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井鬼 2
眼看着自己的小命将休矣,温乔扯开嗓子大喊:“梅窗快跑,这里有鬼!”自己活不成了,也不能让自己的同伴也做冤死鬼。就是不知贺长年会不会睡得太沉,听不见自己的喊声。
“慕仙别怕,我来了。”贺长年的声音却近在咫尺。温乔惊异地朝老头身后一瞧,不就是贺长年吗?只见他站在不远处,神情焦虑,胡乱披了件外套,手上却还拿着白天片刻都不离手的纸扇,用力地扇着,动作似乎有些笨拙,但力气着实不小。
温乔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扇扇子?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撒腿就跑能跑多远有多远吗?
很显然,贺长年不是一个正常人,只见他不停地扇着纸扇,每扇一下,那老头的脚步就越来越缓,直到最后动也不能动,手掌心中喷出的水柱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温乔见状,有些看明白了,似乎是自己这位认识不久的同伴制住了这老头。见状,急忙从角落中出来,跑到贺长年身边,道:“梅窗竟有如此本事,小弟实在佩服。”她在心里大呼自己真是好运气,走了季月枕,又来了个看似不一般的贺长年。
贺长年似乎也略带惊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含糊道:“嗯……这个……”
温乔没注意到他的尴尬,又问:“梅窗,你可知这是什么鬼怪?”
贺长年乐得她转移话题,况且关于这点他本就有所猜测,于是脱口而出:“想必是井中鬼。”
温乔一愣,脱口而出:“你如何得知?”
贺长年用纸扇指着老头道:“你看他的脸,明显是常年被水浸泡过的。这院子就这么一个有水源的地方,除了是井鬼以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温乔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点头道:“看来的确是溺死鬼。只是不知他生前是个什么身份,为何会在井里死去。他的鬼魂还在,说明死后并未被安葬……”
等等,死后并未被安葬?温乔忽然有些反胃——先前那小二给他们端了水擦洗,想必就是这井里打的,也就是说,她竟然用了浸泡尸体的水洗脸?!
贺长年的微笑也挂不住了,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良久,才沉声说:“不管怎么样,想要彻底制服这鬼,就先得把他的尸首找到,好好埋了,才能入土为安。”
“理是这个理,可这井看着不浅,难道要下去才能找到他的尸首?”温乔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口巨大的井,想到里头泡着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就毛骨悚然。她是喜欢鬼怪传说不错,可不代表着她就想和尸体亲密接触啊。
贺长年也微微皱起眉头:“看来是得如此。”他的这身本事来得古怪,他甚至还不能够熟练地运用,只知这纸扇有蹊跷,可不知该怎么用纸扇在井中捞人。
“可……”温乔犹豫着,该谁下去?说实话,不仅因为这井里有尸体,她天生就怕水。在她的隐隐约约的记忆里,小时候似乎有过溺水的经历,从那以后,除了那种浅可见底的小溪,她便不太敢靠近水边。家中用水,都是仆从张大叔打回来的,她可从来没有碰过井绳。这虽说是事实,可在别人听来,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是嫌脏才不下井,是以温乔不知该不该对贺长年说实话。
贺长年却没有打算让温乔下井,很是坦然地说:“我下去吧。”他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老头,心知自己虽知这纸扇的神通,可对于纸扇的运用也不太熟练,不知何时他就会挣脱束缚又去害人,如果是这样倒有些难办了……
“怎么了?”温乔看贺长年面露为难之色,还以为他是碍于面子才说自己下井的,很是紧张地看着他。
贺长年对温乔苦笑:“我下去不打紧,可是若他又……”
他的话没说完,温乔就明白了。这倒是个严重的问题,若是没有贺长年,那老头又能动了,自己岂不是危险了?想着,她咬咬牙,道:“那我也和你下去!”
贺长年不是个不知人情世故之人,先前看温乔的脸色就知道她并不想下井,所以才主动提出自己下去。如今见温乔这么说,不免问道:“慕仙愿意下井?”
听他这么说,温乔知道是他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小弟并非不愿下井,实在是因为怕水。可如今这么一个井鬼在这里,小弟便是再害怕,也不得不下去了。”
贺长年明白了,很是认真地安慰道:“井再深再大也是有限的,慕仙放心,为兄一定会护你周全。”
温乔眼眶一热,离家在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低下头,不然对方看到自己眼中隐隐闪动的泪光。
脱去外衣,温乔跟着贺长年下水了。贺长年小心攀着井壁,脚踩在凸起的砖块上,一步步往下走。等了好一会儿,温乔才听到从井下传来贺长年有些遥远的声音:“慕仙,底下的水不多,你安心下来吧。”
温乔的体力不如一个壮年男子,花了更多的时间才到达井下。好在她只是怕水不恐高,否则在这么深的井里往下爬,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突然手脚发软摔了下去。
井底正如贺长年所说,竟是意外地浅。温乔站着井水才到她的腰间,很难想象那个井中鬼是如何淹死的。
或许是当初水深也不一定。温乔心想着,用脚小心在水中摸索着,想找到尸体所在。
贺长年也没有闲着,两人找了一阵,却是一无所获,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难道并不在井里?”温乔率先打破了沉默。
贺长年略显得尴尬,是他先说尸体在井里的,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井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温乔反过来安慰他:“也不打紧,我们上去便是。”
贺长年苦笑:“只能如此了。”
这回是温乔先上去。才爬了几步,温乔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道:“不对!”
