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提子
扶汐一直觉得自己会单身到三十岁。
现在想想，那是因为她没遇见陆家徕。
喜欢上陆家徕的原因很奇怪，却不是三分钟热度，起码扶汐看陆家徕，那是越看越顺眼。
比如陆家徕睡觉的时候喜欢趴在桌上侧头睡，脸小得很，大部分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在外头的那只闭上的眼，睫毛浓密，扶汐觉得非常好看。
比如陆家徕睡醒后一边脸上是压出的红印，他看不到也不在乎，问她要来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拿过习题给她讲解的时候，扶汐觉得很迷人。
比如陆家徕不再拒绝她递过去的包子，包子边缘被咬出牙印，看到里面的香菇鸡肉馅，香气四溢，让扶汐觉得他们吃的不是同一家店的包子。
比如陆家徕上学的时候会等她，放学的时候有事会提前告诉她，那个时候他说话时声色平静，听上去却很温柔，扶汐觉得他的声音最好听。
再比如……
还有很多能够比如的瞬间，每一次都让扶汐对陆家徕的喜欢多了一点点。
扶汐这才明白，原来喜欢这种东西，是可以积累的。
开学已经一个月，扶汐和陆家徕的关系变得好了不少，因为他们是邻居，也因为他们是同桌。
却不是因为他们是情侣。
扶汐喜欢陆家徕，但她不敢说。
所以她现在还是单身，即使她遇到了陆家徕。
*
这天周日，扶汐窝在房间里不想出来，听到陈俊国叫她她也懒得回应。
直到陈俊国嘶吼道：“陈扶汐你快点出来！把这袋提子送到学霸那里去！”
学霸等于陆家徕。
自从陈俊国知道了陆家徕是学霸，便疯狂迷上了让扶汐去串门的行为。因为陈俊国以为，和陆家徕搞好关系能帮助到扶汐的学习成绩。
……有其父必有其女。
扶汐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往后头一甩，“知道啦！”
陈俊国原本以为扶汐还要磨蹭，突然听到她的大声回应还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嘻嘻有点狗腿……”
扶汐正要直接上楼，临开房门又顿住了脚步。
她后退几步从全身镜中打量了自己一个来回——蓬头垢面，身上睡衣歪七八扭，整个人皱巴巴的……
陈俊国在客厅等了扶汐半天也不见她出来，又喊：“你起来没有！”
“来啦来啦！”扶汐打开房门，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擦净，接着马不停蹄地抓起饭桌上的提子，“我去了啊！”
前后不到一分钟，大门一关，人就消失了。
陈俊国：“……”好像是真的狗腿。
扶汐站在陆家徕的家门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确定T恤是刚洗的短裤显瘦的才清了清嗓子，按下门铃。
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扶汐站得愈发笔直，门一开——
“嗨……李爷爷好！”扶汐咽了一口气，把“陆”字吞回去的时候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按前几次的经验来说，都应该是陆家徕来开门才对呀……
“扶汐呀，快进来快进来。”
扶汐笑得乖巧，微弯着身子进了屋，扫视一圈都没看到陆家徕。
“你是来找阿徕的吧，他出去了，”李勋翻过一个玻璃杯往里倒了水推到扶汐面前，“来，喝水。”
“不是啦我不是来找他的，是我爸，他让我带来提子给您尝尝的，可甜啦。”
李勋听了笑得很开心，“这多不好意思啊，总让你们送东西，一会儿你拿点茶叶下去，你爸就喜欢喝爷爷这里的茶。”
“不用不用，”扶汐忙摆手，她端起水杯喝了个干净，“我就上来送个提子，现在就下去啦。”
边说边起身，在李勋要去厨房给她拿茶叶的时候喊了句，“李爷爷我先下去啦。”
溜得飞快，李勋又笑了。
年轻真好。
……
扶汐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陆家徕在哪她又不知道，怎么找？找到了要说什么？
他们俩人的交集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准确的说是陆家徕的家里。单独出来什么的，不知道一起上下学的那十分钟路程算不算？
而且就算是那十分钟，从头到尾也都是她在拼命说，陆家徕淡定听……
“都九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心里烦躁，扶汐把气都撒在天气上，看到一家奶茶店，心情才舒服不少。
因为她在奶茶店门口遇到了陆家徕。
