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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再见骆铭


  女生间的关系真是奇妙,有些话不能跟父母说,不能跟恋人说,只有面对她时才能毫无负担地说出来。

  吴风尘和徐莹莹也不例外。

  旁人都觉得,无论从相貌还是性格上,徐莹莹与从前大不相同,可是吴风尘知道有些人是不会轻易被岁月易容的。看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就知道她还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徐莹莹。

  “郑嫂,你做的饭可是越来越好吃啦!”徐莹莹忽闪着两只眼睛,哄得郑嫂咯咯地笑着。

  吴风尘讪笑:“我觉得叔叔做的饭也很好吃啊。”

  “吃腻了。”徐莹莹头都没抬。

  吴风尘看着她,试探道:“你最近……有没有跟于克华联系啊?”

  “没,他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接。”

  “后天宇乔出院,你跟我一起去吧。”

  徐莹莹顿了一下:“不去。”

  “为什么?”

  “风尘,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你说,你到底希望我跟谁在一块?”

  “你说什么呢,不管你跟谁在一块,快乐就好,别人决定不了,”吴风尘说,“徐叔叔也是为你好……”

  昨天,徐正刚在微信上和她闲聊,聊着聊着就谈起徐莹莹的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牵挂儿女婚姻大事,这些都是这些老生常谈,只是现在根本不是徐莹莹喜欢谁的问题了,一个受过伤害的女人在面对将来所发生的一切总是小心谨慎,就像一只蜗牛,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壳里。

  “我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挺好的,”满足了吃货的胃口,徐莹莹伸了伸懒腰,“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见她瘫在吴风尘怀里:“要不,你陪我?”

  吴风尘白了她一眼,两人闹着上楼去了。

  “哇,亲爱的,你这少奶奶当的可真是够本啊。”徐莹莹在吴风尘的卧房左看看又看看,一头栽到玻璃窗边的榻榻米上,郑嫂推开门,笑眯眯道:“吃水果吧。”徐莹莹笑着点点头。

  “你这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好香啊……”

  “这是我前天在专柜看上的包,好贵啊,我都没舍得买呢……”

  “这睫毛膏不错……”

  ……

  “咦,这结婚照我好像还没看过呢……”逛了一圈,徐莹莹的视线停留在隔间那个柜子里。

  吴风尘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她记得当时拍这套照片的时候,她和骆怀德两个人别提有多别扭了,尤其是她,除了窘迫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了,现在看来,却另有一番心情。

  徐莹莹一页页地翻着,连连啧啧,模样甚是可爱。以前上课的时候,徐莹莹都会盯着那些古典画上的裸体美男从头到脚,逐一品评,是否符合黄金比例,称以后找对象就要按照这样的标准来。

  不多会儿,吴风尘的心思又飘向别处,她想:结婚照算什么?只是个纪念罢了。纪念劳动,纪念植树,纪念革命,纪念新生,纪念死去,人们有那么多标榜纪念的东西,与纪念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是啊,当然有区别。平淡的生活只在节日那一天与众不同,而结婚那天的与众不同显示着之后每日每年的相濡以沫。

  吴风尘的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忽然,徐莹莹从背后变出一个盒子,圆目大睁:“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

  一串漂亮的挂饰展现在眼前,徐莹莹把她们俩的照片收集起来作成风铃,作为她当初送给吴风尘的结婚礼物,吴风尘灿烂地笑着,她一直好好地珍藏着,虽说不值钱,可它见证了自己多少年的成长,那是多么残酷而又美好的青春。

  忽而从盒底掉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明信片,背景是玉龙雪山,上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伦敦牛津大街罗素广场108号。

  吴风尘神情呆滞,徐莹莹也有些难以置信,这张明信片的主人除了骆铭还会有谁,可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还藏得这么深。

  “风尘,风尘……”徐莹莹低声喊着神情恍惚的吴风尘,只见她簌地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跑去。

  仿佛有种力量无形中牵引着她,吴风尘走进了一片荒山,那里狼声狗吠,屋舍的灯火忽暗忽明,树叶沙沙作响,她成了冒险家,沿着手电筒的亮光向深处走去,忽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吸引着她,拨开丛林,一群白衣胜雪的女子映入眼帘,她们载歌载舞,吴风尘欣喜,以为自己来到了女儿国,她一点一点靠近,这时,中间一位曼妙女子回眸,生生将吴风尘打回了现实。

