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鼓起勇气倾诉秘密
“你到底是谁？”
仕惊慌失措地朝着眼前的黑影吼道。
“想拯救她吗？”
极为低沉的男音。
“满足吾，吾可帮汝拯救汝所爱之人。”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不可能。”仕坚定地吼着，“已经死去之人，怎么可以拯救？”
黑影没有出声，径直走到仕的面前，用一团黑雾抬起仕的头，带着嘲弄般的口吻说道：
“人死后，灵魂将会在地狱悲哀地飘荡，等待恶魔的审判。恶人来到地狱，善人飞向天堂。只是——”黑影顿了一顿，语气里带着笑意：“极恶之人，地狱之大容不下他，只得在三界来回游荡，永世不得超生。”
黑影中露出了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泛出凶光：
“吾乃此极恶之人也。”
仕冒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地看着眼前的这团黑雾，虽然威慑力很足，但是所说的话在仕的耳里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
“你是来杀我的吗？”仕无力地问。
“杀？怎么可能？汝乃吾数千年所见最之完美之人。”
黑影放出狂妄的笑声，渐渐地松开了仕的头，盘旋到了天花板上。
“满足吾，吾可使得汝之所爱之人的灵魂永世陪伴汝，直到永远。”
“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是谁？”
“吾乃古罗马之皇，尼禄·克劳狄乌斯·德鲁苏斯·日耳曼尼库斯，古罗马帝国最后一位皇帝。”
古罗马？仕极力缓和住急剧跳动着的心脏：如果这家伙说的是实话的话，那他起码死去数千年已久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阵阵如同撕裂般的头痛逐渐袭来，仕只感到大脑快要炸裂般的痛苦。
但是...即便仕再如何厌恶，痛恨眼前的这团黑雾，可是，以已死之人复活这种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作为条件着实有些诱人。
“祭品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满足你。”
仕识相地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根本无法伤害它半根毫毛的刀扔在床边，盘腿坐起，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太阳穴，企图缓解那已经呼之欲出的痛苦。
“在爱的面前，汝将是无法阻挡之人。”
黑影狂笑了起来，“凡人，被爱，被世俗所束缚的悲哀的物种。”
仕厌恶地看着这团黑雾，不得不说，这种说话的口吻着实让仕感到有些愤怒。
“喂。”
仕不满地叫了起来，
“你以前不也是个人类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你也没什么资格对人类说三道四！”
黑影顿住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又开始在天花板上慢慢地飘动起来，用带着笑意的言语轻轻地说：“不，如今的吾，是神。是神灵。是超越神的存在！三界之间，自由徘徊，无所顾忌的人，除了吾以外，还有谁可以做到？”黑影狂笑了起来，
“吾所向往的祭品，就是——”
仕直起身子，他可以感受到这团黑雾似乎变得开始兴奋。
“祭品，吾所渴望之物，乃这世界上最为纯粹的东西。鲜血。”
仕忽然瞪大了眼睛，莫名地伤害自己、疯狂地渴求着鲜血、甚至在血腥味消逝而去的时候自己心底的那种失落感，这一切让自己所厌恶并感到恶心的所作所为，被这番话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喂，你这不明不白的家伙。”
仕冷冷地质问道：“我这几天干出来的事情，绝对是因为你这肮脏的怪物造成的，对吧？”
仕感到愤怒，这种恶心的欲望让仕觉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而仕却又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莫非汝讨厌鲜血么？”黑影逐渐开始躁动。
“流淌在肮脏的人体内唯一纯粹，干净的东西，无论是谁，是善是恶，其血的味道都不会改变。它是人类身上唯一纯洁的东西。”
仕刚想反驳，忽然发觉自己居然出不来声。黑影盘旋而下，包裹住仕，低声地轻语道：“吾需要来自十三个人体内的不同的鲜血。如果汝做到了，吾也将履行诺言。”说罢，黑影逐渐暗淡下去。
“喂，等下！”
仕的时间忽然间随着黑影的散去又开始了流动，埋藏在喉咙里的一股粗气猛地喘了出来，身体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可是那团黑雾却随着月光，飘散在了虚无之中，只留下逐渐低沉的笑声。
这番对话，仕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人死了...真的可以复活吗？”仕问自己。“十三个人的鲜血...这莫非是要我去杀人...吗？”
如果我做到了，她就会回到我身边，是吗？
仕很迷茫，手无缚鸡之力，无知，懵懂。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仕用手挠着头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想想就不可能吧。”
“莫非汝动摇了么？”
这个声音...仕猛地睁开眼，居然在这个时候，这团黑影依旧盘旋在自己的眼前。即使是白天，可是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无法穿透这团黑雾，好像一个黑洞一般，吸收所有的光线。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仕试探地问着。
“蛊惑人心，取其性命。夺其鲜血，然后——”
“品尝它。”仕可以感觉到黑影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如果你想要我去杀人的话，”仕握紧了拳头，咬牙地说：“抱歉，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黑影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无知的人类哟，想要夺走汝之脆弱而又肮脏的人类的性命，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什么意思...”仕不解地问。
“有一天，汝定会明白。”黑影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逐渐飘去。
......
