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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最后抉择


  经过邦国会议成员一致决议:

  叻沙国西拉潘王子因为涉嫌散播不实谣言,损害峫梭通王室的声誉、破坏邦国会议进程、严重毁损邦国之间的情谊,西拉潘王子被判将在三日内遣返叻沙国,终身不得进入峫梭通。

  安浓公主即日起废除峫梭通国公主的身份,同时取消昆丝达夫人的所有王室礼遇,所属封地的收益全数收缴国库。两人仍可居住可洛凯斯宫殿,其宫殿将在两人离世后归还国家。

  至于内务大臣里拉,因为以不正当手段收取钱财并散佈不实之谣言,严重损毁王室声誉,择期处以绞刑。因为其犯行重大,所属家眷均处以流放边疆并判以终身监禁。

  另外,阿堤斯身为国家重臣却不断触犯国家律法,一再违抗上级所下达的命令,但是念在过去有功于国家,因此邦国会议成员裁定,关于阿堤斯的惩处将交回内阁会议自行商议决定。

  伤癒出院的安浓,在塔雅的搀扶下乘坐马车返回可洛凯斯宫,对于圣谕内容全然不知的她,一脸纳闷的打量着紧闭的宫门以及驻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忍不住好奇的问着道:

  「这是出了什麽事吗?王子呢?」

  塔雅一脸为难的低下头去:「公主!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安浓甫进大厅便见母亲急忙大声喝令着侍女打理行李,不觉心中疑惑渐深:

  「母亲,您这是做什麽?」

  昆丝达见女儿终于回宫连忙迎上前去,满脸笑意的挽着女儿的手道:

  「我已经派人捎信给西林亲王,我们将会跟他一起回到亚瓦实国。」

  安浓看着神情愉悦的母亲,不觉纳闷的皱起眉头:「为什麽?」

  昆丝达见女儿问起,这才一脸感慨的鬆开女儿的手,不满大声抱怨:

  「陛下已经下达圣谕,现在我们除了还可以继续住在这裡外什麽都没有了!我绝不能这样下去,我可是堂堂的亚瓦实国的公主,我要回去重新开始,就让我这麽放弃一切…我做不到。」

  安浓神情着急的环顾着四周:「那麽西拉潘王子呢?王子在哪裡?」

  「他已经被下令逐出峫梭通,这辈子都不能再来了。」昆丝达一脸不屑的冷哼道:

  「当初还以为是捡到个宝,现在他被押解出境,叻沙国也形同自绝于其他邦国外,叻沙国虽大现在也只是贫瘠的荒地…根本没什麽用!」

  「王子他走了…」安浓口中喃喃自语,脚步蹒跚的不住向后跌。

  「…」塔雅见状,连忙一脸担忧的上前扶着安浓。

  「没关係的女儿,西拉潘他也已经解除了妳跟他的婚约关係,现在的亚瓦实国王是我的姪子,据我所知!他目前尚未娶妻。」

  丝毫没有留意到女儿此刻悲伤情绪的昆丝达,只是一脸兴奋的轻抚着女儿的长髮:

  「我的女儿还这麽漂亮,如果妳能够以妳的美貌得到他的垂怜,那麽我们何必非要待在这裡委屈求全,谁还稀罕当那个贫瘠国家的王后!」

  西拉潘他不要我了吗…全然没有听进母亲话的安浓难过的落下泪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母亲:「您怎麽说这种话,峫梭通的公主一生只能有一次的婚姻,我怎麽还可以…」

  昆丝达不以为然的叹了口气,打断安浓的话:「可妳现在妳已经不再是峫梭通的公主了呀!妳就跟母亲回去吧!我们一定可以过得比现在还要好。」

  「母亲!」安浓看着言行异于以往的母亲,不能认同的大声哭喊:

  「您还记得我是您的女儿吗?您怎麽能对我说出这种可怕的话!」

  「妳以为我想这样吗?」昆丝达见女儿竟然不听自己的话,不由得也大声了起来:

  「我们说的好听点是王室,外表光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一旦没有了权势,那麽就什麽也不是,如果我们不紧紧捉住到手的金权,我们的下场甚至比下贱的平民百姓还要不如。」

  「…」安浓一脸害怕的看着母亲,情绪激动的勐摇头。

  昆丝达见女儿好说歹说都不愿接受事实,于是连忙放下身段温柔的劝说女儿:

  「妳要明白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母亲知道妳的心裡只有西拉潘,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押送出境,再也帮不了我们了!」

  安浓止不住啜泣、泪眼婆娑的看着身旁的塔雅。

  塔雅支支唔唔、一脸为难的看着安浓:「是的公主,王子将在今天被遣送回叻沙国。」

  安浓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神情悲伤带着一丝同情的看着自己穷其一生不断追逐着权势,直至放不下权势而反受其支配的母亲。

  昆丝达一脸纳闷的看着女儿:「安浓,我的女儿…妳为什麽要这样的看着我?」

  不…我不是母亲,我绝不要像母亲一样的活着…安浓突然情绪激动的转身冲出宫门。

  昆丝达不解女儿为何会有这麽激烈的反应,急忙的追了上去:

