我要让她再没有好日子过,等这两个人都解决了!峫梭通就都是我们的了。」
满脸笑意的安浓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不安的站起身来:
「但是,王子…那个内务大臣现在还活着,他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
「做掉他。」西拉潘不加思索的道:「西瓦,你现在就去把他处理掉…要神不知、鬼不觉。」
「是,王子。」
「…」安浓沉默的看着西拉潘,两人不觉得意的相视而笑…
负责帮罪犯送餐的侍卫推着餐车来到牢房门外,见四下无人悄悄的拿出怀裡的毒粉洒在里拉那份饭菜裡。
「送来了吗?」看守的侍卫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侍卫小心翼翼经过看守侍卫身旁将餐车往里拉的牢房外推去。但却就在这时候,发现里拉竟然已经在牢房裡上吊自杀,他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惊呼道:「怎麽会这样的!」
听见声音赶来的侍卫连忙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牢房门,伸手抱着里拉肥胖的身躯大喊:
「快点找人来帮忙,快!」
原本打算对里拉下毒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自己下手之前上吊身亡,侍卫不傻愣在当场。
身体瘦小的侍卫实在扛不动里拉的身躯,一脸着急的大喊:
「你还在那边发什麽呆啊!还不快去叫人,他自杀了。」
「…」手足无措站在门边的他,这才一脸害怕的夺门而出。
西瓦在得知里拉上吊自尽的消息,急忙赶回可洛凯斯宫向西拉潘禀告。
「也好。」西拉潘满脸笑意的道:「他既然是畏罪自杀那就更好了,省了我们很多事。」
「这麽一来…潘迪拉也失去了重要的人证了。」安浓一脸开心的冷哼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潘迪拉,现在要怎麽办!」
「在明天的邦国会议上,我会利用这件事情…杀杀她的锐气。」西拉潘得意的看着安浓。
「…」安浓下意识开心的笑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等不及明天快点到来。
翌日,潘迪拉神情凝重的出席邦国会议…
西拉潘神情自信的率先在会议上发言:「我们这次来参加邦国会议,主要是为了让各邦国能够团结一致…但是!没想到我们东道国却在这个时候连忙不断的发生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潘迪拉不发一语的听着西拉潘大声议论。虽说他的这番言论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这次情况与先前的不同,一想到自己遗失了阿堤斯写给自己的信,内心不觉感到一阵担忧…
「在下从很多的途径听到了有关峫梭通继位者的一些绯闻。」
「…」西拉潘的一席话让议事厅裡的所有邦国大使,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那只不过是谣言而已。」潘迪拉故作镇定急忙的大声否认:「请在场的各位放心!这些不过是些不合时宜、毫无根据的谣言…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西拉潘悄悄环顾了下周遭邦国大使们的神情,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只是不知道有关贵国内务大臣的消息是否属实?」
「有一部份传言是真的。」潘迪拉一脸严肃的看着所有邦国大使:
「而且对于他的死讯我们也没有什麽好隐瞒的。」
「但是在下认为这段时间的谣言…好像也太多了一点。」西拉潘话中有话的看着潘迪拉:
「真的让人搞不清楚什麽是真的,什麽又是假的。」
「…」潘迪拉见西拉潘毫不留情的唾唾逼人,不觉微皱眉头。
「尤其是像这种事情,真的不应该发生在像峫梭通这样一个有威信的大国。」西拉潘一脸无辜的道。
「坦白说,这件事情我本人也很好奇,为什麽有的邦国一直在製造其他国家的谣言呢!」潘迪拉若无其事的笑道:「以至于现在,我也搞不清楚是真的还是假的。」
「…」西林笑而不语的打量着西拉潘与潘迪拉,看着她态度冷静的面对对手的连番指责,忍不住好奇她要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
「藉这个机会我向各位说明…不管是内务大臣的事情还是关于我的不实绯闻,我已经在搜集证据了,相信很快就会知道谁是谣言的製造者。」潘迪拉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的望向一旁的西拉潘。
「峫梭通国行事作风向来严厉,根据在下得到的消息,贵国的司令官现在也已经被关进大牢裡了,不知道公主下一步打算要怎麽做?」不满西拉潘以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中伤潘迪拉这麽一个弱女子,摩那旦一脸微笑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潘迪拉一脸感激的对摩那旦点了点头后神色自若的看着其他邦国大使:
「目前正在等待内阁会议的裁决。」
西拉潘见潘迪拉的魅力不止让阿堤斯甘心付出一切的为她效命,现在就连摩那旦也处处护着她,不觉自嘲的站起身来:
「在下认为…这个裁决如果要让它更加公平的话,不如交给邦国会议,由大家一起来审议。」
没想到西拉潘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忙紧张的开口:「我认为这件事情只不过是我峫梭通的家事而已,应该交由本国自行处理,不应该浪费各国大使的宝贵时间。」
「噢…这可是件大事呀。」西拉潘一脸不满的皱起眉头:「因为这次关进牢裡的犯人…他除了是贵国促成此次邦国会议的重要人物外,同时也是绯闻事件的主角…」
「…」摩那旦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同样保持沉默的贡波…
「所以我认为应该交由邦国会议来进行审议,这样谣言也能儘早的水落石出,裁决也会更加的公正。」西拉潘见各国大使们个个沉默以对,不觉一脸得意的问道:「各位意见如何?」
不想各邦国大使为此事为难,潘迪拉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我在此请求各位大使,在审议的过程中充份提供自己的意见,让这场裁决的结果更加的公正。」
「…」西拉潘见自己要的目的已经达到,忍不住开心的暗自窃喜的继续议会接下来的议题。
潘迪拉在结束今天的会议,将手中开会的资料递给身后的乌泰。
西拉潘等所有大使离开议事厅后,这才开口唤住正准备离开的潘迪拉:「公主。」
「…」潘迪拉连忙转过身来,不发一语的看着西拉潘。
西拉潘神情倨傲的站在潘迪拉面前:「在下可是希望妳的心智要比妳的外表更坚强一点,因为在邦国会议上所有的裁决,绝对都是最公正的。」
「…」不解西拉潘唤住自己的真正理由,潘迪拉沉默的看着他。
「到那个时候…妳就会失去一个得力的好助手了。」
「就算是我失去了一个,但我还有其他的人可以接替他的工作…结果绝对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潘迪拉以毫不比西拉潘逊色的倨傲姿态转身离开。
「妳还有希望吗?」西拉潘一脸不屑的扬起自己的下巴唤住转身离开的潘迪拉。。
「当然啦!」潘迪拉笑容可掬的转过身来,毫不相让的直视着西拉潘:
「开在峫梭通原野上的野花,就算凋谢了化作泥土,也会很快的绽放出新的花朵来。」
「…」西拉潘一脸玩味的看着潘迪拉。
