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井鬼 3
在温乔昏睡的时候,贺长年不是没有尝试向上游,可怎么也游不到头。因为害怕温乔会忽然醒来,他也不敢走太远,现在温乔醒了,事情倒是简单了一点。他如此这般对温乔说了一通,温乔点头赞同:“既然如此,我们就向河面游游看。”
温乔怕水,自然是不会水的。好在有贺长年带着她,在水中也不会太狼狈。可是他们游了好久,还依然见不到头。温乔先是没在意,还以为是这条河比较深的原因,可她的眼角忽然瞟到一个东西,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贺长年在温乔前面,忙停下问道。
“你看……”温乔指着自己斜下方一个物什,声音颤抖着,“那不是那张石床吗?”
贺长年一看,可不是他们才躺过的石床?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不会是另外一张床了。除非这水底真有人那么无聊,做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床。这个可能性太小,直接被他们忽视了。可他们游了这么久,怎么还能看到石床?
难道他们不是向上游?在水中没有一个标志性的东西可以提示他们所在的位置,弄错方向也不奇怪,可就算方向错了,他们游了这么久,也没理由还能见到那张床啊。
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异口同声道:“鬼打墙?!”
鬼打墙,温乔在许多野史杂文中都见过,也听说过许多关于这种情况的描述:简而言之,便是怎么也走不出某个地方,一直在原地打转。
温乔瞬间觉得毛骨悚然,手脚发软,再也游不动了。贺长年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是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们俩不游了,自然会向下沉,过不了多久,他们便沉到了石床不远处的一水草茂盛处。
“这……”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是个办法,良久,温桥打破了沉默,眼睛里是迷茫的神色“咱们现在该如何?”
看样子,从河面逃脱的办法是行不通了。剩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他们来时的路。可温乔当时在昏迷中,自己是怎么被水带到这里来的都不知道。贺长年的情况略好些,但也只记得从井里到水底是要通过一条长而窄的通道。
“当时水流太快,实在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长年也无可奈何。
“那梅窗可记得当时是落到哪个位置了?”温乔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知道了位置,自然能找到出口。
贺长年何尝不知温乔的想法,可他只能苦笑着指了指头顶:“咱们都是从上头落下来的。”
温乔一愣,事情怎么又回到了原点,要想出去,就必须游到上面,可是怎么游他们都没办法游上去……
两人相顾无言间,忽然听见旁边的水草丛里有轻微的响声。温乔开始还以为是鱼便没多注意,贺长年却拉住她的袖子,脸上不再有笑容。
“怎……”温乔想问是怎么回事,就被贺长年捂住了口。她顿时明白,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贺长年眼睛正看着水草丛,脸上是温乔没见过的紧张和严肃,温乔瞬间也紧张起来,和他一起盯着水草丛。
过了不久,那响声越来越清晰,忽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头露了出来。看到那脑袋的一瞬间,温乔便泄气了:原来只是一只水蛇啊……
贺长年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水蛇。水蛇探出脑袋后,先是朝四周看看,等它转向温乔和贺长年所在的方向时,也是一愣,立马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瞬间消失在水草丛中。
贺长年见势不好,忙举起纸扇朝水草丛方向一指,顿时便有强烈的爆炸声传来。一时间,水中变得浑浊起来,水草被炸得支离破碎,四处飘荡,连温乔的身上也落了一些。贺长年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愣在了原地,握着纸扇的手轻轻颤抖。
温乔不知贺长年是无心之失,还以为他是故意这样的,迷茫地问:“那水草中是有什么东西吗?”
这话提醒了贺长年,等到水草纷纷落定,水底又恢复了宁静的时候,他快速朝着水草丛的方向游去,温乔也奋力地游在他身后。
游得越近,他们看得越是清楚:方才还茂盛的水草丛基本上已经被炸光了,那里只剩下一些水草的根还顽强地留在原地,而在绿得发黑的水草之中,他们看到一个不属于这个水底的东西——
是人!温乔和贺长年同时看到有一个人正躺在水草之中,脸被遮住了,看得不甚清楚,但看装扮,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
贺长年先游到了那人的身边,抚去他脸上的水草,身体顿时一僵。温乔还没过来,见到贺长年已经过去了,忙问:“怎么样,这人是死是活?”
其实这句话不用问温乔也能知道答案——活人怎么可能会在水底呆那么久?想必是哪个不幸溺水之人吧?
贺长年没回答,温乔很是奇怪,又问了一遍,可还没把话说完,她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相貌了。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温乔才努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这是那个井鬼?”
那满头银白,那肿胀的脸……在她眼前的可不就是那个井中老头?怪不得他们在井中找不到他的尸体,想必也是被井水带到这里来了。
瞬间,温乔脑子里闪过一句古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下井的目的,不就是找到这具尸体吗?可如今他们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便是找到了尸体又能如何呢?想到这里,温乔脸色沉了下来。
贺长年若有所思:“看来那口井果然是与这条河相通的。”
“那又如何?”温乔很是无精打采,“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了……咦?”
温乔的眼角瞥到了一个东西,立马道:“这不是刚刚那只水蛇吗?它怎么还没死?”
贺长年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只水蛇。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水蛇,唯有额头上有一道白色的疤。这回它却不躲了,而是浑身上半身收缩,口中发出“呲呲”的声音。
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这是蛇准备攻击人的前兆。他们也知道,遇到这种情况,是万万不能跑的,越跑蛇越会追你。况且这是在水中,他们可不敢说自己游水的速度会比水蛇快。
两人一蛇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温乔瞪着她瞪的眼睛都疼了,才看见水蛇忽然一个转身,像箭一样朝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不久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温乔很是不可思议:“它就这么走了?”
贺长年也是满脸愕然,难道这只水蛇不知道在水中它才是霸王?还是说,它在忌惮着什么……
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扇,贺长年若有所思。
水蛇逃走了,威胁也解除了,温乔又开始担心起他们能不能够逃脱的问题。这时,一群小鱼悠闲地从他们身边游过,只留下一连串的气泡。温乔脑中灵光一闪,惊喜道:“有办法了!”
贺长年忙问:“什么办法?”
温乔笑嘻嘻地指着已经游远的鱼,道:“这些鱼不可能一直都呆在水底,它们也要换气才能活得下去。它们至今还活着,说明了什么?”
贺长年也不傻,瞬间听出了温乔话里的意思:鱼要露出水面换气,说明鱼并不受那鬼打墙的影响,他们只要耐心跟着鱼群,便能找到上岸的方法。
想到这里,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温乔帮着把那个井鬼的尸体放在贺长年的背上,便等待着下一群鱼的到来。
过不了多久,又有一群鱼慢悠悠地游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跟在鱼群后面,为了不惊扰它们,特意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乔的想法没有错。鬼打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人的眼睛蒙骗了自己,跟着鱼群走而不是自己找路,他们不久就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两人知道,这是快要到河面了。
果然,又游了一小会儿,两个人便纷纷从水中探出了脑袋,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容。
“真的出来了!”温乔兴奋地大喊,也顾不得会不会吓到河岸上的人了。
好在此时太阳才升起来不久,河岸上没什么人,是故两人突然从水中冒出来也没引起什么新闻。贺长年还注意到,这条河其实并不宽,河岸边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屋,想来还是在城内。
两人又费了一番力气才爬上岸,这时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河岸边的人家大多已经起来了,他们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他们为什么会弄得全身湿漉漉的。好在那尸体被贺长年背在背上,脸耷拉在他的肩上,别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否则,这么明显的一张死人脸,恐怕不只是引起围观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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