  「安浓!我的女儿,妳要到哪去,快回来呀!」

  安浓不再理睬身后母亲的频频呼喊,二话不说的直接骑上侍卫的马,赶忙往叻沙国边境方向奔去。

  帕猜摒退左右独立待在御花园的凉亭裡沉思…在内阁会议结束之后,他重新思考了许多之前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不止有昆丝达与西拉潘的事,他不由感慨的自问: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想想之前虽然自己在国政上与昆丝达有间隙,但是身旁还有着玛妮与西堤、潘迪拉、安浓这三个孩子,但是,现在回过头再看,身边只剩下潘迪拉还在身边。如果当年自己能够更理智、更沉隐,想必今天的结果也会全然不同…

  潘迪拉悄悄站在帕猜的身后:「陛下,您请贾彬找我来,有什麽事交代吗?」

  帕猜望着亭外修剪整齐的花草,不由得感慨的叹了口气:

  「真的没想到西拉潘王子和安浓会做出这种事情。」

  潘迪拉连忙走到帕猜面前,一脸好奇的问:「那麽关于阿堤斯的事…陛下打算怎麽决定?」

  帕猜满脸温柔的看着潘迪拉…自己虽然老眼但还不至于昏花,她与阿堤斯两个人,先不论两人是怎麽认识、怎麽开始的,但从内阁会议上两人的言行,他看着出来他们彼此都在意着对方,但是…想到这!他下意识的叹了口气:「决定权已经不在我手上…而是在继位者的身上。」

  「…」潘迪拉一脸哀伤的垂下眼廉:打起成为继位者以来,自己从未想过要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除了这件事以外。

  「我要看看妳对这件事是怎麽决定的。」帕猜语重心长的道:「这件事对妳的影响很大。」

  「您的意思是…」

  「没错。」帕猜伸手温柔的搭在潘迪拉的肩膀上:

  「我的意思是…在邦国会议上推选出首领国之前,让妳来做决定阿堤斯往后命运的人。」

  潘迪拉连忙一脸为难的转过身去:「我无法决定。」

  帕猜伸手摸着潘迪拉的头髮,一脸心疼的道:「妳一定可以做得到,妳过去所做的事情证明,已经证明了妳的能力,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牺牲的那个人死而瞑目。」

  「…」潘迪拉踌躇不安的沉默着:阿堤斯就像自己的另一个□□,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分开,而自己还是亲手推开他的人。

  「如果律法制定了却不能执行,那麽我们还要以什麽做为依归。」

  「但是…」潘迪拉眉心深锁的抬起头来看着帕猜。

  「大臣们对此事还会有很多疑问,而妳…」帕猜不觉脸色一沉的叮咛道:「要做个回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请求您释放阿堤斯也就不可能了,是吗?」潘迪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帕猜的反应。

  「现在妳才是做决定的人,妳必须做出个决定。」帕猜心疼的红了眼眶:

  「当妳继位成了峫梭通女王,做决定的人是妳,不是我。」

  「…」潘迪拉眼眶泛红的低头不语。

  帕猜轻轻拉起潘迪拉的手,温柔的轻拍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的转身离开:孩子,不管妳做了什麽决定,这所有的罪孽都让我这个老人家来承担吧!

  「…」潘迪拉目送着帕猜走下凉亭,泪水悄悄的从脸庞滑落:阿堤斯!我该怎麽办才好…

  不善骑马的安浓为了追上西拉潘的马车,一路马不停蹄的策马狂奔,紧握缰绳的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磨破,终于赶在西拉潘离开国境前追上…

  坐在西拉潘对面椅子上的西瓦,看到有马拼命的朝自己的马车奔来,忍不住好奇的将头探出车窗外,一见马上的人后连忙惊呼:「殿下,快看!是安浓公主。」

  西拉潘急忙转过头去,见安浓独自骑着马追了上来,连忙扳起面孔,视而不见的正襟危坐。

  西瓦见西拉潘毫无反应,忍不住着急的看着他:「王子,真的是安浓公主。」

  西拉潘对西瓦的话置若罔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双手握拳,只希望她能就此放弃,儘快返回她一直生活的宫裡。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再见她最后一面吗?」西瓦一脸恳切的看着西拉潘:

  「至少也听听她为什麽追上来的理由吧,殿下。」

  「…」西拉潘若有所思的看着西瓦。

  安浓见前方的马车终于停下来,急忙跃下马来快步冲到马车旁。

  西拉潘神情凝重的走下马车看着朝自己急奔而来的安浓:「我已经还妳自由了,妳以后再也不用再忍受连年飢荒、寒风刺骨的叻沙国了,妳为什麽这麽傻的还跑来。」

  「但是,那裡有你啊!」终于见到西拉潘的安浓,顾不得自己双手上的血痕,连忙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又哭又笑的看着他。

  没想到安浓竟会这麽回答,这让西拉潘不觉哑口失笑的看着她,自己一定是疯了…竟会觉得现在她这付狼狈的模样比她平时的打扮还要美,他忍不住纵声轻笑的伸手支着自己的额头:

  「妳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知道,我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漠视妳的存在,所以才会和妳解除婚约,让妳从我身边逃开的。」

  「是我自己不想逃开,我就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安浓原本止住的泪水不由得再次决堤:如果没有西拉潘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从小自己生活的可洛凯斯宫还是富饶的亚瓦实国,自己永远都快乐不起来。

