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章鱼烧
扶汐懵了足足有一节课。
甚至不敢看陆家徕戏谑的眼睛。
下课铃响起，锅盖准时下了课，扶汐纠结半天才幽幽地对陆家徕说：“你说我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名字……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对啊。”陆家徕停下玩手机的动作，“是不是很意外？”
如果是长他这样，那那个传闻确实很靠谱。
扶汐呆呆地点头，“特别意外。”
不过也因为这一茬，扶汐对陆家徕的陌生感也消除了不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颇为兴奋地问他：“他们传你是学霸！真的假的？”
陆家徕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成绩不算差就对了。”
扶汐了然地点点头：“那应该比我好，那以后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可以。”
就冲这两个字，扶汐觉得她的前途无量。
……
然而扶汐很快就发现，她的同桌陆家徕是个比她以前那些同桌还要能睡的学生。
一天下来，陆家徕除了去过一次厕所，其他时候都在睡觉，扶汐想问他问题却不好意思去把他叫醒，只能自己啃着笔帽翻答案自个儿研究。
她越来越怀疑陆家徕的学霸身份了。
该不会是别人因为他长得帅自动给他加了层滤镜胡乱说的吧？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扶汐在一道数学题上纠结了有十分钟了，她翻答案看到“略”那个字时简直想掀桌。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叫醒陆家徕，而是戳了戳蒙甜甜的后背。
蒙甜甜这时候正在和她的同桌小声说话。
确切来说，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自习，除了个别是在认真学习以及陆家徕这个睡大觉的，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
整个教室都嗡嗡嗡地，再配合头顶上吊扇旋转的呼声，更吵了。
蒙甜甜中断和她同桌的聊天，扭头看向扶汐。
扶汐把那道题推到蒙甜甜面前，问她：“你会这道题吗？”
蒙甜甜拿过练习册仔细读了一遍题目，点点头：“会，这道题很简单，就是……”
接下来蒙甜甜的话就像是被过滤后的白开水一样灌进了扶汐的耳朵——她没听懂。
很多人都是自己会做而不会说，再加上扶汐基础本来就弱，她听不懂也是正常。但她却不想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按蒙甜甜的解题思路，说再多遍她也不会懂。
“懂了吗？”
“嗯……我再自己琢磨一下吧，还不行的话我再问你好吗？”
“好。”
“谢谢你啊甜甜。”
蒙甜甜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你不用和我客气！”
“哈哈哈哈好的。”
扶汐把练习册转回自己的方向，两眼无神地盯着那道题，开始回忆刚刚蒙甜甜说的话。
没有任何用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拿来。”
扶汐闻声抬头，陆家徕正在撕睡前她给的薄荷糖的外包装，他把糖丢进嘴里，含糊着又重复了一句，“把题拿来给我。”
“哦哦给你。”扶汐把题递给他，小心翼翼地，“你醒了啊……睡得好吗？”
陆家徕：“……挺好的。”
扶汐摸摸鼻尖，自己也觉得没话找话很尴尬。
陆家徕看题很快，讲题更快，而更神奇的是，扶汐居然听懂了。
而且陆家徕讲题的声音小而清晰，并没有影响到别人，扶汐偷偷松了口气，其实她特别怕蒙甜甜听到。
这下，她再也不怀疑陆家徕的学霸身份了。
“哇，你真的很厉害。”
扶汐的语气中带了崇拜的成分在，陆家徕眉梢挑起没说话，他把桌上摊开的书都放进桌洞里，极小声地拖着椅子往后移了几寸。
扶汐听到动静抬头看他，“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陆家徕垂眸应了一声：“嗯。”
“那你走吧，我再帮你打掩护。”
然后陆家徕就走了。
扶汐的旁边就只剩下一摞堆得很高的新书。
味道臭死了。
*
直到放学，都没有一个老师出现，大概是相信学生的自觉性.吧。
扶汐的家离尚园就两条街的距离，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但还是没架住饿，半路买了一盒章鱼烧，边走边吃。
一盒有六个章鱼烧，扶汐吃了四个就停了，她还得留肚子吃晚饭，不然陈俊国又该说她。
扣上盒子再装进袋子，扶汐走得很慢，她享受这个时间段的温度，虽然空气还是很烫，却和中午的不同，可能是有夕阳的昏黄笼罩的缘故，感觉暖烘烘的，一点也不难受。
遇到陆家徕，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
陆家徕的身边还有一帮人，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嘉岛的校服。
嘉岛校服裤是绿色的，尚园的是蓝色，所以陆家徕这一抹蓝站在一团绿中间，格外显眼，扶汐一眼就看到了他。
扶汐正踌躇着要不要等下一波红绿灯让他们先走，对面的绿灯就闪了，她下意识迈开步伐，在和陆家徕对视上的那一刻，她才后悔。
打招呼？不打招呼？
