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殇魂 十七
昏暗的灯光下，蒋叶看到男生认真的眼神，心里猛然砰砰直跳。
她似乎明白了这群人在恶搞些什么。
但是让她在意的还是于胜安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认真了，让她不自觉地去想更多。
一首歌完，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在一起！”
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蒋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涌上了头顶。
因为漂亮，因为出众，因为认识的人多，所以从很早之前就有男孩子对她告白，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数越来越多。
对于那些她早已习以为常，也习惯了格式化的拒绝话语。
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竟然会因为一句本来就不存在、也几乎不可能的告白之言，动心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蒋叶突然挥手劈下于胜安手中的话筒，话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有些惊住了。
这个时候，趁所有人都在发愣，蒋叶一把抓起于胜安的手，拉着他跑出房间。
被蒋叶打断时于胜安也愣住了，忽然又被她拉着跑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跟着跑。
一直跑出去，跑到酒吧外面，蒋叶也没停下，而是拉着他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蒋叶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条巷子里没有路灯，今晚的月色也没有泄下华辉，这片仿佛被人遗忘的角落，只被黑暗充斥着。
于胜安看不见蒋叶的表情，但想象得出她的脸色一定是绯红的，如同花一般的娇艳。
但他不知道的是，蒋叶盯着他，眼神灼热得可怕。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上升，熨烫着两个人的心。
正当于胜安后知后觉气氛有些暧昧时，忽然怀里扑进一个人来，死死搂住他的腰。
于胜安一惊，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和人亲密过，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靠近。
但意识很清晰，他知道这是蒋叶，他喜欢的女孩子。
不能推开她。
什么都没想，反而更想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蒋叶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了些哭腔地哽咽着。
“于胜安，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都让人听不清。但是于胜安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我喜欢你”，一遍一遍的，全都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在喝了酒之后，在这个无人的小巷，终于可以不加顾虑地说出来。
像是有一片羽毛，在他心上不轻不重的拂过。
于胜安觉得心里某个位置被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那个位置发麻，然后那种发麻的感觉开始向着心脏的其他位置漫延，占据了整颗心脏。
“我也喜欢……你啊。”于胜安伸出手抱住她，轻声说。
这个时候，母亲，距离，被禁止的行为，全然已经不在他的头脑中。
这个时候，只有蒋叶。
蒋叶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抬起头看着于胜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说什么？”
于胜安被她盯着，虽然四下都是黑暗谁也看不清楚谁，但他还是脸红了，刚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勇气退散了许多。
但他还是很轻的，却也很坚定地说：“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蒋叶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呆呆地掐了一下于胜安。
“我是不是拉错了人？”她怀疑地喃喃自语道，然后伸出手去捏了一下于胜安的脸。
于胜安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蒋叶这一下下手不轻，痛得他那块被捏的皮都有些麻了。
他抓住蒋叶的手，哭笑不得地叹了声气：“你没拉错人，难道你表白的对象错了？”
“老娘要给于胜安表白！”蒋叶终于信了，喜悦和一种莫大的满足感在心中蔓延，让她兴奋到有些头晕眼花。
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她比平时更要大胆些：“我就喜欢于胜安那个傻蛋！”
于胜安啧了一声：“你眼光真差，居然看上一个傻蛋。”
“呸！”蒋叶气结，“不准你说傻蛋！只能我说！你就是个大傻蛋！”
“是是是。”于胜安笑了笑，说别人是大傻蛋，看上大傻蛋的不就是个小傻蛋吗？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只是拉着蒋叶的手，感觉着她掌心光滑细腻的皮肤。