「如果有谁认为峫梭通是那麽容易对付的,那麽他就大错特错了。」潘迪拉嘴角扬起了再天真不过的微笑,目光冷冽的走到西拉潘面前:「我要告诉他的是…峫梭通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强的多,哪怕只是暂时的后退一步,也绝不表示我们认输了。」
西拉潘沉默的目送她离开,不觉收起脸上的笑容,双手因愤怒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潘迪拉在离开议事厅后直接前往囚禁阿堤斯的水牢。从未想过水牢裡的环境竟然是这麽恶劣,这让她下意识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忍不住担心起被囚在这裡的他…她与帕加两人一前一后的步下阶梯,跟在侍卫的身后站在牢房外。
斜靠在牆角的阿堤斯见潘迪拉站在牢房外连忙站起身来,低头鞠躬。
「…」潘迪拉沉默的向看守的侍卫使了个眼神。
阿堤斯见侍卫掏出钥匙作势要打开牢门,但是牢裡既潮溼又阴暗的…实在不适合让潘迪拉进来,于是急忙开口制止,:「不用开了。」
潘迪拉看着身穿囚衣的阿堤斯,多日不见!他苍白的脸上已经积蓄不少的鬍渣,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先下去。」
「…」侍卫闻言,重新将钥匙挂回腰间,态度恭敬的点头离开。
潘迪拉伸手紧紧拉住隔在自己与阿堤斯之间的铁栏栅,满脸愧疚的恳求道:
「我想要让你和老师回去,从此不要再过问政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
潘迪拉想着方才西拉潘一付得意的脸孔,不觉内心感到一阵不安,语带哽咽的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就解除掉你担任的一切公职,那你的身份也就不再是峫梭通的将军,明天邦国会议的审议也就可以取消了。」
「下官既然愿意进入牢裡,就没有想过要逃避。」
潘迪拉眼眶泛红的抬起头来,动之以情的说服着阿堤斯:「明天邦国会议的大使们将会在旁陪审,西拉潘王子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妳呢?妳是峫梭通的继位王储…如果妳现在私放了我,那麽妳怎麽办?峫梭通怎麽办?阿堤斯难掩心裡担忧的凝视着潘迪拉,不一会!神情温柔的微笑道:「这样的话就更好了。」
「…我真的不懂!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了,你为什麽非这样固执不可呢?」潘迪拉泫然欲泣的看着始终不肯接受自己好意的他:「你到底在想什麽啊?阿堤斯。」
「下官现在只是一个被关在牢裡的犯人而已。」阿堤斯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你真的好狠心,为什麽你非得要这样,忽视我做出的所有努力。」潘迪拉痛苦的低吟:
「难道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吗?」
「要判的话就判吧!一个关在牢裡的人还能有什麽想法。」阿堤斯神情哀伤的凝视着潘迪拉,语带哽咽的道:「有的也只有过去的回忆而已…下官的命,早已置之度外。」
「…」潘迪拉轻轻撇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眼眶裡的泪水流下。
「但是有件事…还请殿下答应下官的请求。」阿堤斯强忍着想要伸手安慰潘迪拉的念头,一脸严肃的恳求道:「您对信件的事情一无所知,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
潘迪拉伤心的低下头去,迴避着阿堤斯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这我做不到。」
「下官在这裡请求殿下同意。」不想潘迪拉出事的阿堤斯忍不住也着急的红了眼眶。
潘迪拉眼眶含泪的抬起头来,一脸坚决的看着阿堤斯:「你有你自己的作法而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身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我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心去欺骗任何人。」
「既然这様…」阿堤斯乾咳了几声,努力将自己真实的情绪与泪水一起囚在自己的眼眶裡:
「请殿下在旁边什麽话都不要说,这才是保护殿下最好的方法。」
「…」潘迪拉不发一语的勐摇头。
「…下官恳求您了,殿下。」阿堤斯一脸担忧的看着潘迪拉。
再无法阻止泪水溃堤的潘迪拉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光是失去阿堤斯那种令人不寒而颤的孤独感,就足以让自己失去理智,进而憎恨起他的冷静。
「从今天开始…」阿堤斯急忙开口唤住潘迪拉,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下官再也没有机会守在您的身边了,殿下。」
「…」潘迪拉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转身投入他怀裡的冲动,眼泪无声的从两颊轻轻滑落。
一旁的帕加沉默的来回看着站在牢房裡一脸不捨的阿堤斯与满脸泪痕的潘迪拉…她悄悄向阿堤斯轻轻点头示意后,伸手扶着脚步蹒跚的潘迪拉离开。
阿堤斯见潘迪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被难以挽救的绝望感彻底击溃的他,木然的转过身来,全身脱力的倚着身后的铁栏栅跌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的捲缩在一起,无助的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裡,想到两人今后再无交集的未来,本该大声痛哭的他竟流不出半滴泪水…
翌日,邦国会议的各国大使出席例行的内阁会议。在帕猜王位阶梯的正前方的座位依旧是供内阁大臣们就坐,后头新增的座位则是提供给列席的部份峫梭通的王宫贵族,在阶梯下的右手边则是邦国大使们的座位。
不一会,阿堤斯仪容整洁、身穿笔挺军装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跟在巴颂身后走进议事厅。
已经列席就位的众人见阿堤斯走了进来,纷纷三两成群好奇的窃窃私语…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只是充耳不闻,不发一语的坐在座位上。
这时,西拉潘挽着安浓的手,满脸笑意的走进议事厅。他扶着安浓在王宫贵族的座位就坐后,双手交覆在身后一脸得意的走到阿堤斯面前:「怎麽样?阿堤斯!我可以帮你什麽忙?」
阿堤斯听到西拉潘的问候,连忙站起身来,自嘲道:「以下官今天的身份还能够得到西拉潘王子的问候,下官已经心满意足了…谢谢西拉潘王子的问候。」
「如果照你这麽说,那你还真是一个…非常容易得到满足的人。」西拉潘意有所指的笑道。
阿堤斯沉思了好一会,故意瞄着一旁座位上的安浓:「看来安浓公主也是一样的吧。」
「…」听不见两人谈话的安浓,只是一脸轻衊的瞪着私下与潘迪拉相好的阿堤斯。
「她怎麽会一样呢!不管怎麽说…安浓她可是峫梭通第二王储而你不过只是个平民出身的军人。」西拉潘变本加厉的嘲讽:
「不过!身为一个军人应该以保家卫国为主要的工作,可你做的事还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阿堤斯丝毫不为所动,若无其事的道:「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做出最后的裁决,王子。」
