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十章 一
若水与明阳的婚事定在五日后,宜祭祀、求子、嫁娶。
昆仑与南海结亲,这是神仙两届所喜闻乐见的,想必南海水君也是将喜宴请柬撒遍了四海八荒。
我青婠这一世活了万载,朋友算不得多,却是各个交心,若水便是其中之最。
她成亲,我心中自是有万般不舍,一不舍起来就难免开始从明阳这个鸡蛋里挑骨头,明阳被我念叨得憋屈,便也甚委屈地将若水望着,偏若水红着一张老脸不理会他,明阳更委屈了。
支着脑袋看他俩的眉目传情,我颇有些欣慰。
其他暂且不论,这处处想得细致、事事做得周全的明阳神君对待若水的情意,是半点不掺假的,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来。
至于若水对如此一个对她用情至深的男子如斯冷淡的缘由,我也不过是前阵子才知晓。
总归是一段渡劫时的陈年旧事,最终以浪子回头,用千年代价换得心尖上的人回心转意作结尾。甚美满,甚和谐。
婚事迫近,新郎官自然得回南海准备迎亲,若水则留在了瑶池,渡她最后的闺阁时光。
纵然在我心中,明阳已然算是一个良人,场面事儿却还是要做足的。
是以,我早早向少闻君告了假,准备随昆仑的花轿,亲眼见这丫头嫁为人妇。
南海水君行事向来低调,这婚事办得虽急,却打破了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明珠玉石将南海水晶宫室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亮堂得直晃眼。
因为羽族在水底下的本事不好,所以这万把年来我也未曾真正下几次海,这次真是托了若水的福,使我晕乎了好一阵,才将将找回寻路的本领。
鱼精蚌娘来迎我们时,我已七晕八素,只想快找个床榻靠靠。
然则,事不如人愿,照着礼节,明阳这新郎官喜滋滋等来了新娘后,还得行拜堂礼。
我随在后面进了大殿,才发现这回不光是排场大,南海水君请来的贵客来头也很大啊。
原谅我有些脸盲,那些往常不大打交道的都被我直接忽略了。
首先夺去我目光的,便是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啧,许久未见,这战神还是没个战神样。
再夺去我目光的,是到如今我都不知该以什么方式面对的脸,比我印象中的云凡少了些狂傲,比我记忆中的沉钰多了分沉稳。
云凡见着我,眼神波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至于白骁,我原本估计他这高高在上的神君定会将我直接忽视,却不料,那头我俩视线一对上,他就朝我亲和得弯了弯眸。
本神女的头,隐隐有些作痛。
神界的婚宴倒也没有凡间那么繁琐,那么多规矩。
新人行了礼后,若水被送进了内殿,明阳则留下来招呼宾客。
长幼有序,上座自然留给神界一众长者,本我这没身份没地位的小神顶多给个末端的位置,却没想,白骁伸手招了招我,硬是让我硬着头皮坐到了他的身侧。
我脑海里登时蹦出三个字。
有阴谋。
果不其然,那头觥筹交错,这头他压着调调与我道:“可知我寻你是为了何事?”
到底他顶着个战神的头衔,我不好将他得罪,便也甚礼貌得回道:“不知。”
他闷声笑了笑,却不再理我,只随手给自己布了个菜。
这有头没尾的对话让我脑袋有些发懵,懵着懵着,便撇撇嘴,不再理他。
明阳向来脑子好使,面对他一众损友的百般刁难,也能速速抽身回去陪若水,我甚佩服他。
见没了新人可以调侃,底下喜欢忽悠人的便开始忽悠容易被忽悠的,酒过半巡,众人皆染了些醉意。
有些人喝醉了吧,就喜欢说胡话,特别是我身侧坐着的还是一个嘴巴半刻就闲不住的糊涂神。不过一会儿,哪家神君有哪有不好启齿的怪癖,哪家神女偷偷恋上哪个山精小妖,哪对神仙眷侣出现了感情矛盾,我是一股脑全听了个遍。
世事复杂,呃,我还需得参详参详。
“你们可知道,东海之滨的上古遗迹自那次大水后有动静了。”
传杯弄盏间,我隐约听见这样一句。
“莫非是哪位沉眠的上神要苏醒了?”
“唉,只盼着别再是个魔神,单单一个重炎就够叫人提心吊胆的了。”
“现在说这些还尚早,说不准只是小动,亦或者苏醒的是个无甚修为的小神祇。”
“但愿如此了。”
“你们别总往坏处想,说不准是神王长羲……”
“神王与魔主弗姬共陨于洪荒边界,神体早无处可寻,怎能出现在东海之滨?”
“不可能,委实不可能。”
此番众神在交头接耳的确是一件大事。
自万年前西王母悠悠转醒,这是第二次有上古遗迹出现大的异动。
但终归遗迹中的上神是谁,天命早已定好,猜测太多也无用,片刻后,众神又议回了近来神界的大事。
譬如少闻君娶妻一事。
想必央沁入住云霄天宫这一传闻已经飞遍四海,我隐隐可听见几声感慨:“凤族三公主才德兼备,品性端庄贤淑,的确是做帝后的最佳人选。”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不能再登对了。”
“不知又有多少神君仙子要揉碎了心肝?”
听见自己的小情人被硬生生跟他人扯在一起,本神女心头有点不痛快,然则我是个大度的神,只将那些话过了过耳,压根每当一回事。
毕竟少闻君可是爬过我床榻的神君。
想起那一张初醒时也照旧倾城无双的面容,本神女的脸皮啊,真是愈发厚实了。
各位神君仙友拱手道别是在我打了第三个哈欠之后,东海水君宣布散宴,我灵台顿时清明了许多。
是时候找个地方歇歇了。
彼时我正拖着两条甚酸乏的腿往殿外挪,不巧横向伸出来一只手,无端端挡了我的去路。
“现在想到了么?”
我恹恹抬起眼皮,觑了觑白骁:“嗯?”
“罢了。”他无奈笑笑,“寻个僻静得地方再说罢。”
我顿时警惕地将他望着:“你想作甚?”
他径直无视了我的警惕,边走边道:“放心,我对你实在生不出什么歹念。”
我暗暗“嘁”了声。
若水性子时而沉稳,时而疯癫,到底是个小丫头个性,又有些怕生羞臊,便偷偷叫我在南海小住几日,当是玩乐,顺便陪一陪她,当然前者为小,后者为大。我近几日也闲得慌,于是很干脆地应了。是以,明阳给我准备了一间厢房,我本是打算散了宴就去那呆着的,偏这半路杀出来的白骁一路将我领去了小花园。
起初他的唇角还习惯性得牵着一丝笑,待后来渐渐瞧不见其他神君仙使了,他唇角的那丝笑竟慢慢泯去。
我心头升起一丝古怪。
他忽然转身凑近我,我立刻退后两步,还未开口,立觉脑中一根弦似崩断般疼痛了一下。
漆黑一片。
这是我昏迷之前最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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