“什么不对?”贺长年在底下焦急地问道,他还以为是温乔出了什么事。
温乔回想起她在院中看到月光照在井中的那一幕:“我记得,在上面往井里看,并不能看到井底!”不能看到井底,说明这井水绝对没有那么浅!可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亲自体会过了井水到底有多深。难道是眼睛骗了自己?
贺长年也想起来了:“似乎正是如此。”今夜月光明亮,在下井之前他也看了一眼,的确是看不到井底。
就在说话之间,他俩谁都没注意到水面忽然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多,等到贺长年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眨眼的功夫,水面忽然卷起漩涡,贺长年躲闪不及,被卷入了漩涡之中,连喊声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不见的身影。
温乔正抬头看着上面,没有发现贺长年的异常,继续说道:“难道这井底还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的?”
过了好久还没听见回应,温乔奇怪地低头一看,却发现下头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梅窗!”温乔一惊,手一松,掉入了井水中。一时间,源源不断的水灌入口鼻之中,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
温乔没有想到,井底居然是另外一个世界。她缓缓地张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上面,而贺长年也坐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见她睁开了眼,贺长年惊喜道。
“我们这是在何处……”温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也坐起来朝四周张望,立马吓了一跳,“这是在水里?”
可不是在水里吗?周围随处可见的水草和慢慢游过的鱼,无一不在提示他们现在的处境。
贺长年比她先醒,自然早就探过一番四周的环境,这时也苦笑道:“看起来似乎如此。”
温乔惊呆了:“在在在水中为何我们能够呼吸说话?”她有过溺水的经历,知道在水中是无法呼吸的,更不用说说话了。
贺长年有片刻犹豫,但也知道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是瞒不过温乔的,干脆很坦然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布包得很好的东西,打开道:“因为这个。”
这是什么?红果子?温乔看着那几颗又小又红的果子一样的东西,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哪知贺长年也摇摇头:“这叫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温乔一愣:“那梅窗是如何得知这果子能够让人在水中行动的?”
贺长年也是一愣,他当时急得不行,一连喝了好几口水,马上就要窒息了,这时想到了自己怀里还有这东西。这几枚果子来得奇怪,他一直没舍得吃,总觉得它们不只是果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这时候,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掏出果子就吞了下去,没想到,果子一落肚,那可怕的窒息感瞬间就不见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在水中自由呼吸起来。还没来得及惊讶这果子的厉害,温乔也从天而降,他便如法炮制,又把一颗果子塞到温乔口中。这果子的来历和他的来历有莫大的关系,一连串的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温乔会信吗?便是她信了,自己真的能够相信她,把一切都告诉她吗?
温乔见他这样子,也知道他大概是不想透露更多的细节,忙说:“若是不方便就别说了。”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别人不愿意说的自己再问就不太厚道了。她心中早已确定,这贺长年一定来历不凡,有这种东西也不算太奇怪。
贺长年明显松了一口气,忙换了一个话题:“方才我在四周看了一遍,发现奇怪的一点。”
“什么?”温乔紧张地看着他,今晚怪事不断,难道还有更奇怪的?
贺长年指了指身下,又指了指不远处,道:“你看那是什么?”
温乔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张石头做的床上,而就在不远处,摆放着石桌石椅。虽然制作得不算精致,可明显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温乔大惊:“这里还有人住?”
贺长年道:“看起来似乎如此。”
温乔又问:“这到底是在哪里?”她早就想问了,为何他们会忽然从井中就到了这里,这里明显不是在井底了,别的不说,井中怎么还会有鱼?
贺长年摇头:“我也不知道。”接着,他将他如何被那井中的漩涡带到这个地方之事前后说了一遍。
温乔听完也是一头雾水,按照贺长年的说法,他是被井水带到这里来的。而自己掉入井水中之后,也来到了这里,难道——
“那口井难道和附近的河流是连通的?”温乔问道。
贺长年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答案,毕竟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别的原因了。但他毕竟不是当地人,不知道那口井的附近是不是真的有一条河。若是真的有河倒是好办,他们往河面游就能出去。可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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