西拉潘先是脸色一沉但旋即面带笑容的挖苦道:
「今天潘迪拉公主也是列席裁决的一员…祝你好运了。」
阿堤斯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如果我真的走运了,那麽我想王子今天应该会感到有所不安吧。」
深信阿堤斯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的他,一脸得意的在其他邦国大使身旁坐了下来。
阿堤斯回过头去小声的向坐在身后的那拉奇交代了几句,那拉奇连忙将手中的资料交给阿堤斯后起身离开,守候在门外的侍卫们在那拉奇离开议事厅后将所有大门由外关上。
西拉潘一脸狐疑的打量着阿堤斯,见他一付胸有成竹、气定神閒的模样,不清楚阿堤斯还有什麽办法可以挽回颓势的他不觉感到有些烦躁。
宫务大臣站在阶梯旁的侧门前大声朗道:「现在有请峫梭通国王和潘迪拉公主殿下。」
帕加与潘迪拉一前一后的从侧门走了进来,她一脸愁容的在邦国大使旁坐了下来,帕猜也随后步上阶梯在王座上坐了下来。
潘迪拉悄悄瞄着与众大臣坐在一起的阿堤斯,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爱情,最后会带着自己走向什麽结果?但是,直到今天以前一次都没有料想过,竟会是这麽严峻的局面,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独自承受这一切的责难,她不由的地感到悲怆…如果两个人从来不曾相识、如果自己不是年幼贪玩的私自跑到荒岛上去,那麽今天阿堤斯也就单纯的只是自己的部属、峫梭通最年轻的将军,他可以与他深爱且身份相符的妻子一起生活在那麽恬静的小木屋裡…想到这,她不觉胸口一阵刺痛:如果老天爷再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会怎麽选择?她沉默的低下头去…不!即便知道这结果终究会伤害阿堤斯、即便是让自己背上自私的骂名,那个男人的怀抱才是自己唯一渴望的温暖…
宫务大臣大声朗道:「接下来要审议军务部司令阿堤斯滥用职权,逮捕国家内务大臣并且在羁押期间对大臣施以酷刑,这违背了我国家的律法,现在开始进行审议。」
帕猜一脸严肃的道:「有请军务大臣。」
巴颂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下官军务大臣,现在要请证人出席,首先要请出耶梭内务大臣的妻子…珍莎女士。」
珍莎低头不安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站在阶梯前左手边的证人席上。
巴颂双手交覆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珍莎:「妳有什麽要说的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是这样子的。」珍莎神情畏怯的瞄了眼一旁列席的阿堤斯,伤心的小声啜泣道:「我的丈夫…他被司令官从我家裡抓走了,事情就发生在十一月十一日的半夜,听说他被抓起来以后,他们就用酷来对待他,逼他说一些他们想听的话,简直是太残忍了,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那为什麽要抓走你的丈夫呢?」巴颂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已经泣不成声的珍莎。
「这个嘛…」珍莎连忙止住泪水,一脸为难的瞄了眼一旁的潘迪拉后不安的低下头去。
「怎麽样啊。」巴颂神情凝重的追问道。
珍莎一脸不安的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恳切的看着巴颂:「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说。」
巴颂顺着方才珍莎的视线所及,一脸严肃的看着潘迪拉后对着珍莎继续追问:
「如果妳不说出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审讯下去的。」
「…」珍莎一脸踌踷、心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妳真的不肯说吗?」
「我听到一些说法。」珍莎见事已至此连忙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好像是有关司令官和公主殿下…」
「…」众人对珍蒂的发言,忍不住惊讶的小声议论着。
相较于阿堤斯不发一语、神情担忧的望着潘迪拉,坐在一旁的安浓则是一付期待看好戏的打量着阿堤斯。
「安静。」帕猜开口制止着众人的议论之声。
「阿堤斯。」巴颂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对珍莎说的有什麽意见吗?」
阿堤斯站起身来双腿併拢立正的看着帕猜与巴颂:「有的。」
「…」巴颂朝阿堤斯点了点头后退站在一旁。
阿堤斯恭敬朝帕猜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下官认为内务大臣还有他的妻子就是这次谣言的製造者,陛下。」
珍莎闻言,连忙挥动双手,大声的为自己喊冤:「不是我们的说,不是…」
阿堤斯视若无睹的看着帕猜,一脸严肃的打断珍莎的发言:
「根据下官调查后瞭解,传播谣言的是内务大臣家裡的佣人。」
潘迪拉神情不安的留意着一旁的西拉潘,比起谁是谣言的散播着她更担心的是手中握有自己信件的他…
「但仅仅只是一个佣人是不敢这麽做的,除非是内务大臣指使这麽做的。」
「真的不是我们说的。」珍莎一脸激动的看着阿堤斯,大声反驳。
阿堤斯神情自若的看着面红耳赤的珍莎:「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老实的说出来。」
「我和我丈夫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珍莎环顾四周等着自己开口说出实情的观众。
阿堤斯离开自己的座位,缓缓的走到珍莎面前,语气冷澹的道:「那麽到底是什麽人?」
「…」珍神情不安的低头不语,闪避着阿堤斯的追问。
「快说!」阿堤斯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她,自己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下逼迫手无寸铁的女人,但是有时沉迷于权势或是什麽东西的女人,威胁性更胜于男子。
「我不知道。」珍莎害怕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浑身不停的颤抖:「我是真的不知道。」
阿堤斯倾着头,目光冰冷的打量着珍莎:「看来妳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囉。」
「…」珍莎一脸恐惧的直摇头。
阿堤斯不再理睬她,抬头望着王位上的帕猜:「陛下,请您允许下官把重要的证据拿出来。」
「拿出来。」帕猜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阿堤斯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身拿出方才那奇拉递给自己的文件:
「这两份文件清楚的记录了,内务大臣确实收取贿赂,大家可以看。」
「…」珍莎没想到阿堤斯居然可以拿出丈夫收贿的证据,不觉睁大双眼的愣在当场。
阿堤斯将文件交给一旁的宫务大臣递给帕猜,自己转身继续向列席的邦国使节大声解释:
「在每次谣言散播之后,内务大臣都有收钱。」
「…」帕猜神情凝重的低头读着阿堤斯提供的证据。