  「好了,别哭了!」西拉潘收起脸上笑意的叹了口气,轻轻将安浓搂进怀中:「妳怎麽就这麽傻。」

  「…」安浓破泣而笑的紧搂着西拉潘:即便是身处炼狱,我都陪你。

  不久,峫梭通国王帕猜与内阁会议全体大臣共同商议后,正式下达圣谕宣佈…

  潘迪拉公主将于十二月十五日继承王位,成为峫梭通女王,届时将举行盛大仪式,邀请各方嘉宾以及邦国使节前来庆贺潘迪拉公主殿下登基,峫梭通国全体国民也同心同德,共襄盛举。

  「…」巴颂腋下夹着裁决书,神情凝重的走进潘迪拉的办公室。

  潘迪拉低头读着巴颂递上来的裁决书,裡头的字字句句就像刮在自己心上的利刃,不由得脸色一沉的閤上公文:「邦国会议现在还没有正式选出首领国。」

  「这件事迟早都要做个了结,公主殿下。」

  潘迪拉神情悲伤的站起身来背对着巴颂与帕加: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现在即将继位成为峫梭通的女王,难道不能够下令释放他?」

  巴颂沉默的低下头去,如果还有什麽其它的方法可以帮的了他,难道自己会弃他于不顾吗。

  潘迪拉听不到巴颂的回答,心裡当然知道自己说的只是负气之话,但是着急的她仍旧不肯轻易放弃的转过身来,面容哀恸的打量着巴颂:

  「过去他立了很多功绩,就凭这些功绩难道不能换取他的生命吗?」

  「…下官这辈子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像阿堤斯这麽勇敢的人。」巴颂万般感慨的低头叹息后意有所指的看着潘迪拉:「如果殿下不尽快做出决定,那阿堤斯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潘迪拉紧贴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握拳。

  「明天就是邦国会议的最后一场议程,也是公主殿下您做出决定的日子,请您好好思量。」巴颂语重心长的叮咛道。

  「除了判他死刑,难道就没有其它责罚了吗?」

  「根据我国律法阿堤斯所犯的罪行…只有一种责罚。」巴颂小心翼翼打量着潘迪拉。

  潘迪拉听着巴颂亲口说出自己早已了然于心的话,脚步踉跄的跌坐在椅子上,语带哽咽:

  「对一个曾经救过我,对我有恩的人…为什麽内阁大臣们还要逼我怎麽去判他死刑呢?」

  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巴颂,就这件事上也只有神情哀凄的沉默以对。

  悲伤又无奈的气氛深深浓郁的笼罩在潘迪拉的心上,挥之不去!

  阿堤斯在上次内閤会议结束后,并没有回到那阴森又潮湿的水牢而是改还押一般的牢房。他环顾着打扫整洁的牢房四周后,沉默的坐在牢房角落的木床上,若有所有的抬起头来眺望着牢房上方气孔外的那轮姣黠明月…潘迪拉的身影突然跃入自己的眼廉。

  同一时间,卡玫丽亚宫裡的潘迪拉一样难以入眠,她一脸哀伤的倚坐在床头,内心千头万绪…今早巴颂说过的话冷不防的突然浮现她的脑海『明天就是邦国会议的最后一场议程,也是公主殿下您做出决定的日子,请您好好思量。』

  想着即将到来的永久分离以及无可逃避的未来,异地而处彻夜难眠的两人,同样感到无助与不捨。

  潘迪拉在帕加的陪伴下,一身王宫侍女的装扮、小心翼翼的用披巾包住自己的脸孔,悄悄来到大牢外,她沉默的伫立了许久,这才轻轻弯下腰来,摘下一旁路边的野花交给了帕加。

  帕加伸手接过潘迪拉手中的野花,不发一语的转过身去,轻轻撩起自己的裙襬步上阶梯,将手中的野花隔着铁门递给手执□□,看守牢房的侍卫:

  「请您将这个交给司令官,就说是他的一个老朋友送的。」

  侍卫手裡捻着野花,一脸严肃的打量着铁门外的帕加与她身后的潘迪拉。

  帕加微笑的掏出怀裡的钱袋将一枚金币递给侍卫:「麻烦您了。」

  「妳等等。」侍卫收下金币后拿着野花转身离开。

  侍卫站在牢房外唤着坐在床缘没有入睡的阿堤斯,将手中的野花隔着铁栏栅递到他手裡:

  「司令官。」

  阿堤斯若有所思的低头打量着手裡的花,一脸严肃的问道:「她在等是吗?」

  「是,长官。」侍卫态度恭敬的双腿併拢立正。

  阿堤斯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神情踌躇的开口:「请她进来。」

  侍卫沉默的鞠躬后转身离开。

  阿堤斯低着头打量着手裡的花,神情不安的在牢房裡来回踱步…

  侍卫重新回到大牢门前,沉默的伸手为帕加与潘迪拉推开铁门。

  潘迪拉低着头悄悄的步上阶梯,在经过帕加身旁时,连忙小声交代:「帕加!妳回去吧!。」

  「可是…」帕加踌躇不安的看着将脸隐藏在披巾裡的她。虽然潘迪拉是与阿堤斯在一起,但是毕竟现在是夜半三更,独自将她一人留在重兵驻守的大牢裡,似乎有些不妥。

  「回去…」潘迪拉态度坚决的道。

  帕加见潘迪拉心意已决,她也只好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潘迪拉沉默的一路跟在侍卫身后来到阿堤斯的牢房外,等着侍卫将牢门打开。

  「…」阿堤斯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看着低头走进牢房裡的潘迪拉。

  潘迪拉一等侍卫离开走远,这才伸手解开头上的披巾,故作镇作的微笑道:

  「今天我不是以峫梭通公主的身份来的…」

  「我本来不打算见妳的。」阿堤斯神情不捨的看着眼前侍女装扮的潘迪拉,时间彷彿倒回了两人第一次在荒岛上相见的情景:「可是我做不到。」

  听着他亲口说出不打算见自己一面,潘迪拉忍不住委屈的看着他:「那我们两个现在是…」

  「我们两个是朋友。」阿堤斯连忙打断潘迪拉的话,轻轻叹了口气后直接坐在牢房一隅的木床上。

  「那你要我怎麽办?」潘迪拉泛红着眼眶追问着一付事不关己的他,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我怎麽能判你死刑呢?」

  「…」阿堤斯抬起头来,不发一语的注视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潘迪拉。

  「阿堤斯。」潘迪拉轻轻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低声下气的央求道:

  「如果你不愿意认罪没有关係,我想要你逃离这裡…为了我,请你逃走吧!阿堤斯。」

  「潘迪拉,妳应该很瞭解我。」阿堤斯神情温柔的摇了摇头:

  「希望妳明白,我是绝对不会逃跑的。」

  「…」潘迪拉怎麽会不明白呢,她神情怨怼的凝视着阿堤斯,内心仍旧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的希望他接受自己的提议。

  「身为军人…牺牲是光荣的。」阿堤斯轻声安抚着潘迪拉:

  「如果我选择逃跑,我以后该怎麽面对我父亲,我做不到。」

  「为什麽到了现在,你还不肯听我的。」她忍不住失望的落下泪来:「不为了我多想想呢?」

  阿堤斯一脸不捨的看着止不住泪水的潘迪拉:「没有人愿意死,只是对我来说…我已经知道了死亡的意义,就算有别的出路,我也绝对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潘迪拉沉默的低头哭泣。

  「再过不久,妳就是峫梭通的女王了,我的死会让大家都知道,妳是一个处事非常果断的女王。」阿堤斯忍不住咽哽的微笑道:「妳懂吗?潘迪拉。」

  「…为什麽一定要牺牲你的性命呢?」潘迪拉泪眼婆娑,埋怨的啜泣道。

  「这是我最后能为妳做的…而且这麽做,人民将会更加的敬重妳。」他一脸释怀的微笑道:

  「潘迪拉,这件事对妳来说很重要。」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阿堤斯。」潘迪拉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啜泣:

  「你在我心裡就跟我的生命一样重要。」

  「…」阿堤斯不禁也红了眼眶,不发一语的注视着潘迪拉。

  「如果要我亲自下令判你死刑。」潘迪拉泣不成声,泪眼矇矓的注视着阿堤斯:

  「那就像是挖掉我自己的心一样。」

  潘迪拉见阿堤斯始终不发一言的沉默以对,不觉悲痛的站起身来,小声的埋怨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麽做对我真的很残酷。」

  「…」阿堤斯一脸温柔,沉默不语的看着潘迪拉。

  潘迪拉见阿堤斯任凭自己如何低声下气的劝说,始终心狠如石,无计可施的她只有强忍着内心悲恸转身离开。

  因为不想潘迪拉为了自己陷入两难,一直拼命压制着自己真实情绪的阿堤斯,见她伤心欲绝的转过身去,一想到她这麽一个转身,两人只怕再无相见之时,急忙着急的站起身来,再顾不得其它的将她紧紧拥入怀裡。

  「…」潘迪拉痛彻心扉的躺在阿堤斯怀裡纵声哭泣。

  「潘迪拉,妳听我说…死亡这件事对一些人来说,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阿堤斯神情镇定的伸手轻抚着她散在身后的长髮:「潘迪拉!我会一直守在妳的身边守护着妳,哪裡也不去…白天的时候就像那高挂天空的阳光照耀着妳;当夜晚来临时我会陪着妳一起入梦。」

  「…」潘迪拉只是紧紧攀着阿堤斯的颈项,不发一语的摇头哭泣。

  「答应我,一定要坚强的面对所有的事情。」阿堤斯轻轻的鬆开自己的怀抱,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潘迪拉,不要哭了!答应我,绝对不要再哭了。」

  「…」潘迪拉顺从的点了点头,但是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渲洩不停。

  「妳以后就是这个国家的女王。」阿堤斯依依不捨的微笑道:

  「做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一定要坚强,妳看妳哭得像个傻瓜一样。」

  「我想做个傻瓜…」潘迪拉满脸泪水倾头看着他,低声啜泣:「阿堤斯!我只想做一个一无所有的潘迪拉,做回当初那个在荒岛上,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潘迪拉。」

  「时间不停的走,我们也要不停的向前走啊!」阿堤斯努力将泪水囚在自己的眼眶裡,深情的凝视着潘迪拉:「妳就快要是峫梭通的女王,千万不可以再哭了。」

  潘迪拉泪眼矇矓的看着阿堤斯:「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

  「…」阿堤斯笑而不语,心疼不捨的再次伸手为潘迪拉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剩馀的生命…」潘迪拉深情的凝视着他:「永远只会活在跟你在一起的回忆裡,我的心将随你一同死去,就算我们分开也会永远追随着你,阿堤斯。」

  「潘迪拉…」阿堤斯温柔的轻唤道。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走进我的生命裡,你永远是我心裡唯一挂念的那一个。」潘迪拉神情坚定的看着阿堤斯。

  「潘迪拉。」阿堤斯温柔的凝视着她,语带哽咽的道:

  「在阿堤斯的生命中,永远只爱潘迪拉,潘迪拉比阿堤斯的生命要重要,妳要记住了。」

  「我会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永远都记着。」潘迪拉泪水再度决堤的哭倒在他怀裡:终于亲耳听到阿堤斯亲口说出爱这个字,但没想到却是在两人即将永久分离的时刻…

  阿堤斯深情的在潘迪拉额上落下一吻,自己又何尝愿意离开她…他低下头去为她拭去两颊的泪痕后,温柔的抬起她的下颚,双唇无言的印上她的唇。

  潘迪拉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下意识的伸手攀住阿堤斯的颈项,陶醉的回应着他的渴求…  

  有别于前先几次的拥吻,从未有过的激情与渴望就像是打算将自己即将燃尽的气息注入她的生命裡似的霸道。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当她双膝无力几乎要跪下的时候,阿堤斯的手即时扶住她的腰,紧紧的将她拥入怀裡,他失神的凝视着她那鲜红微启的双唇以及迷濛含泪的双眸,仅剩不多的理智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了警钟,他沉默的将自己的脸庞埋进她那乌黑的秀髮中,忍不住难过的悄悄落下泪来…

  一股异样却想不上来的感觉,不断在潘迪拉的心裡渐渐散开…那不知名的悸动让她更加清楚的知道,再也不会再有人和阿堤斯一样,霸道的主宰着着她的心又温柔的守护着她…

  人们总说命运是残酷的,但是无情的却是时间!即便阿堤斯与潘迪拉两人再怎麽依依不捨的眷恋着彼此,朝阳还是依旧故我的昇起。

  潘迪拉彻夜未眠的仰躺在他的怀裡,眺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

  同样未能閤眼的阿堤斯,听着外头小鸟悦耳的啼叫声,不由得感慨的道:「天亮了。」

  潘迪拉坐起身来,伸手紧紧环上阿堤斯的腰,依依不捨的道:「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是到了。」

  「生死本来就是大自然的法则。」阿堤斯温柔的轻抚着潘迪拉的长髮后抬起头来,出神的眺望着初昇的朝阳:

  「我们现在的分离也许是为了日后能再见!只希望苍天怜悯我们…可以让我们再次相遇。」

  「阿堤斯…」潘迪拉轻唤着他的名字,神情依恋的将头搁在他温暖的臂弯裡。

  阿堤斯低头注视着一脸哀愁的潘迪拉好一会,这才温柔的扶着她站起身来:

  「我们就在这道别吧!」

  潘迪拉连忙抬起头来,神情不捨的打量着阿堤斯那因为没有打理而憔悴的脸庞:

  「让我再陪你一会儿。」

  阿堤斯沉默的拾起她落在床上的披巾,温柔的为她披上:「快走吧。」

  潘迪拉一脸不捨的注视着他,虽然理智上明白该是分离的时候了,但是双脚却怎麽也无法挪开半步。

  阿堤斯温柔的将披巾围住潘迪拉那神情悲恸的脸庞:

  「让我们记住这一刻,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再相见,我的心裡还是会充满希望。」

  潘迪拉的泪水不停的在眼眶裡打转,不知还能再说什麽的她只是不发一语的看着阿堤斯。

  「不要再回头…我想永远的记住妳现在的容貌。」阿堤斯神情不捨的伸手轻抚着潘迪拉的脸庞,语带哽咽的道:「不要让我因为担心妳而失去此刻的幸福。」

  不想再让阿堤斯见自己落泪的潘迪拉,双手紧搂着他,悄悄的伏在他的肩上低声啜泣…

  「…」阿堤斯无声的伸手轻轻安抚怀裡的潘迪拉…

  不一会,大牢铁门被前来换班的侍卫轻轻的推开。

  阿堤斯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目光馀角瞥见昨晚看守的那名侍卫正朝自己的牢房走近。

  潘迪拉听着背后传来侍卫开启牢房的声音,这才强忍着悲恸,依依不捨的放开阿堤斯。

  「…」阿堤斯一脸怀释,笑而不语的目送潘迪拉伤心的跟在侍卫身后离开。

  直到侍卫重新锁上牢房,潘迪拉心碎的隔着铁栏栅与阿堤斯十指紧叩:「阿堤斯…」

  阿堤斯轻声安抚着与自己同样不捨得离开的潘迪拉:「妳要保重。」

  潘迪拉低头把玩着阿堤斯戴在无名指上的金戒子…好一会,这才掩面啜泣的转身离开…

  侍卫在潘迪拉离开后再次关上走道的小门,黑暗厚重的拢上四周,随着她的离去也带走了阿堤斯内心的唯一一道光亮…

  潘迪拉站在大牢门外的阶梯下,下意识的紧搂着自己的双臂,神情失落的回头望着关着阿堤斯的大牢,初昇的朝阳虽然为大地带来了光明,但是那份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温暖,却是再也感受不到了…