他们俩可以说认识但也不太熟吧，可是路上遇到不打招呼好奇怪啊……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最后，扶汐还是决定头一低，把袋子里刚装好的章鱼烧拿出来，用竹签在剩下的两个章鱼小丸子上点兵点将，就这样低着头路过了陆家徕一群人。
扶汐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站在陆家徕身边的简弋撞了撞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
陆家徕没回答，只问：“吃什么？”
这个话题就被揭过去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简弋家的酒店，不用预订，他刷脸就要来了一间包厢。
陆家徕几年没回海城，上次没聚成，这下简弋叫来一群曾经玩的好的朋友，终于一起上了饭桌。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聊几句说开了就没了几年不见的隔阂。
几杯酒下肚，简弋的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虾子似的，他狠狠揉了一把脸，凑到陆家徕面前，“都没问你呢，在京城…呃嗯……”
咽下这个酒嗝，把嫌弃他的陆家徕又拉回来，“在京城待好好的，怎么又回来了？”
陆家徕伸手捞过一杯盛满酒的玻璃杯很简弋手中的撞了撞，辛辣的啤酒从喉道滚进身体里，他却愈发清醒。
他说，“陪陪我外公。”
简弋不说话了。
陆家徕的外婆在几个月前，走了。
*
等扶汐到家的时候，她的胃里已经塞下了六个章鱼小丸子。
掏出钥匙开了门，首先闻到的就是糖醋排骨的香气。
扶汐觉得又饿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胃。
换鞋，洗手，走进厨房，拈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甜咸正好的酱汁包裹着炸得松软又酥脆的排骨，味蕾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好吃得扶汐快要跳起来。
陈俊国从洗手间出来，刚进厨房就看到扶汐偷吃的样子，“嘻嘻，你弓着腰好像做贼。”
扶汐回头瞪他一眼：“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贼吗？”
陈俊国挠头嘿嘿一笑：“还真没有，我没见过贼。”
扶汐：“……”
这就是她和她爸的日常。
扶汐敢拍胸保证，陈俊国是全海城最可爱又最优秀的男人。
她还没出过海城，就不吹全世界那么大的牛了。
陈俊国是公务员，吃的是国家饭，住的是单位房，生活中规中矩，是个老实可靠的中年胖帅哥。
他很疼扶汐，和扶汐的关系除了父女，还是好哥们儿；他很会做饭，最拿手的是糖醋排骨，扶汐很喜欢吃；他很爱八卦，放眼整个小区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比如现在，扶汐正在盛饭，就听到后头的陈俊国开始分享他今天的所见所闻。
“诶，就我们楼上的李大爷，他外孙回来了，好像和你同一届呢，就不知道在哪里上学，我给忘记问了。”
“哟呵，”扶汐把饭放到陈俊国面前，拉开椅子坐下，“还有您陈大爷忘记问的事儿呢？”
陈俊国给扶汐夹了块排骨，忽略她的挑衅，“他老伴儿几个月前不是走了么？就剩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要不是我下班后经常去找他下围棋，肯定得受不了。”
“现在他外孙来了也好，陪陪他，刚好能填补我不能陪他的空缺。”
扶汐听到这里差点没喷饭：“爸，你可别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了，人外孙要是和我一样是高二，你白天上班，他白天也照样得上学好吗？还填补空缺，嘁。”
陈俊国面色一晒，撇撇嘴，“反正我就想说人外孙孝顺，以后我老了你可不能把我忘了。”
“知道啦。”扶汐往陈俊国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醋溜白菜，就不想说话了。
真不是她矫情，她就是不喜欢听到陈俊国说“老”这个字而已。
饭后，扶汐拿了一个洗好的苹果边吃边下楼扔垃圾。
这时候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明亮，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扶汐人字拖随着她步伐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过，扶汐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她快走几步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转身就要冲进楼道，却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撞了个正着——
“啊！！！”
“吵死了，闭嘴。”
“……”
短暂的尖叫声后理智回笼，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扶汐偏头，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黑影——
“陆家徕？”
“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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