「现在有了这证据,妳应该可以说出…是谁让大臣这麽做的。」阿堤斯看着一脸尴尬的她。
这个贪财又好赌的里拉,也许是受昆丝达庇护太久了,居然这麽大意的就被人捉到把柄…一旁陪着父亲列席的汀莱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
阿堤斯压低声音的在珍莎耳边说道:「还是说妳想要我像对大臣一样审讯妳,妳考虑清楚。」
珍莎闻言,急忙脸色苍白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脸上那令人害怕的笑容,吞吞吐吐的道:
「我丈夫他说…」
阿堤斯收起脸上笑意,神情严厉的瞪着珍莎:「他说了什麽?」
「他说…」珍莎神情怯懦的低下头去:「这些钱袋是来自叻沙国西拉潘王子和安浓公主的。」
「胡说。」安浓没想到珍莎竟会这麽胆小的就这麽供出自己与西拉潘的名字,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咆哮:「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珍莎看着情绪激动的安浓,急忙走下证人台一脸害怕的躲到阿堤斯身后。
「安浓,坐下。」
「…」安浓见帕猜开口,这才心有不甘的坐回座位上。
「既然现在明白贿赂金是来自西拉潘王子和安浓公主,那麽请允许下官请出两位。」巴颂恭敬的相邀西拉潘出列:「请王子出席证人席,提供证词吧!」
「准许。」
「…」安浓神情不安的望着西拉潘。
西拉潘在珍莎走下证人席后,双手交覆身后一脸自信的站起身来看着帕猜:
「在下现在不否认参与了这件事情。」
「…」西林…等人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着西拉潘。
「而且我也给了内务大臣很多钱。」西拉潘不以为然的继续坦承说道:
「至于他所说的事,我有确切的证据认为…都是事实。」
「那你是认错了。」帕猜见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讶的骚动着,不觉口吻冷澹的看着他。
「在下并不是认错,因为在下并没有做错事。在下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来保护峫梭通王室的尊严。」西拉潘态度坚决的道:「因为根据我的调查,它绝对不是没有根据的谣言。」
「…」担心两人的信就要在众人面前被公开,潘迪拉坐立不安的打量着阿堤斯。
「这些谣言…全部都有证据可以证明而且是从王宫内部传出来的。」西拉潘从怀裡掏出一封信来高举:「这是我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当中得到的信,是安浓公主在卡玫丽亚宫找到的。」
阿堤斯沉默的朝潘迪拉悄悄使了个眼色:请殿下在一旁什麽话都不要说,阿堤斯求妳了…
「这封信就是司令官阿堤斯…写给潘迪拉公主的情书。」西拉潘将信递给宫务大臣转交帕猜,难掩兴奋的大声说道:「不管信件内容如何,但在下认为这对公主殿下和整个王室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这是对公主殿下极大的不敬。」
巴颂神情复杂的打量着神情自若的阿堤斯与脸色铁青的潘迪拉,现在随着这封信的出现再加上先前两人对话时的气氛,内心的不安终于成真了…
西拉潘激动的伸手怒指着不发一语的阿堤斯,对不愿归顺自己的他感到愤怒;对成功赢得潘迪拉芳心的他感到嫉妒,他忍不住的大声怒斥道:「还不此如此!握有军权的他还想要迎娶潘迪拉公主做为自己的王后,继而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事实就是如此。」
「潘迪拉。」帕猜神情凝重的询问着她:「那麽这封信…是不是从妳那边来的?」
「是的。」不想只由阿堤斯一人承当罪责的潘迪拉,直接毫不隐瞒的当众承认。
听见潘迪拉亲口承认信的存在,就连帕加与那拉奇也不觉担忧了起来。
西拉潘见众人对潘迪拉做出有伤王室尊严的举止而议论纷纷,连忙满脸怒火的追问:
「阿堤斯!请你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刚刚我手上的那封信,是不是你亲笔所写的。」
「是的,陛下。」阿堤斯神情严肃的看着帕猜,当众直认不诿:
「下官愿意承认,这封信确实是下官所写的,就像西拉潘王子所说的一样。」
潘迪拉着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看着巴颂,希望他能够帮帮自己。
巴颂看着潘迪拉心急又不安的神情,不觉无奈的摇头叹息。
潘迪拉见巴颂不肯对自己伸出缓手,急忙站起身来:「陛下…」
「但是这些…」心裡比谁都明白潘迪拉想说什麽的阿堤斯,连忙开口打断她的话:
「全都是下官自己一个人心裡的想法,下官写的这封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潘迪拉神情落漠的坐了下来,明明白知道事实不是阿堤斯所说的那样,但是又找不到机会为他辩驳,她既急又怒的抿起嘴来。
「公主殿下并没有理会信裡面的内容。」阿堤斯神情凝重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潘迪拉,嘴裡说着与自己真意相违背的语言:「请各位一定要相信,这些事情真的只是下官一个人所为。」
西拉潘失笑的看着打算一肩扛起的他:不管阿堤斯是准备独自承担还是将事实真相公开,对他来说一点都无所谓,反正一旦没有了阿堤斯,潘迪拉也就不足为虑了…
潘迪拉沉默的抬起头来睁大了双眼,努力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下泪来。
「下官在信裡面胡言乱语,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谅解,殿下给了我几次机会…希望我好好为国家做事不要胡思乱想!但是下官却不知悔改,才会连累公主殿下今天沦落到今天这般困境。」
潘迪拉着急的见阿堤斯当真想一肩扛起所有的一切,自己却只能徬徨无措的坐在一旁。
议事厅裡的一些多嘴好事之徒们,原本就是为了打听谣言的真伪才列席的,现在见阿堤斯甘愿背负叛国罪名的坦白一切,反倒因为失去乐趣的噤口不语。
阿堤斯刻意伪装冷澹的面孔下神情温柔的望着潘迪拉,语带哽咽的道:
「像我这样一个不知分寸的小人,公主殿下却对我这麽宽宏大量,都怪我自己执迷不悟,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公主殿下,严重伤害了我们国家的声誉,下官罪该万死…」
「你这麽做是为了什麽?」潘迪拉激动的泛红着眼眶大声斥责他后抑起头来看着帕猜:
「陛下,您听我说…」
「陛下!」阿堤斯急忙再次大声打断潘迪拉的话,一脸愧疚的看着帕猜:
「都是下官不知轻重,以至于犯了这不可饶恕的错误…以上说的一切,全部都是我一个人所为,为此我愿意承担后果。」
「…」潘迪拉一脸着急的望帕猜,只见他沉默的对自己摇了摇头,伤心的她看着狠心无比的阿堤斯,事已至此…不由得无助的跌坐在椅子上。
「很好,说的真好。」西拉潘一脸得意的看着公然大胆坦承自己意图不轨的阿堤斯:
「你要一个人承担责任吗?」
阿堤斯收起自己悲伤的情绪,一脸严肃的反问着身旁兴灾乐祸的他:「身为一个军人,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西拉潘王子!您自己也是一个军人,不是吗?我想这种事情,您应该明白的。」
「很带种啊,阿堤斯。」西拉潘不由得轻笑:「真的不怕死…」
「…」潘迪拉一听到西拉潘那几近恐吓的话语,连忙站起身来,一脸担忧的看着阿堤斯。
巴颂看着潘迪拉毫不掩饰的为着急阿堤斯模样,忍不住感慨的叹了口气。
「那我就成全你。」西拉潘转过身来走到阶梯前,一脸得意的看着帕猜:
「启禀陛下,现在阿堤斯已经承认写了信,还以下犯上玷污了贵国王室的声誉,在下认为…」
「陛下。」一旁沉默多时的巴颂突然开口:
「由于这件事情牵连过广,十分复杂,下官建议暂时休息让相关人员进行商议之后再审。」
西拉潘一脸不悦的看着打乱自己如意算盘的巴颂,着急的潘迪拉则是神情不安的等着帕猜的裁示。帕猜沉默了好一会后,朝一旁宫务大臣点了点头后先行离开。
宫务大臣右手斜按左肩,鞠躬行礼后转身朗道:
「暂时休息先让相关人员进行商议,其他人员稍做休息,等过一会再进行最裁决。」
尴尬的氛围围绕着所有人之中,本就对西拉潘没有好感的巴颂,现在更是满腔的恨意…
阿堤斯在会议休息的时间,独自待在议事厅旁的小房间裡等候,房门外留有两名侍卫看守。
「…」帕加在得到巴颂的同意后悄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坐在桌前低头把玩着手中戒指的阿堤斯,抬起头来一见进来的人是帕加后,不发一语的继续低头沉思。
帕加站在桌前小心翼翼打量着低头沉思的阿堤斯:「公主殿下她有命令说…」
「妳不用说了。」阿堤斯一付事不关已的打断帕加的话:「我现在不想听什麽命令。」
「可是公主殿下她很担心你,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你不要全部承担谣言的责任。」帕加微皱眉心看着不发一语的阿堤斯:「公主殿下她请求你改变证词,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对我而言这麽做…是正确的,我要对得起我的职责。」阿堤斯十指交握的抬起头来:
「麻烦妳帮我跟殿下说,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下官对自己做的决定,绝对不会后悔。」
「司令官,我不会忘记您的。」帕加一脸感激的伸手撩起裙襬,双膝微屈的行礼:
「您为了峫梭通国的人民、为了公主殿下…您牺牲得太多了,帕加非常的感激您。」
「…」阿堤斯只是不发一语的低头沉默着。
同一时间的潘迪拉,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等候,她神情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阿堤斯一定有什麽事瞒着我,他承诺过我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现在他会坚持这麽做,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了。
已经隐约查觉阿堤斯与潘迪拉两人关係的巴颂,悄悄跟在潘迪拉身后走了进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停下来也不行了。」巴颂一脸为难的打量着神情失落的她:
「下官认为应该让阿堤斯继续完成所有计划。」
「我想要进去见他。」潘迪拉坐立难安的抬起头来:「我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我们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静静的…让阿堤斯把他觉得他应该做的事情做完。」巴颂神情复杂的看着潘迪拉,相信方才参加会议的人,大家都对两人的关係充满怀疑,如果此时再让人撞见她与阿堤斯单独在一起,只怕就算事后阿堤斯以死谢罪,依旧保不住她的声誉。
潘迪拉难掩内心着急的站起身来背对着巴颂:
「对王室表示忠诚的方式有很多,为什麽他就偏偏要选择这麽极端的方法?」
「做为一个军人来说忠诚,就是为王室、为国家不惜牺牲一切。」巴颂语重心长的劝道:
「阿堤斯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了。」
潘迪拉转过身来,眼眶噙泪心有不甘的看着巴颂:如果自己登上王位的道路上必须染上阿堤斯的血,失去那个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给予自己温暖的人,那麽纵使自己得到了一切,又有谁来安抚我这颗因他而跳动的心…
巴颂一脸惊讶的打量着自己眼前全然陌生的潘迪拉,虽然他不明白两人是什麽时间开始走到现在的,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阿堤斯对潘迪拉是那麽重要的存在…不过,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容自己做选择了。
半响!潘迪拉轻轻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神情倔傲的走出办公室。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内阁会议再次开议,在所有关係人就定位后,宫务大臣高声朗道:
「在方才会议休息之前,阿堤斯司令官承诺愿意接受以上刑责,同时也为自己的行为对峫梭通的和平造成了伤害认罪,请阿堤斯司令官出列接受裁决。」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
相对于态度冷静的阿堤斯以及因为计划即将成功而感到喜悦的西拉潘与安浓,潘迪拉一脸愁容的打量着阿堤斯。
「阿堤斯在我宣读裁决之前,你还有没有什麽话要说?」负责主持会议的帕猜内心万分婉惜的看着阿堤斯。
「没有了,陛下。」
潘迪拉一脸纳闷的看着没有任何异意的他,正打算开口…一旁的巴颂连忙用眼神制止她。
「但是下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西拉潘王子,陛下。」
「你说吧。」帕猜閤上手中的已经打开的裁决书。
阿堤斯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直接走向负责会议记录的宫务大臣,讨回方才西拉潘做为证据的那封信:「西拉潘王子拿到这封信,是在谣言传开之前还是之后。」
「当然是之前。」坐在座位上的西拉潘一脸不屑的看着阿堤斯:
「就因为有根据,所以才会有谣言啊。」
阿堤斯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信,一脸微笑反问:「你确定吗?」
「当然。」西拉潘理直气壮的道。
阿堤斯一脸好奇的追问:「那麽是在哪裡拿到的?」
「当然是在潘迪拉公主的王宫裡。」西拉潘一脸不耐的看着阿堤斯:
「我已经说过了…这些东西是在偶然的机会裡得到的。」
「真的。」阿堤斯失笑的环顾着在场所有人:
「好奇怪的偶然…那是什麽原因,让王子您选择放出谣言而不是交给陛下?」
对于阿堤斯没来由的指控,西拉潘不觉脸色一沉:
「我没有散播谣言,但是自从有了这封信…谣言就开始在宫中传开了。」
「…」阿堤斯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西拉潘。
「所以这也提醒了我应该找当事人,把这件事情问清楚并且想办法阻止这个谣言,免得谣言在王宫裡越闹越大,结果还影响到我们邦国会议。」
「这真的是您的目的吗?」阿堤斯一脸狐疑的问道。
「我这麽做的真正目的,当然是想要保卫峫梭通王室的名声,别忘了我的王妃…她身上流的也是峫梭通王室的血。」
「我想西拉潘王子会这麽做的原因应该是…」阿堤斯故意拿着信在西拉潘面前晃自嘲道:
「引起大家对下官的注意,因为西拉潘王子您想要的是…我们峫梭通国的王位,对不对!」
西拉潘突然激动的站起身来,一脸愤怒的搧了阿堤斯一巴掌:「放肆。」
安浓一脸慌张的站起身来,众人见西拉潘突然情绪失控的模样,纷纷不满的小声议论着。
「西拉潘王子。」宫务大臣气愤的急忙站起身来,大声抗议:
「这是我国重要的内阁会议,还请王子自重,克制您的情绪。」
阿堤斯不以为意的看着西拉潘意料之中的反应。