蒋叶听着男生温柔的笑声，恍恍惚惚间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想要退后一步，但因为被于胜安拉着无法继续向后。
“可是……你不怕你的妈妈……”蒋叶有些担忧地说，“我怕你妈妈知道后，会对你怎么样……”
蒋叶听多了她的表姐怎么说于胜安有个怎样的母亲，所以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母亲啊……
于胜安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答应过母亲要努力读书，以后出人头地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早恋？
于胜安自嘲地笑了一声。明明是在做愧对母亲的事，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愧疚感。
幸福感。
蒋叶带给他的幸福感，像是一团温暖的火光，吸引着他这个被压抑太久的人去追寻。
那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带给他的，就连母亲也没有。
母亲只让他感觉到被压抑，被控制，没有自由，没有自己的想法。
真像是飞蛾扑火。
假若会被烧死，那就让他在幸福中死去，也好。
“于是你们在一起了？”夏清百撑着下巴，翻着个死鱼眼，干下了这碗狗粮。
“是啊……”蒋叶和他并肩坐在吧台旁，没有懒懒地趴着，而是挺直背脊。
一丝黑发从她耳边垂下，沿着线条优美的下巴。
夏清百忽然觉得蒋叶真的好看，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的，再看也还是很惊艳。
不像是乐灵珑，乐灵珑是耐看型的，越看越好看。
夏清百有些无聊地想着。
一定有很多人追蒋叶，但是她为了那个“妈宝男”坚持了这么久丝毫未动摇，实属难得。
“那段光阴，从高二开学，到高三开学他死的时候，那是我们两个最美好的回忆了吧。”蒋叶说，“但其实，中间还是磕磕绊绊。”
夏清百想了想，说：“你们被发现了？”
“嗯。”蒋叶微微垂下头，盯着吧台上的木质纹理，“我们的关系很隐秘，有时候我都怀疑那不算真的在一起了。”
“很多同学倒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但老师一直都不知道。快要高三的时候，还是被他的妈妈看出了端倪。”
“嗯？”夏清百不解，“既然你说很多同学都知道，那还怎么算隐秘？”
“隐秘，只是针对家长和老师而言。”蒋叶说，“你瞒不住你的同学和朋友们，但很奇怪的，他们都不会泻露给老师。”
“他的妈妈会发现……也怪我。”蒋叶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不来，但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我。”
五年前
虽然谁都没有说，但是两个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够暴露。
所以他们不能够在学校里表现出，任何可能超越普通同学和朋友关系的行为。
即使这样，但还是有很多同学知道了。加之蒋叶在本年级乃至整个高中都有些名气，所以越来越多人都知道了。
其实学生时代的恋爱，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学，但往往他们会达成一种奇怪的共识，就是不会告诉老师。
老师了解两个学生有没有早恋，往往是从蛛丝马迹中探得的。
比如在平时，通过观察他们的行为，来猜测他们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关系。又或者是，从不安定的成绩中揣测。
成绩是最好的反应，如果成绩好的学生突然直线下滑，那么说明他有问题。
不过成绩差的学生突然考出高分，却不会被怀疑。
于胜安能够一直保持着自己年级前几的成绩，蒋叶虽然还是每天都来找他，但两个人也只是在一起说说学习上的事情，保持着再正常不过的距离。
所以老师根本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就连于胜安无时不刻都在注意他的妈都没看出来端倪。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个学期。
于胜安其实也还是有些苦恼的，虽然说他和蒋叶名义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但感觉他们仍然只像是普通朋友那样的关系。
在现在这种环境中，于胜安当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奢望太多。但喜欢一个人时就想要占有她，蒋叶的生活却太过于自由，让他总感觉不能够靠近。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于胜安还是知道了一些蒋叶的事情。
比如说她在那个酒吧，是在帮那个被称为“严哥”的男人打工，严哥很信得过她，所以几乎是完全把云端酒吧交给她在打理，也就算得上个老板娘了。
才高中生，就在一个酒吧当老板娘。
于胜安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妥，但他似乎也不能够去干涉蒋叶的生活。
不过他应该可以为蒋叶做点其他的。
高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蒋叶还是一如既往的到酒吧里帮忙打理生意。酒吧就是那种适合昼伏夜出的人的地方，所以晚上开门，要到很晚才能关门。
虽然考虑到蒋叶还只是学生，严哥会让她早点离开，但其实也不会早到哪里去。往往蒋叶下班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十分稀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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