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商议
一转眼，明日就是便宜爹的头七了，早饭后，张家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全部都来到正房旁的偏厅里议事。几个孩子围在八仙桌四周，个个表情肃穆，正襟危坐，除了手里拿个碳条在木板上乱涂鸦的张幺妹。
坐在上首的张鹏，清了清嗓子，逐个看了弟妹们一眼后，说道：“明日是爹爹的头七，我把你们都叫过来，想必你们知道是所谓何事。请来做法事的师傅还是飞仙观的道人，这个就不消说了。今儿商量明日的分工，你们且先听听我报一下明日大致的来客人数，心里好有个底，三弟你来统计人数……大姐一家三口、小姑姑一家五口、王大舅一家四口、舅公一家……”张鹏念完，看向张武：“总共有几桌？”
“四桌”
“还有没有遗漏的？”
张楠插嘴道：“邻居没有算进去，还有，二叔和我们家也没被算进去。”
“是了，我疏忽了，老韩叔一家也是要来的，那就算五桌好了。我待会儿去一趟他的铁匠铺，跟婶子打个招呼，请她明日来我家帮厨。”
“二婶呢，她不来帮厨？”张武问。
“我方才去请过她了，说是明日定有许多女客要来，她要招呼客人，估计抽不开身，就不来帮厨了。”
张武想了想，也是，自家这边没有当家的女主人出面招呼客人，二婶代为招呼，也说的过去，于是，也就丢开这节不提。
张鹏话头一转，看向张淑雅：“四妹，上灶的事就有劳你跟韩婶子了，若是有不懂的，就多问问婶子，总之明儿就偏劳你了。”
“咱家没钱请厨子，只好委屈四妹了。”张武怜惜的揉了揉张淑雅的头。
“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好。”张淑雅充满自信的揽下了厨子的差事，就凭她前世独立生活几年的经验，她做几桌人的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鹏点点头，赞赏道：“这几日，四妹表现的可圈可点，果然是长大了。”
“我也觉的，四妹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可以当得半个家了。”张武也毫不吝啬给予张淑雅很高的评价。
张淑雅被这两人忽悠的找不着北了，顿时豪情万丈，拍着胸脯道：“这算什么，小妹我不光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还想的出点子，挣得了银子呢。”
“哈哈，真的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咯！”张鹏冲张武、张楠眨了眨眼睛，似信不信。方才的沉闷、肃穆的气氛不再，空气中似乎多了点轻松的味道。
张淑雅信心十足：“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她就不相信了，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二十多年的阅历，没有金手指又怎样？她相信白手一样可以起家，只要肯吃苦、肯用心。张淑雅终于从绝望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整个人精神焕发，如脱胎换骨一般。
张鹏见话题扯远了，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打住，打住，继续说事，第二件事是宴客的菜蔬，就勉强做个四盘四样吧，不能太难看。猪、牛、羊三牲肉菜是供品，不可或缺，至于其它的菜蔬就从简吧，看看地里有那些菜，就地取材。”
“四妹，你报个菜名，我跟三弟参详参详。”
“还有我呢”，张楠大喊：“你们把我忘了吧。”
“还有幺妹呢，幺妹也要参详。”
两个小的见自己被无视了，忙举手抗议。却招来张武的两个爆栗子，这下两人终于安份了。
张淑雅低头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家里还有些大豆，磨了做豆腐吧，这样看起来也不显得寒碜。我还可以多做两个菜。熊掌豆腐、萝卜炖猪骨、油炒菠菜、凉拌糖醋菠菜、莴笋炒豆干、韭菜炒豆干”。
张鹏张武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但是，“四盘”要做甚么糕点好？黄金饼、千层高粱米糕、饺子、红薯丸子？”张淑雅不敢确定他们会不会同意，这些糕点用料很讲究的。
“哇，这些糕点四姐都会做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张楠流着哈喇子，眼里满是疑惑。
“额，我只是勉强会点，都是听老人们闲聊得来的，此番正好试下手艺，不敢保证味道哦。”张淑雅忙瞎掰个说辞。她怎么老是记不住，要藏拙啊藏拙。一个没有多少优点的人，一夕之间转变的太过于明显，怎么去解释这种异常？一个谎言还需要百个谎言来掩饰。
“这样吧，四妹，你把所用的料写在木片上，我跟你三哥去集上置办。”
我可不太会写繁体字，你这不是让我现行嘛，张淑雅心道。
“也没几样，我说，五弟写吧。”
张楠正闷的发慌，见四姐点了他的名，连忙将碳条握在手中，听候张淑雅示下。
“赤豆一斤、砂糖半斤、花生一斤，糯米一斤、油盐酱醋若干。”
张鹏将木片收了起来，接着说第三件事，第三件无非是关于迎宾、接待等事务，与张淑雅无关。大意就是张鹏统筹帷幄，决胜千里，张武、张楠负责迎宾兼跑堂兼茶水兼陪聊兼各种没人干的事儿。
事议完了，众人作鸟兽散。张鹏带着张武去邻居家借桌子、借板凳、借碗筷、锅子……
张淑雅则带着张楠打扫厨房，顺带将明日需要用的食材都一一罗列出来，这才发现，需要做的事太多了，称五斤高粱、三斤豆子出来，分别用水浸泡待用。地窖里的红薯要选上好的，洗干净待用，柴禾要准备充分…嗯…还要记得，明早去地里摘菜。
下午，韩婶子背着锅碗瓢盆过来，见张淑雅将厨房里的一应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由的暗暗称奇，张家的四姑娘啥时候变的如此聪慧了。她见厨房里的食材准备的很细致，没大的遗漏之处，只叮嘱了几句，就回家了。
张鹏去集上将要买的干货都买回来了，张淑雅将糯米、赤豆也浸泡在水里待用。她决定晚上连夜开工做糕点。现在人手充足，不赶快趁机驱使他们，更待何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首先指挥她的哥哥们将浸泡好的高粱米、街上买回来的糯米统统都磨了，张楠被她撵到灶房里负责煮红薯。
张淑雅卷起袖子，系上围裙，心道成败在此一举了。若是此番做出的糕点能获得客人的认可，那么，今后，家里人就有可能衣食无忧了，一条一条的想法，在她的脑袋里慢慢成型，张淑雅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四姐，四姐，你的花生怎么还没剥完？红薯好了哎，再煮可就成粥了啊。”张楠在灶下大喊。
张淑雅终于回神，因想的太过专注，花生和花生壳都混在一起啦。她连忙让张楠退了火，将红薯捞出锅，放在筐里凉透。
接着，张淑雅又将浸泡好的赤豆倒进铁锅里煮。
“四姐，这火究竟要烧到什么时候啊。”张楠不耐烦了，他都在灶膛前烤了一下午了，四姐还不放过他。
“快了。乖，赤豆煮熟了，你就可以去玩了。”
“等豆子熟了，天都黑透了。”张楠哀嚎。
“糕做好了，先奖励你吃一块，怎么样？”张淑雅开始食诱了。
但是，有人学会了得寸进尺，“哎呀，一块怎么够？我都烧了一下午的火了，咋说也得吃三块才够。”
张淑雅：“…其实…你只是试吃…万一不好吃…可别后悔哦……”
“我绝不后悔，只要是吃的，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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