安浓见阿堤斯没有动手对付西拉潘,这才鬆了口气的坐回座位上。
西拉潘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一脸歉意的看着帕猜:
「陛下,请息怒!我会这麽做,完全是因为他对我的无理指控。」
「阿堤斯。」帕猜一脸严肃的提醒道:「你这样没有证据的瞎闹胡乱指控别人,是不行的。」
阿堤斯胸有成竹的看着西拉潘:「下官有证据,陛下。」
「你说。」
「我相信各位只要看过信,就应该知道信裡面写着。」阿堤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读着自己手中的信:「公主殿下!在下阿堤斯,最近下官听到有人恶意散播的谣言,心情十分的鬱闷难平,担心这些事情会影响到殿下的情绪,但是更重要的是,担心这些谣言会对殿下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这让下官感到十分的不安…」
不明白阿堤斯为什麽当众读出这段信件内容的人,纷纷好奇的打量着他。
汀莱听着阿堤斯唸出信件内容后,嘴角不觉扬起一抹轻笑。
「这不就说明了,这封信是在谣言产生之后写的。」阿堤斯朝西拉潘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信:
「但是刚才西拉潘王子说,这件是在谣言散播之前就已经拿到的。」
阿堤斯的一席话,西拉潘不觉内心一惊而辞穷…没想到自己居然疏忽了这麽重要的地方。
不仅只是峫梭通的大臣与王宫贵族,就连其它邦国大使也纷纷对西拉潘投以怀疑的眼光。
阿堤斯不等西拉潘回应,连忙大声禀告:「接下来我还有证据,陛下。」
「呈上来。」
「…」不知道阿堤斯还有什麽物证的西拉潘,忍不住烦恼的皱着眉头。
潘迪拉见阿堤斯游刃有馀的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这才稍稍放心的笑了起来。
「这一本是进入军营的访客簿。」阿堤斯高举手中的物证放在宫务大臣的桌上:
「就在公主殿下举行宴会之前,有一个自称是曼塔沙妹妹的女孩跑到军营来找他哥哥,而曼塔沙在第二天就请假回家了。」
「…」坐在一旁的安浓神情不安的看着脸色铁青的西拉潘。
阿堤斯放下手中的访客簿后伸手拿起事先搁在桌上的来福枪:「后来我们在第二天早上发现有一隻枪从武器库裡遗失了,然后就发生了晚宴上的暗杀事件。」
原来…潘迪拉内心又悔又怒,一脸内疚的看着阿堤斯,直到现在才终于瞭解一切事实真相。
「曼塔沙挟持安浓公主作为人质,然后西拉潘王子跟着出去,后来就用枪解决了曼塔沙。」
阿堤斯放下手中的来福枪,一脸严肃的看着西拉潘:
「西拉潘王子解释,他之所以开枪是为了救安浓公主和保护自己,但是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就是曼塔沙的枪只用了一发子弹。」
「…」西拉潘铁青了一张脸,不发一语的怒视着阿堤斯。
阿堤斯见西拉潘没有辩驳,于是继续开口:「在这之后,下官发现曼塔沙并没有妹妹,于是我就派人到处去查,那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人到底是谁?」
「…」众人纷纷专心、好奇的听着阿堤斯的呈述。
「不久前终于被我找到了,我们自己已经比对过笔迹。」阿堤斯拿出进出可洛凯斯宫的签到簿与军营访客簿道:「我们在可洛凯斯宫签到本上发现了与军营访客簿上相同的笔迹,这就已经说明了,那个女人是来自安浓公主的宫殿。」
「他撒谎。」安浓一脸愤怒的站起身来,大声斥责着阿堤斯:
「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他捏造出来的东西,你不要想用这种方式来诬衊我的清白。」
阿堤斯对安浓愤怒置若罔闻的继续禀告:
「下官在这裡请求陛下批准,请另外一个重要的证人出来作证。」
「是谁?」事情演进至此,就连帕猜也不禁对这事情的最后结局感到好奇。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道:「峫梭通国内务大臣里拉。」
「你发什麽神经啦。」西拉潘一脸愤怒的站起身来:「死掉的人怎麽还能作证。」
「…」潘迪拉不觉纳闷的皱起眉心。
阿堤斯不以为意的看着帕猜:「下官恳请陛下,传唤内务大臣作证。」
「准许。」
阿堤斯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过身来朝门外大喊:「那拉奇。」
伤势未癒的里拉活脱脱的被那拉奇强行押入议事厅。
「他怎麽会没死?」西拉潘不觉满脸讶意的喃喃自语。
议事厅裡的所有人见里拉居然没死的站在大家面前,不觉好奇的小声议论着…
潘迪拉神情错愕的睁大双眼望着安排好这一切的阿堤斯。
「你没死…」珍莎见丈夫完好无样,忍不住兴奋的激动大喊:「里拉,你真的没死啊!」
阿堤斯刻意漠视潘迪拉投来的视线,故意扳着脸孔看着里拉。
「…」一旁安浓难掩惊讶的看着黑拉完好无损的站在证人席上,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
「我们为了要保护证人不被杀人灭口,只好想了一个办法…做出他在牢房上吊自杀的假象,以确保他的安全。」阿堤斯恭敬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下官请求陛下批准,向内务大臣询问几个问题。」
「准许。」
阿堤斯恭敬的鞠躬回礼后,一脸严肃的走到里拉面前:
「阁下,因为你被威胁所以才隐瞒了真相那麽久,今天应该可以对大家说出真相了吧。」
里拉看着阿堤斯明说是请求但实则态度强硬的神情,下意识畏怯的低头不语。
「阁下差点被杀…是因为知道些什麽事吧,对不对?」阿堤斯意有所指的问道。
一旁的安浓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忍不住大声咆哮:
「给我闭嘴,我不准你们这样子诬衊我跟王子。」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始终神情冷静的帕猜,终于动怒的开口制止:「坐下来,安浓!」
「请公主见谅。」阿堤斯不以为意的走到安浓面前,语带嘲讽的道:
「不过内务大臣到现在…好像还没有说出什麽涉及两位的事吧!」
「…」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安浓,只是沉默的睁大双眼瞪着阿堤斯。
阿堤斯不再理睬安浓的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警告着里拉:
「你不要以为不说就可以侥倖的放过你,还不快说。」
「…」里拉只是低头啜泣的直摇头。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阿堤斯出言相激着胆小懦弱,直到现在还不肯说出实情的里拉,目光若有所指的打量着西拉潘。
「你给我闭嘴。」西拉潘连忙愤怒的站起身来,伸手指着阿堤斯的鼻子:
「你最好能够拿得出证据。」
「您怎麽了?西拉潘王子。」阿堤斯明知故问的失笑道:「您是不是不敢面对真相。」
「…」西拉潘沉默的放下自己愤怒的手,努力压制着自己满腹的怒火与不满。
阿堤斯刻意背对着西拉潘,神情肯定的问道:「为什麽有人要杀你灭口?」
情绪无比激动的西拉潘以及态度冷静的让人不寒而慄阿堤斯,里拉不由全身颤抖的哀求:
「不要逼我,我不知道。」
阿堤斯一脸恼怒的瞪着里拉,但想起了医生先前的交代,连忙缓和了下自己愤怒的情绪:
「内务大臣,你自己要搞清楚…你错的已经太多了,这次就为国家做点好事,行吗?」
「够了,阿堤斯。」担心里拉说出实情的西拉潘,急忙出言恐吓道:
「不准你用这种方式来强迫证人。」
阿堤斯全然不理睬西拉潘的继续追问着里拉:「阁下,你现在还爱我们峫梭通吗?」
「里拉,你就说实话吧。」珍莎见丈夫失而復得的回来,不想再有什麽意外的她,痛哭失声的哀求着。