  天才刚亮,安华与奶妈一前一后的走进潘迪拉的寝室,帕加连忙伸手撩起裙摆,双膝微屈的鞠躬相迎。

  安华打量着房间收拾整齐的床舖,一脸纳闷的看着帕加:「潘迪拉到哪裡去了?」

  「…」帕加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陪笑着。

  「快说呀!」安华见帕加坐立难安的模样,神情不悦的追问道。

  「公主殿下…她出去了。」帕加一脸为难,吞吞吐吐的道。

  「这麽早她去哪裡啊!」

  「…」帕加神情慌张的低头不语。

  安华打量着挂在牆边衣架上衣服,不觉紧皱眉心:「而且连衣服都没有换,这样子如果让别人看到了成何礼统,待会儿她回来了叫她马上来见我。」

  「…」帕加一脸不安的点了点头。

  安华神情微怒的正转身准备离开寝室,一身侍女装扮的潘迪拉却在这时悄悄走了进来。

  「我的公主,您到哪裡去啦?」奶妈连忙一脸着急的迎上前去:「您真是给奶妈给急死了。」

  「…」安华一脸严肃,不发一语的打量着女儿…

  「夫人担心的一大早就到处找您呢!」即便潘迪拉已是即将成为统治峫梭通的女王,奶妈仍旧改不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宠溺口吻。

  「我出去辨些事情。」潘迪拉一脸严肃的道。

  安华见女儿一身不合宜的装扮,长髮没有梳理的就这样直接披在肩上,忍不住皱起眉头:

  「妳一大早穿成这样去干什麽了!」

  「母亲一大早来找我有什麽事?」潘迪拉不以为然的反问着母亲。

  「…」安华只是沉默的瞄了眼挂在衣架上的礼服。

  奶妈一脸奋兴的取下衣架上的以金丝缝制而成的礼服,热心的解释道:

  「昨天晚上,宫廷裁缝送来了这套公主殿下登基时要穿的礼服。」

  「…」潘迪拉神情冷澹的望着奶妈手上绣工精製的礼服。

  「她们想让公主殿下再试穿一下,看看还需不需要修改。」

  「不用了。」潘迪拉兴致缺缺的直接拒绝:「那天我不穿这套衣服。」

  「这是为什麽…」奶妈连忙一脸惊讶的问道。

  「妳。」安华一脸愤怒的瞪着女儿。

  「奶妈。」潘迪拉漠视母亲的愤怒交代着奶妈:「待会儿把裁缝叫来,我要穿黑色的衣服。」

  「潘迪拉!妳到底是在想什麽啊。」黑衣…居然打算在自己一生中最喜贺的日子,穿着为人送葬的黑色衣服,安华急忙开口:「马上就要登上王位了,妳可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

  「我知道不应该在那天穿黑色衣服,但是登上王位对我来说,并不是什麽开心的事。」  潘迪拉一脸严肃的看着母亲:「不过请母亲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为我所做的每件事负责。」

  安华悄悄与奶妈交换了视线,不觉神情担忧的看着固执的女儿:「那别人会怎麽看妳呢?」

  「如果是为了找一个听说的统治者,那就去找别人好了。」潘迪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我不是!」

  安华见女儿态度坚决的站在大镜子前,由帕加在一旁侍候更衣,不觉脸色一沉:她不解…她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阿堤斯这个人,居然对女儿有这麽大的影响力。

  在没有西拉潘从中阻碍的邦国会议下,峫梭通在众邦国大使的推举下,正式成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以自己女流之辈完成了一直以来各邦国无法整合的大事,潘迪拉代表峫梭通国接受各邦国大使们的预先祝贺,但是她严肃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喜悦之情…

  会后,潘迪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沉默的站在自己的椅子旁抬头打量着西堤的画像。

  「…」巴颂神情凝重的走进潘迪拉的办公室。

  潘迪拉收回自己画像上的视线低下头去,背对着巴颂与帕加深有感触的道:

  「明天,我就要登上王位了而同时…却要处死助我登上王位的人。」

  将阿堤斯的裁决书放在办公桌上,忍不住感慨的叹了口气:

  「下官是一个军人,但是从来没有执行过如此令人心痛的判决。」

  潘迪拉沉默的眨了眨眼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她轻轻转过身来坐回椅子上,看着裁决书上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不觉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巴颂:「处决是什麽时候执行?」

  「在登基仪式结束后三分钟,殿下。」巴颂低头禀告。

  「…」潘迪拉一脸讶意的看着巴颂。

  「这是阿堤斯请求的。」巴颂一脸严肃的看着潘迪拉,话说到最后甚至自己都难过的哽咽了起来:「他希望在生命结束之前,能够亲眼见您登上王位…以聊心愿。」

  潘迪拉神情难过的眨了眨眼睛,因为有着与阿堤斯的承诺,只得拼命压仰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半响!她眼眶含泪、右手颤抖的在裁决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并押上国印后,连忙阁上裁决书的站起身来,背对着两人。

  帕加一脸难过的见潘迪拉固执的背对着所有人,双肩因为啜泣而不由的微微颤抖。

  巴颂见状,内心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当年无力挽救自己心爱的女人美他妮一命,没想到事隔多年后悲剧又再度上演,因为职责所需而必须狠下心来,亲手送走如同自己亲生儿子的阿堤斯,他神情凝重,不发一语的拾起桌上的裁决书离开。

  深夜!潘迪拉身穿宽鬆睡衣倚站在寝室裡的窗前,眺望着后院远处漆黑的湖面…

  帕加见潘迪拉迟迟不肯入睡,一脸忧心的站到她的身后,打从自己入宫以来,一路看着她与阿堤斯两人是如何的相爱,即便两人有时因为各自的立场与想法的不同而有所争吵,但是却还是始终心繫着对方,她深深叹了口气,不由得感慨道:

  「您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殿下!为什麽幸福总是那麽短暂呢。」

  「就算幸福的时间再短暂,但是它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裡…」潘迪拉眼裡闪着泪水,一脸微笑的望着窗外:「我的幸福没有人能够从我身边夺去。」

  「…」帕加见潘迪拉似乎已经想通了,情绪也已经平復了许多,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妳还记得怎麽到湖中荒岛吗?」潘迪拉依旧背对着帕加问道。

  「记得,公主殿下!」

  「妳帮我做好这件事。」潘迪拉一脸温柔的转过身来,语带哽咽的叮嘱着帕加:

  「行刑的道路要整齐,给他的坟墓一定要好好的整理过,好吗?」

  帕加红着眼眶的点点头:「是。」

  潘迪拉在叮嘱完帕加后继续倚在窗前眺望,也许是因为与阿堤斯的承诺,泪水始终囚在她的眼眶裡打转,她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上的野花,微笑的喃喃自语:「那裡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我可以在那裡回忆过去,我永远也不忘记…跟他一起在荒岛上的一切,永远不会忘记…」

  拉鞑在阿堤斯行刑的前一晚,终于获准赶来见儿子最后一面,做最后的道别。

  阿堤斯一脸好奇的看着侍卫将牢门打开,正想开口询问原由时…惊见父亲一脸愁容的大步走进牢房:「父亲。」

  「…」拉鞑急忙走上来,心疼的紧紧拥抱着儿子。

  半响!拉鞑眼眶含泪的轻轻鬆开自己的手,一脸心疼的打量着儿子:

  「阿堤斯,我的好儿子!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军人,死也要像个军人,这是你最后的任务。」

  「…」阿堤斯眼底闪着泪水,沉默的紧紧抱着已经年迈的父亲。

  一直以来因为儿子出乎自己意外的优秀而感到无比的骄傲,拉鞑从没想过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居然会比自己还要早离开这个世界,想着即将失去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内心脆弱支柱的他,不由得伤心的落下泪来。

  低头伏在父亲肩头的阿堤斯,耳畔听着父亲微弱的啜泣声,从父亲颤抖的身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无助与脆弱,他不由得红了眼眶,心疼的叮咛着父亲:「您一定要好好保重。」

  「…」儿子的懂事,忍不住让他更加的愧疚,在儿子孩提时就教导他要忠君卫国,现在儿子真的做到了,甚至做的比自己预期的要来的好,拉鞑却感到有股说不出的后悔,如果早知道两父子相处的时间是这麽样短暂,当初应该放手让他像寻常的孩子一般长大,自己也不应该囚困在过去的痛苦而是好好的尽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本打算在见到父亲时告知他自己生病的事,总想着也许父亲在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后也就不会因为自己被判刑而感到痛苦,但现在看父亲如此的伤心…才到嘴边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翌日,帕加为潘迪拉换上了王宫裁缝重新以金线缝製的黑色礼服后,将她乌黑的长髮盘起梳成高髻。

  潘迪拉不发一语的看着镜子裡盛装打扮的自己,从帕加递来的首饰盒中取出鑽石戒指套在自己澹灰色手套上;那曾一度落在安浓手中,专属于峫梭通王后的鑽石项鍊,如今完好的佩戴在自己白晳的颈项上。肃穆的黑衣黑纱将她原本白晳的脸孔衬托的更加苍白,仅仅施以薄妆,不苟言笑的神情下,竟让人感受到一股背嵴发凉的距离感…

  相对于潘迪拉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终于达成自己长久以来心愿的安华,一身金黄色礼服,一早便神情兴奋的与奶妈以及侍女们站在大厅,准备向国家未来的新王道贺。

  听见脚步声的安华连忙抬起头来,见女儿一身黑衣的缓缓步下阶梯,不觉有些埋怨皱起眉头,虽然心裡明白她为何坚持在这麽重大的日子如此装扮,但是理智上却还是难以接受…

  「…」潘迪拉与帕加一前一后的步下阶梯,一脸严肃的打量着母亲。

  虽然内心难以接受,但也只是今天一天而已…安华连忙笑脸可掬的迎上前去,右手斜按左肩后单膝跪地。

  身后的奶妈以及侍女们也一起恭敬的单膝跪地。

  潘迪拉伸手扶起母亲后,连忙叮嘱着奶妈与所有侍女:「妳们都起来吧。」

  相较于神情澹漠的潘迪拉,安华则是一脸激动的看着女儿: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潘迪拉!母亲衷心的恭贺妳。」

  「…」潘迪拉笑而不语的伸手为母亲拭去脸上喜悦的泪水。

  安华无比开心,一脸欣慰的将女儿紧紧拥在怀裡。

  就在潘迪拉为登基仪式盛装打扮的同时,那拉奇正在阿堤斯的牢房裡,做为下属同时也是好友的他,一脸严肃的帮忙阿堤斯剔掉脸上的鬍渣,再为他换上笔挺的军装,仔细的叩上军装上的领扣,打理着赴上刑场前的最后仪容。

  这时,牢房外的侍卫见阿堤斯已经准备妥当,这才推开牢门恭敬双腿併拢立正。

  阿堤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时辰到了吧!」

  「是的,长官。」侍卫低头从腰间掏出手铐。

  阿堤斯连忙伸出双手的走上前去。

  「不用了。」巴颂突然站在牢房门外交代着侍卫。

  「…」侍卫回头一看是巴颂,连忙收起手裡拿着的手铐,沉默的退到牢房外。

  「阁下怎麽会过来呢?您是担心我会逃跑吗?」阿堤斯一脸微笑的看着巴颂。

  巴颂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你要是愿意逃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现在王宫裡不是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吗?」