  秋日的墓园冷冷清清,从山上往下望,是整片整片的湖水,视野极其开阔。吴风尘盯着蓝沁馨的墓碑,泥土中蔓芜丛生,荒凉辽阔中无一不透露着哀伤的气息,只有墓碑上的笑容增添一丝生气,这张照片与从前在骆铭家里看到的那张很相近,温柔娴淑,笑起来有浅浅的梨窝。

  和梦中那位曼妙女子一模一样。

  即使与旁人再怎么争辩,她仍是吴风尘心里的一棵刺。

  她想,她是有罪的。

  吴风尘心神一拧,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置于墓前,身后传来不悦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骆铭捧着一束郁金香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英俊逼人,身后跟着森娜。

  显然自己并不受欢迎,吴风尘不想多说,转身欲走。

  “把这个拿走!”男人叫住她,将花一把甩在吴风尘身上,她顿时感到脸上一阵刺痛,“我妈最讨厌百合了。”

  刻薄的言语刺痛了吴风尘脆弱的神经,眼眶不争气地红起来,骆铭看着她眼周渗出一点血,心中微微有些歉意,他曾经认为,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吴风尘使劲儿把眼泪逼回去,说:“是你爸爸交代我来的,其实他——”

  “不用,我早已对他不抱奢望了,”骆铭擦拭着碑上的灰尘,“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不负责任的丈夫。”

  听到这里,吴风尘和森娜两个女人感到一阵心痛,骆铭内心的伤痛或许从未有人真正明白过。

  “骆铭,你先冷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吴风尘,你还想怎么样?”森娜挡在前面,阻止道。

  吴风尘不理,只期待着骆铭的回应,骆铭对森娜使了使颜色,她便知趣地离开了。

  天越来越冷,长长的走道立着两个人影,只是两人隔着太远,男人和女人双手都插着兜,好像隔着万丈天涯,不敢靠近。

  吴风尘掏出明信片,递给骆铭:“对不起,我没看到。”

  男子一怔,望向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睛,他一度爱极了她,也恨极了她,如今只剩下怅惘:“看来老天也不愿意我们在一起。”

  他想:如果给你一张机票,你会和我一起走么。

  她想:其实那天,我去了机场找你,带着蛋糕和喜悦。

  最终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吴风尘闭着眼,狠狠地将落日最后一抹阳光吸入身体,仿佛想要汲取极大的能量。

  大学第一堂西方神话课上,骆铭对吴风尘说,别人都喜欢阿喀琉斯那样的英雄,而他唯独喜欢俄狄浦斯,命运阴差阳错地将他推向弑父恋母的不齿境地,而他成了最不像英雄的英雄。

  如今吴风尘终于明白,他只是一个渴望家庭温暖的孩子。

  说好的九月一日,她没有来得及为他庆祝,后来也错过了他留给她的地址,就连那对蓝色耳钉,都白白浪费在那段无知无畏的光阴里,然后如现在这般,曲终人散。

  骆铭推开许久未曾打开的画室,墙上还是是那些画,和离开前一样,满目的吴风尘,原来回忆是不具有任何力量的,真是一语成谶。 

  他轻轻撕下那些画。

  再见,吴风尘。

  再见,骆铭。

  出院那天,徐莹莹还是来了,只不过没有找到张宇乔的人,奇怪的是,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今天对她都格外善意,她四下疑窦,忽而,灯一暗,从尽头出现一个手捧玫瑰花的男人,徐莹莹惊呆了,连一旁的吴风尘都没反应过来,张宇乔像个白马王子一步步靠近对面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单膝跪地:除了你,我想不出这辈子还能跟谁在一起。

  莹莹,嫁给我。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徐莹莹早已哭成个泪人。这句话远比简单的“我爱你”令人刻骨铭心。有时候,爱情并不是那一瞬的怦然心动,而是历尽千帆的懂得。吴风尘曾提点张宇乔说:“你就是个木头。”看来,他很聪明,徐莹莹需要的,正是这种百分之百的笃定。

  吴风尘的眼眶湿润,忽而从身后传来沧桑而熟悉的声音:“风尘。”

  她转过身,看清来人,紧紧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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