「快说。」阿堤斯大声怒斥着里拉:「还是你要继续隐瞒真相。」
「说啊…」珍莎掩面痛哭的跌坐在地。
「…」里拉不断摇头哭泣。
「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因为承担污名而被处决,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活的开心。」再受不了里拉一直扭捏作态、吞吞吐吐的阿堤斯,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知道什麽,快点说。」
「…那个时候,那是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里拉忍不住大声泣道。
各有各自盘算的众人见里拉终于开口准备说出真相,纷纷一脸紧张的打量着两人。
「你刚刚说你知道了什麽?」阿堤斯深锁眉心,明知故问的看着里拉:
「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
里拉一脸恐惧的小声说道:「我被追杀,那是因为我听到了…听到了暗杀公主殿下的真相。」
「是谁做的?」阿堤斯瞄了眼一旁的西拉潘与安浓,大声的连番追问:
「到底谁是策划暗杀公主殿下的主谋?是谁想要杀你?是谁?」
潘迪拉悄悄打量着一旁脸色铁青的西拉潘与安浓,虽然并不意外西拉潘会对付自己,但是她怎麽也没想到…安浓!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姐竟会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阿堤斯突然大声的在里拉耳旁大声吼道:「快点说是谁?」
「…」里拉吓的连忙低下头去。
潘迪拉收回停在安浓身上的视线,眉头深锁的专心打量阿堤斯与里拉两人的对话:虽然自己并不认同阿堤斯这种消耗精神力的审问方式,但是现在看来,也许真的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得到真相…
再受不了精神压力的里拉,终于痛哭失声的说出真象:「…是西拉潘王子跟安浓公主。」
「…」终于得到真相的潘迪拉,一脸难过的低下头去。
「他撒谎。」安浓一脸愤怒、情绪激动的大喊:「他说的不是真的…他撒谎。」
西拉潘满脸怒容的厉声吼道:「你要再撒谎下去,你会不得好死。」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里拉泣不成声的小声啜泣:
「那天在可洛凯斯宫,我是亲耳听到王子说起这件事情的。」
阿堤斯连忙转过身来,右手斜按左肩的大声禀告:「启禀陛下!西拉潘王子与安浓公主早就已经预谋好了,才会命令曼塔沙在接待邦国大使的晚宴上暗杀公主殿下。」
「闭嘴,你这个无耻的骗子。」安浓站在西拉潘身旁,神情激动的大喊。
帕猜态度冷静的站起身来:「安浓,安静。」
「陛下,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安浓泪流满面的看着帕猜:
「他说的全部都不是真的,他是骗人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料想到,在宴会上暗杀公主殿下的计谋并没有得逞,所以西拉潘王子才会决定…」阿堤斯丝毫不理睬安浓的咆哮,神情自若的看着一旁的西拉潘:
「开枪解决曼塔沙,以免到时候走漏了风声。」
态度一直保然中立的帕猜,在看着眼前确切的物证与人证,没想到安浓身为王室的一员竟会做出这麽过份的事,不由得内心一阵难过。
「为了防碍我追查出事实真相,他们于是派人到处散播关于我的谣言。」阿堤斯一脸严肃朝帕猜低头鞠躬:「其实真正触犯法律的人…是西拉潘王子与安浓公主,陛下。」
跌坐在地的珍莎在听完阿堤斯说明来由后这才停止泪水的抬起头来,一心只想敛取更多钱财、为丈夫讨回公道的她,不晓得原来整件事情的背后竟然牵连甚广。
坐在一旁的乌泰万万没有料想到,事实真如女儿汀莱所预料一般,安浓与西拉潘两人竟会联手作出这麽大逆不道的事,不觉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一幕。
诸位邦国大使也不禁为西拉潘的心狠手辣感到不可思议与厌恶…
这时,愤怒到了极点的西拉潘左手连推开身旁的安浓,右手掏出腰间的枪对准着阿堤斯:
「可恶!我要你死。」
一旁的潘迪拉见状,连忙大声惊呼:「阿堤斯,小心!」
阿堤斯听见潘迪拉的声音急忙转过头去,没想西拉潘居然大胆的敢在议事厅裡公然掏枪。
议事厅的旁观者见西拉潘愤怒的举枪,连忙害怕的站起身来,躲在一旁的角落裡。
「阿堤斯。」巴颂未等他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伸手迅速的拔枪还击。
千钧一髮之际,众人见安浓突然奔到西拉潘面前,为他挡下巴颂的子弹。
愤怒的西拉潘瞄了眼中枪倒在自己眼前的安浓后,急忙再次举枪瞄准着阿堤斯。
潘迪拉一脸惊慌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安浓,二话不说的挡在阿堤斯身前,害怕的眯起双眼并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阿堤斯急忙拉开自己身前的潘迪拉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捉住西拉潘的手阻止他扣下扳机,两人一阵缠斗后,他用力将西拉潘手中的枪口朝上后叩下扳机,枪裡的子弹直接射向有着精緻画工的天花板。
议事厅内的众人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下意识的愣在当场…
「来人,把他抓起来。」巴颂大声喝道。
那奇拉与其它侍卫迅速上前,一拥而上的将西拉潘制服在地。
「放开我,快放开我…」双膝跪地的西拉潘,奋力挣扎的反抗,眼神馀光这时才留意到一旁倒在血泊中的安浓。
「把他看好了。」帕猜神情冷澹的道。
「放开我!我可是叻沙国王子,你们不能这麽对我,不准抓我…」
巴颂气愤的大喊:「把他押下去。」
帕猜一脸怒容的看着被侍卫押走的西拉潘以及中枪倒地的安浓:
「快将公主送医急救,审议结果改日再行审议。」
阿堤斯与潘迪拉沉默的四目相交,想着她方才不顾一切危险冲到自己面前,不觉感到有些怨怼,但在见她现在平安无事…又不由得鬆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暂时被囚往迎宾馆等待遗送的西拉潘,沉默的站在书房裡的窗前,下意识的伸手摸着自己的左臂膀,若有所思的想着方才安浓竟然不顾自己安危的冲到自己面前,为他挡下子弹…
贾彬与随身侍卫站在房门口,一脸严肃的叮嘱着西拉潘:「请两位在裁决未定之前暂时待在这裡,接受我们的监管,如果你们还打算做出什麽逾越的举动,到时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浓…」西拉潘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问着贾彬:「公主现在情况怎麽样了?」
贾彬一脸不解的打量着西拉潘,从他澹定的口吻中,丝毫查觉不出他真正的用意:
「安浓公主身上的子弹已经顺利取出,现在还在医院裡休息。」
「我能去看看她吗?」西拉潘依旧冷澹的道。
贾彬不发一语的沉思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如果王子能够保证不做出什麽危险的举动,我可以带您去。」
西拉潘沉默的点了点头,贾彬见他没有什麽过份的举动,于是礼貎的朝门外摆了摆手。
西瓦见西拉潘离开连忙跟了上去,贾彬身旁的侍卫迅速伸手将他拦在房裡。
西拉潘见状,连忙回头叮嘱着往在房裡的西瓦:「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是,殿下。」西瓦一脸不满的瞪着贾彬。