像往常一样，仕背起了书包，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走进了教室。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从丧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时，看到仕那充满这怨气的脸，却没有人敢上前安慰他。
渐渐熬到了放学，同学们或有说有笑，或急急忙忙，以各自的姿态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仕仿佛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慵懒地趴在桌上，与世隔绝。
“好久不见啊，仕。”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仕的肩膀上。
“别拍我。”仕转过头，“很疼。”
眼前的这位棕色短发的少年在仕的对面坐了下来，黑框眼镜下的丹凤眼露出一股浓厚书生的气息。见仕并没有理睬自己，他便用手摁住仕的肩膀，故作郑重地说道：“你可要振作起来啊仕，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这名少年名叫浩宇，不得不说，他对谁都是自来熟，学习和体育兼优的好学生。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浩宇从小学直到高中都和仕在同一个班级，亦可以说算是从小学开始就和仕穿同一条内裤的好哥们。
“我们大家都对紫苑感到惋惜，但是同时也很担心你。老师一直怕你想不开呢。”浩宇安慰着仕。
仕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浩宇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嗯，我会振作起来的”。
“那就好。”浩宇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般的，如同邻家大哥哥一般，充满安全感的微笑。看着浩宇的笑容，仕的心结也渐渐地舒缓开来，嘴角微微勾起。
“来，我给你看个宝贝。”浩宇神秘地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起来。
“江！看，这是什么？”
浩宇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本破烂的，棕黑色的小书。
“这又是你从哪里淘来的破烂吗？”
仕收起微微的笑容，冷冷地回应着。对于浩宇这种奇怪的癖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不不，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浩宇一边翻着书，一边眨着眼睛，略微激动地向仕解说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商店街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书摊。我闲着没事在那里乱翻了一会，就发现了这等宝贝。”浩宇看起来十分激动，把这本小书塞到仕的手里。
“真实...真实灵异事件大全？”
仕仿佛想到了什么，对啊！浩宇是个灵异科学迷这种事情居然被自己忘记了。这小子懂得可多了，如果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他，他或许可以帮上自己。
可是...仕看着这本小书，皱了皱眉。不得不说，作为一本书，这本书已经丧失了作为一本书的尊严：实在是太过破烂，太过轻薄，太过渺小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全”的样子。
仕没吭声，随意地翻了翻。忽然，仕的两眼放出了光芒，打开了其中一页，喃喃道：“等等，这是...”
“哟，怎么了仕，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浩宇笑着问道。仕缓缓地读出书页上的标题：“灵魂寄托...灵魂附身...喂耗子，”仕突然问道：“你说，人的灵魂这种玩意，真的会存在吗？”
仿佛找到知己一般，浩宇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毕竟仕从小就对自己这种奇奇怪怪的爱好冷嘲热讽，今天突然能主动和自己聊上这个话题，可谓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仕，莫非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浩宇兴奋地说，“以我个人觉得，灵魂这玩意，肯定是存在的哦。”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我想你也没有见过灵魂长什么样吧。”
“那可不一定哦，”浩宇的脸上忽然展示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可是亲眼见过灵魂的人。”
“诶？你说什么？”仕略显惊讶地瞪着浩宇。
“我可是亲眼见过灵魂的人了哦。”浩宇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让你重复一遍！我只是想问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仕无奈地耸着肩，这家伙还是那么耿直傻气，和他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一点点符合的地方。
“就这么和你说吧，仕，你绝对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浩宇突然板起脸来。
“我不记得你这几天有去过我的家里。”
仕故作镇定，可是心里却仿佛被触动到了似的，隐隐约约，仕总觉得或许和那个黑影有关。
“三天前，”浩宇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卧室的窗户外，有一团黑雾。”
“啊啊啊啊？”
仕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天前！仕想起来了，三天前！正好就是自己与那团黑影第一次交谈的时候。
“别激动别激动。”浩宇站起来，摁住仕的肩膀，把仕压回了椅子上。
“看你这个样子，你应该也看见了些什么吧？”
“嗯...”仕极力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好好回想一下那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浩宇急切地问到。
仕的心开始扑腾地跳了起来，忽然，仕站起身，反手将浩宇摁倒在座位上，严肃地看着浩宇：“你会不会帮我保守秘密？”
“啊嘞？”浩宇被仕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神情吓了一跳，随后便和谐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你死守秘密的。”
......
夕阳渐渐逼近了地平线，天色逐渐地黯淡了下来。
“理清一下思绪，一个漆黑色的黑雾状的ghost，真实身份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古罗马帝国的君主，并且还是杀死了数万人的暴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灵魂附身到了你的体内，并且只要你满足他的条件，他将会答应你让死去的人再次复生。”
仕可以看出眼前的浩宇正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胡乱分析着。
“这也和你没多大关系吧，之所以说给你听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已。再说，ghost又是哪里来的称呼？”
仕满脸的黑线，果然，和他说起这种事情就是一个错误。
“ghost是这团黑影的代号。”浩宇掰着手指，“总要有个简称来称呼它吧。”
仕捂住脸，摇了摇头。“抱歉，恕我现在可没有任何心思听你在这里瞎扯淡。再见了耗子，我要先回去了。”
仕拿起书包，站起身，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微微模糊的镜像，轻轻地用手梳理着有些蓬乱的头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
走在路上的仕，脸色逐渐沉重起来。
“不杀人...取得十三个人的鲜血...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话，那我现在早就不是学生了。”仕叹了口气。
总之，现在不论是谁，都不清楚这团黑影，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ghost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仕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今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太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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