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二十五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郝忆海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蓝色保时捷里，坐在驾驶位上的沐彬冷冷地说。此刻的他面容冷峻，唇线抿得很紧，就连下巴的线条也绷得僵硬。林若然不由得向座位中缩了缩——她知道他在生气，她真怕他一个不乐意做出什么令她骇然的举动来。
“我出公司的时候才发现他在门口，我也不知道他会来。”她的声音软软的，仿佛有些心虚。
“他来干嘛？找你？”他问得冷厉而直白。
“嗯……不知道。”林若然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先是莫俊峰，后是郝忆海，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招惹这些公子哥，你以为你玩的起吗？”沐彬眉头紧皱，语气竟由冷厉转为了暴怒。
其实，他也知道林若然和莫俊峰及郝忆海之间的因因果果，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去责怪林若然。可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恼怒，他只觉得心中烦躁无比，说出来的话便句句呛在了林若然的心上。
林若然竭力压制着这句话带给她的无名怒火，蓦然抬起头，不忿地说：“我招惹公子哥？如果不是你带我去什么慈善拍卖会，我怎么会遇见他？”
“这么说是他招惹你了？”沐彬故意岔开林若然所指，冷笑着点点头，“好，就算是他招惹你，你就不会拒绝吗？”
她想说，她明明拒绝了，可是没有用。但由于内心的倔强，话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种满含讽刺的言辞：“拒绝？呵，我还真不在行，我知道，这是你的专长，不如你教我？”
沐彬气结，猛地停下车，狠狠地望住她：“你不擅长？你拒绝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干脆？”
他的眸底有抹幽深的哀伤，仿佛待宰的羔羊般无助而心伤。她凝望着他的眼眸，只一瞬，倔强的心便开始柔软下来。
“我们不要再争执了，好吗？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林若然试着微笑，话语既轻又柔。她温柔而乖巧的模样总会让沐彬产生一种忍不住想要疼惜的冲动。于是，他忙收回望着她的视线，脚踩油门，再次发动起车子。
“对了，你怎么会来的？那些记者没有去找你吗？”见沐彬终于不再纠结于有关郝忆海的话题，林若然微舒口气，忙将心中盘旋良久的疑惑问了出来。
沐彬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似得意，又似无奈地说：“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或者公司楼下看看，景象相当壮观。”
他不善于夸口，所以他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件很不平淡的事情，就好像在说“吃过饭了吗”、“我吃过了”那样简单。而此刻，在他的私人住宅和莫雅总部及分公司楼下，都围蹲着乌压压的翘首以待的人群，有粉丝，有记者，还有一些不明所以来凑热闹的围观者，直令附近的几条主干道都发生了严重的汽车拥堵现象。也难怪，报纸上登载了那么大幅的沐彬护着一个女孩子上车的照片，对于如今已是红透半边天的沐彬来说，如果不引起记者和粉丝的好奇和围攻，反倒不正常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林若然眨眨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地问。
“如果有记者和粉丝追踪，我就藏起来不现身的话，那我天天都不要工作了。”沐彬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补充说，“当然，必要的时候再用另外的方法。”
林若然知道，沐彬自有他的处事之道，否则，他不会仅仅出道这几年，就能在娱乐圈玩的风生水起，还鲜少有绯闻出现——这在娱乐八卦满天飞的娱乐圈几乎是绝无仅有，甚至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我想，这辆车应该是帮你逃脱的最好工具吧。”林若然想了想，微笑着问。
沐彬也笑了，这是今天林若然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他的笑容很淡，也异常平静。
“算你猜对一半。”沐彬顿了顿，解释说，“其实，不管是公司还是我住的地方，都有电梯直通向我的私人停车场，而且，还有地下通道直通向临近的主干道，所以，我想摆脱他们的追踪，其实并不难。”
林若然默默点头，瞬间，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犹豫片刻，终是没能忍住，试探着问：“报纸上的那篇报道……你是不是做过手脚？”
沐彬一怔，微侧过头，诧异地看了林若然一眼，继而又转过头望向前方，无奈地说：“若然，你有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你真的去收买了那些记者？”林若然因沐彬的反问而越发肯定心里的想法，急切地追问道。
“你以为媒体抓住那么好的机会会善罢甘休吗？”沐彬说着，深深叹了口气，“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做到：如果你想曝光，我就会让你立时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如果你不想，那么我永远不会让大众知道你是谁！”
这话令林若然着实惊讶了一把：怪不得这些年沐彬能在这个圈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来除了实力外，他自有他的手段和能力。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能游刃有余到如斯地步！
都是为了她吗？为了她曾经的那句不想进娱乐圈的话，他竟如此大动干戈？
一种无法抗拒的感动盈满心间，其间又夹杂着不可名状的心酸，霎时间铺天盖地迎面袭来。
林若然无力地垂下头，轻声说：“沐彬，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不想欠你太多……”
心里猛然涌进一丝钝痛，沐彬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一僵，他深吸口气，尽力维持着往日的平静，沉声说：“不，是我欠你的……”
午后的阳光融融地撒照在并不熙攘的街道上，蓝色的保时捷就在这温暖的阳光中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厅旁。
林若然与沐彬原本要到咖啡厅里买些吃的，以防剧组中连难以下咽的盒饭都没有剩留。然而，就在下车后扭头的瞬间，隔着宽大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林若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陆丝曼约会的莫俊峰！她一时移不开目光，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有些出神。而下一刻，莫俊峰也正不经意地抬头，恰与她的目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定格在彼此的视线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沐彬顺着林若然的视线望过去，一抬眼就看到了仿似落寞，又有些无奈的莫俊峰。心中猛地一阵纠紧——他分辨不清那是疼痛，还是酸涩，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而后缓缓落在了林若然的肩头。
一块儿透明的玻璃将三个人隔绝在了两个孤独的世界里，看上去是如此冷酷而决绝。
面对此情此景，林若然只觉得荒谬。
昨天，莫俊峰还央求她给他时间、给他机会，她也点头表示答应。可是，还没过24小时，他就已经在和别的女人约会了，而她，却也无助地躲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臂弯下。