说起来真可怕，不知不觉中陆家徕已经成为可以支配扶汐心情的人物了。
“诶陆家徕！”
陆家徕和简弋刚从奶茶店出来就撞见扶汐，听到每天在耳朵旁边重复无数次他名字的声音时，陆家徕本来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今天扶汐穿了条短裤，露在外头的腿笔直修长，她的瘦很健康，肉长在身上很听话，是恰到好处的那种，再看她身上那白色的宽大T恤，晃眼一过让人觉得她似乎比T恤还要白。
身子不自觉地挡住了身后简弋的视线。
陆家徕：“你怎么在这儿？”
扶汐：“我来买奶茶啊，你也买了吗？”扶汐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想知道他喜欢的奶茶口味，谁知奶茶没看到，却看到了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的烟。
陆家徕侧了侧手，“喝完了。”
扶汐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脸上，笑眯眯的问：“你喝的什么奶茶啊，我也点一杯。”
陆家徕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简弋截了胡：“他喝的是原味布丁，少糖。你好呀小美女，我叫简弋，陆哥的朋友。”
扶汐这才看到简弋的存在，顿时懵了一瞬。
扶汐虽然被动，但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人向来热情，随即就朝简弋回：“你好呀小帅哥，我叫陈扶汐，陆家徕的……同桌？邻居？我家住他家楼下。”
“这都是缘分啊！”简弋一拍手，还想多表现一下自己便被陆家徕拽住了衣领拉到身后。
陆家徕朝奶茶店抬了抬下巴，“你去买奶茶，我请你喝。”
扶汐眼前一亮，也不推辞：“好的呀。”
她走进奶茶店点单，等待的时候偏头就能看到陆家徕在和简弋说着什么，手里的香烟燃着，衬得手指修长白皙，而那身姿，要多挺拔有多挺拔。
扶汐在心里尖叫，给陆家徕吃了那么多包子，换来一杯他主动开口请客的奶茶，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了！
扶汐捧着冰冰凉的布丁奶茶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吸管，她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慢喝过奶茶。
可这是陆家徕买给她的，还是得慢慢回味比较好。
“你们还要去哪里吗？”
“去打游戏，你要一起吗？”回应扶汐的又是简弋。
陆家徕睨了简弋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简弋：“我一直都话很多。”
陆家徕懒得再理他，对扶汐说：“回家好好把作业做完，别到了早读才苦巴巴地求我给你抄。”
扶汐不满地撇撇嘴：“我那是不懂了向你请教，才不是直接抄。”
“顺序弄反了吧？”
扶汐语塞，的确，她一般都是抄完作业交了应付，才让陆家徕给她再讲一遍。
“行了，”陆家徕指指小区的方向，“回去吧，先自个儿琢磨，再不会举一反三我就不教你了。”
“别啊，”扶汐被他唬得猛吸一大口奶茶，暗暗心疼得不得了，她焉了脑袋，“行吧，我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再见。”
扶汐转身离开的样子很丧，像是被腌过的咸菜，简弋被她背影逗乐了，“你这同桌真逗。”
陆家徕：“你也不看看是谁同桌。”
简弋：“……不过我以前可没见你教过别人题，别是对人小姑娘有什么不轨之心吧？”
陆家徕面不改色：“改了，现在谁问都教。”
简弋：“哟嘿，去京城溜一趟回来就转性了啊，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无私？是不是爱！”
陆家徕嫌弃地丢开简弋搭在他肩上的手：“不是，只是想造福人类。”
简弋：“……操。”
回家的路上扶汐就在想，她其实并不喜欢男生抽烟。
总觉得抽烟的男生身上的味道不好闻，特别呛鼻。
但是陆家徕抽烟，却让她觉得特别好看，而且他的身上烟草味极淡，柑橘味很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一系列的沐浴露和洗衣液。
也许一旦上喜欢一个人，那他的千般好坏都会自动被过滤成万般迷人吧。
扶汐对陆家徕，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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