西拉潘在贾彬以及随行侍卫的监视下,不发一语的坐上马车…前往安浓的医院。
贾彬带着西拉潘来到安浓的房门口,小声与守在门外的侍卫聊了几句后神情凝重的转过身来:「陛下有特别交代,所以我必须跟您一起进去,王子您没意见吧。」
心繫安浓病情的西拉潘,根本无心计较这等小事:「无所谓。」
「那就请吧,王子。」贾彬随手帮西拉潘推开房门。
西拉潘站在安浓的病床边,原本毫无温度的眼神不觉一脸担忧的低下头去,打量着脸色苍白还没有恢復意识的她,轻轻伸手拨了拨她散乱在额头上的头髮,小声问道站在门边的贾彬:
「昆丝达夫人呢?她没有来吗?」
贾彬不假词色的明言:「据我所知,到现在还没有人来看过安浓公主。」
西拉潘轻轻在床缘坐了下来,怜悯不捨的牵起她搁在床边的手,温柔注视着虚弱躺在床上的安浓…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打从两人初见时的第一眼,她就毫不隐藏的表露出对自己的好感,并且一心一意、义无所顾的跟在自己身后,只可惜在她身旁的潘迪拉实在太耀眼了,以致于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虽说两人当初的婚姻,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叻沙国,但是对她而言却是背叛自己国家的行为…想到这,西拉潘不觉轻声失笑了起来。
始终小心留意着西拉潘一举一动的贾彬,看着向来总是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他突然神情温柔的笑了起来,让他不觉一脸纳闷的打量着病床上的两人。
西拉潘伸手拨了拨安浓散在枕头上的长髮:倘若自己能够更早的明白自己的心意,那麽也不致于让她这段日子过的这麽委屈,不过…如果不是她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下一枪,只怕自己也不会明白自己直正想要的是什麽…
过了好一会!西拉潘神情严肃的站起身来:「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暗自策划的与安浓无关,她不过是我政策联姻下的王子妃,其馀的什麽也不是,请代我转达陛下:我会经由正式的手续来解决我们的婚姻关係,希望陛下能够宽宏大量的原谅她。」
贾彬面无表情的看着西拉潘:倘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他在无意间洩露出对安浓的温柔,想必会将他的这番话当真吧…贾彬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我会将你的意思转告陛下…但是我不保证陛下会同意。」
「这就够了。」西拉潘话才一说完,神情冷澹、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病房。
昆丝达在得知议事厅裡的骚乱后,还没来得及到医院探看女儿的病情,急忙乘坐马车四处寻找帮忙,可是因为大部份的王宫贵族与大臣都已经接受汀莱的善意与好处,所以拒绝对她伸出援手。在彻夜奔走无果后,她终于在朦胧的清晨时分来到了王宫要求紧急求见帕猜。
不顾随行侍女的劝阻,昆丝达坚持冒雨站在宫门外等待帕猜的接见,但是,太阳初昇,雨势渐歇,脸上美丽的妆容已被大雨冲刷洗淨,露出自己已然不再年轻的容颜…明白帕猜不肯接见自己,正当失望的转身准备坐上马车离开。
这时,一名侍女急忙的走出宫门,手裡拿着一封信朝昆丝达走了过来。
「…」昆丝达见宫裡有人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侍女。
可是,侍女只是轻轻双膝微屈的打了声招呼,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昆丝达后便转身离开。
昆丝达伸出因为受寒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心底着急的读着信裡的内容,不一会儿!她突然脸色一沉,整个人直接跌坐在湿漉漉地上:陛下!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
「…」身旁的侍女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扶起昆丝达。
昆丝达脸色刷白的对侍女摇了摇手:「没事!我们回去吧。」
侍女一脸纳闷却也不敢多过问的扶着昆丝达坐上马车离开。
昆丝达不发一语、神情哀悽的望向天色泛白的车窗外,手中的信在自己的手裡揉成一团…
原来帕猜交给昆丝达的信,不是别的而是玛妮生前日记裡的其中一页…那是在西堤即将迎娶潘迪拉前夕,玛妮因为内心疚责而亲手写下关于隐匿杀害哥维真凶的事情以及污陷拉鞑不成而殃及美他妮被捕入狱的真相。
这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昆丝达…原本踌躇不安的眼神,旋即一脸傲踞的轻笑了起来:我昆丝达不会这样就认输的!我现在一定要冷静,绝不能让自己多年来的计划就这麽给毁了…
另一方面,对于尚未确定的审议结果感到不安的还有随着父亲返回官邸的汀莱…
汀莱甫回家不久便急忙命令家中仆人备好马车,一脸着急的走家门。
明白女儿定是准备前往各内阁大臣官邸的乌泰急忙步下楼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女儿:
「汀莱!我不准妳出门。」
「我一定要救去司令官,父亲您也知道他是个忠于国家的好人,他不应该跟里拉之流的人一起陪葬。」汀莱一脸不满的反驳,甚至连里拉的宫职都略过不提:
「倘若公主殿下做不到,那麽就由我来,让我什麽事都不做就这样放弃,我做不到。」
「我当然知道阿堤斯是个什麽样的人,但是他自己已经亲口坦承对公主殿下意图不轨,光是这一点就难逃死罪了。」
汀莱不以为然的反驳着父亲:「即便他与公主殿下相恋为国家律法所不容,但是司令官一直以来都只是个保护者,他并不是妄想因此得到权势的小人,父亲这您应该是知道的。」
「即便我知道也改变不了什麽,事实的真相并不重要。」
「不会的,父亲。」汀莱胸有成竹的劝着父亲:「您有所不知,现在我手上有大臣们这些年来,收受不当利益的证据,只要有了这些…我不相信他们敢不卖这个脸。」
「妳究竟想要证明什麽?」乌泰见女儿听不进劝阻的往门外走,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是王宫贵族还是国家重臣,这数十年来所形成的共犯结构又岂是妳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只怕稍有不慎…我们反倒成为他们攻击的标的,为此付出牺牲的只会是我们。」
「女儿没想做什麽。」无法驳斥父亲又不想就此放弃的汀莱,只是踌躇不安的看着父亲。
「如果妳现在真的以他们的把柄交换到妳想要的结果,那麽妳和昆丝达夫人又有何分别。」乌泰一脸怜惜的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况且妳是个女孩子家,事关名节问题,妳实在不宜再深入此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尊重阿堤斯的选择。」
「可是我不甘心,为什麽那个人一定要是他…」汀莱心有不甘的抿起嘴来,无助的伏在父亲的怀裡哭泣:「我没有想要得到什麽,我就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https://www.daovvx.cc/bqge136839/704720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