他终是无力守住对她的承诺，而她，也终是不能够用坚强的态度面对他的妥协。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其实再挣扎也是徒然，生命的轨迹已经画出了一条隐形的线，而他和她却是沿着那条线，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行越远。
而此时，站在她身边的沐彬却是另一番心态。他也狠狠地盯着莫俊峰，目光没有离开分毫。但是那一刻，他的内心却是蕴满嫉妒的，除了嫉妒就是遗恨——在她的生命里，他总是晚他一步，所以，在那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似乎注定要成为第三者……想到此，他的眸光骤然一聚，原先搭在她肩上的手不期然慢慢收紧，直至她疼得回眸望他。
“是留，是走，你做个选择。”他面容冷厉，就连语气也冻得骇人。
选择？在他和他之间？呵——她低眉自嘲，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拿沐彬当挡箭牌，让俊峰身边的陆丝曼放心的误以为自己是沐彬的女朋友吗？——那对沐彬是多么的不公平？！
像陌生人一样匆匆地与俊峰擦肩而过却故作相逢不识？——她无法做到让满心的悸动在顷刻间变得坦然无波……
沉默良久，她眼睫微颤，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而后，林若然再一次在莫俊峰的注视下随着沐彬悄然离开。
霎时间，莫俊峰只觉得万念俱灰。
蓝色的保时捷飞快地行驶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痛苦、悔恨、心伤、无奈……万般思绪在内心纠结，令沐彬烦躁不已。
他不停地调试车里的冷气，时不时地又将指尖拨弄在摇滚乐与轻音乐的按键上。
他扭头看她——她的睫毛浓密颀长，将她内心的情绪完全遮掩了起来，只有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无奈地暴露了她的心伤。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纠结的疼痛，不管不顾地刹了车，而后猛然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她恍惚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而当她有意识的时候，她发现他已经在吻着她了——狠狠地吻着。他箍地那么紧，仿佛怕自己一松手，她便会离他而去；而他又吻地那么用力，仿佛要倾尽所有来驱逐她的颓然和绝望，唤醒她的淡然与坚强。
那一次，她没有反抗——或许因为她明白他的表达，又或许是她真的累了……
他不知吻了多久——仿佛有天长地久那么久，可他仍然不愿意停下来——他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凝固在这一刻，让他能够实实在在的拥着她，给她温暖，供她依靠。
然而，他还是不得已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颊边的濡湿——就像女人的眼泪。
于是，他放开她，怔怔地望着她。
颊边晶莹的泪珠，越发将她白皙的脸庞衬托得苍白而通透，就像凌空的露珠，只消轻轻一吹，便会散落进空气里。
在他面前，她总是伪装得很坚强，所以，她不会轻易让他看出她的脆弱。所以，如果她会在他面前哭，一定是内心痛到了极致。
正因为对她太过了解，所以每次看到她哭，他都会觉得心像被撕裂了一般，鲜红的血液一如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直至汇聚成河……
他心伤地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而后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眼底依稀有抹潮湿的雾气。
“忘了他吧，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他的语气坚定而恳切，仿佛夜莺的低回，在空气中震颤。
忘了他？她又何尝不想？
其实昨天，在离他而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放弃的念头了。她同意等他，一方面，是不想他太过伤心，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一丝希冀。可是她知道，那太难了。和她在一起，他和她都要承受各方的压力，他太辛苦了，而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所以，自刚才见到他和陆丝曼约会的时候，她便在心里告诉自己：放弃吧，忘了吧……可是，一想到在以后的生命中将不再有那个人的存在，泪水就不听话地滚落下来——或许，在决定分手的瞬间，她才明白，自己早已将他镌刻进生命里，要把那么深的痕迹从心里狠狠挖去，那将会多么疼痛？！如果理智能够控制感情那该有多好！
她挥手抹掉颊边的泪水，可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再次挥手抹掉泪水，可眼泪却比抹去前更加泛滥……
沐彬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林若然弄得疯掉了，他不知道他能够做些什么才能帮她分担点她的痛苦，他只能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拥着她……
晚上，林若然没有回家，她借口剧组这段时间拍摄任务重，人手不够，向莫俊宇请示这段时间留在剧组里工作。莫俊宇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交接好公司里的工作，其他的事让她自己看着办。
那天晚上，林若然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后山的湖边，不停地摆弄着手机。而手机里却时不时地响起同一首歌的铃声。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
象是温馨的墙，
囚禁你的梦想，
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铁窗，
候鸟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对天空向往，
渴望一双翅膀，
放手让你飞翔，
你的羽翼不该伴随玫瑰，
听从凋谢的时光。
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
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
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
抛开诺言。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
让真爱带我走。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为爱结束天长地久，
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
让真爱带我走，说分手。”
林若然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首歌，一次又一次地挂掉莫俊峰打来的电话。
没错，她爱他，从她十七岁那年起她就爱上他了。但是爱他，却不一定要拥有他，而是要为他着想，让他幸福，不是吗？爱情没有几年的保质期，但是事业却可以成就他的一生。她不希望他因一时的年少轻狂选择了自己，而在爱情消褪的岁月中再在后悔中度过。如果面对事业和爱情，他不会选择，那么就让自己帮他选择吧！
她看着手机上十多个未接来电，再一次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其实，那天晚上，沐彬也没有回家，他一直在林若然看不见的暗影里默默守护着她。而在林若然家楼下，莫俊峰却在那里苦守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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