  「峫梭通的人民定会感激你所牺牲的一切,要不然今日的峫梭通恐怕就会沦为叻沙国的附庸国了。」巴颂貌似对潘迪拉登基仪式不以为意的道:「让我陪你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绝不后悔!做为一个军人,这是我该尽的责任。」阿堤斯一脸严肃的看着巴颂:「如果是您的话,相信您也会这麽做的。」

  「是吗?」巴颂收起脸上的笑意,低头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真的是打从心底感激你和敬佩你。」

  「…」

  「你现在还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我为你做的吗?」

  「公主殿下能够为峫梭通的女王,下官已经死而无憾了。」

  巴颂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阿堤斯…这些年来,美他妮一直是自己心裡最重要的女人,即便后来她嫁给了拉鞑,自己还是一样深爱着她,但是!如果将自己的性命与爱情摆在同一个天秤上,自己实在没把握能做出和阿堤斯一样的决定。

  阿堤斯一脸温柔的低头打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能够的话,下官希望这枚戒指能够一直戴在我的手上,阁下。」

  「好,我答应你。」巴颂走在行列的最前头,领着阿堤斯离开牢房。

  再没有什麽事让自己挂心的阿堤斯,这才笑而不语、了无牵挂的举步迈出牢房。

  那拉奇沉默的跟在阿堤斯身后离开牢房,塔那、金两人各自领着的特别作战部队的士兵们站在大牢门外,神情肃穆的护送自己的司令官走这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宫务大臣高声朗道:「有请峫梭通潘迪拉女王。」

  潘迪拉身穿黑色礼服,随着响起的军乐昂首阔步的走进银色大厅,全然不理会在场所有人的异样眼光以及低头窃窃私言,她昂首阔步的踏着蓝色地毯直接踏上阶梯后朝坐在王位上的帕猜,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脆地。

  帕猜一脸微笑的站起身来,取下自己头上的皇冠为潘迪拉戴上后,连忙退站到王位一旁。

  戴着象徵王者皇冠的潘迪拉,一脸严肃的转过身来,环顾着聚集在大厅裡的所有人。

  观礼祝贺的所有大臣、王宫贵族以及邦国大使贵宾,见潘迪拉目光凌厉的站在王位之前,那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威严姿态,让方才那些还在私下小声议论的人,纷纷惊若寒蝉的闭起嘴来。

  这时,站在刑场上的巴颂百般无奈的叹了口气:「阿堤斯。」

  站在巴颂身后的阿堤斯,沉默的点了点头后走过巴颂身边,在所有部属的见证下,义无反顾的站到枪决的位置木桩前。他若有所思的蹲下身来,伸手掬起脚下一把沙土,低头看着沙土毫不眷恋的从自己的指缝间流逝…

  宫务大臣高声朗道:「今日共同庆贺,峫梭通第一王储潘迪拉公主登基继位,成为峫梭通国第八任统治者,同时潘迪拉女王将成为邦国同盟的首领。」

  「…」安华满脸笑意的率先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的行礼致意。

  所有宾客大声齐呼:「衷心祝贺潘迪拉女王。」

  潘迪拉沉默的在王位上坐了下来,接受众大臣以及各位宾客的祝福…

  阿堤斯听见由王宫方向传来仪式结束军乐声,连忙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他眯起正对着朝阳昇起的双眸,抬着头神情得意的看着将旗檯上缓缓升起的峫梭通国旗帜随风飘扬:

  「我准备好了。」

  「行刑。」巴颂神情哀恸的下达命令。

  这时,士兵手执黑布朝阿堤斯走来。

  「不用了。」阿堤斯不以为意的开口拒绝:「就让我看着峫梭通的旗帜,这是我的心愿。」

  巴颂闻言,连忙朝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退回去。」

  士兵见长官下令,于是沉默的转身离开。不一会,执行枪决的枪手就定位后伸手叩下扳机,枪响与王宫裡的宾客们庆贺声一起响起…

  子弹直接命中阿堤斯的心脏,他嘴角不断的咳出血来,感觉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他望向旗帜的视线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朦胧不清,原本已经结束的军乐声彷彿再度在他耳畔边响起,但那却是不同于仪式进行中所使用的陌生音乐,脑海裡依稀浮现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与同样身穿白色礼服的少女,两人开心的在舞池裡随着音乐共舞…突然想到什麽的他,不由得开心的弯起有如下弦月般的双眼。面容安祥的閤上双眸,在意识即将抽离身躯的那一刻,忍不住开心的在心裡喃喃自语::天可怜见!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潘迪拉…

  身份尊荣内心却倍感孤单的潘迪拉,神情冷漠的坐在王位之上接受众人的祝福,在众人齐声为自己道贺的欢呼声中,彷若依稀听到了枪决阿堤斯的枪响声,她不发一语的抬起头来,努力的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安华,一脸欣慰的看着女儿光荣的成为峫梭通女王,接受着所有群臣的讚美与歌颂…原来无比喜悦的心情,在众人响亮的欢呼声中,突然心头一拧彷彿整颗心活生生被刨了开来,不自觉的流下泪来。她纳闷的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不知所为何来的她,没来由的只是感到无比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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