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胡白羽道：“我是叛国奸贼？我罪有应得？姚将军，我胡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州府都监，是叛国奸贼？有的人比胡某官大得多，照样与金人勾结，谋取中原，这些人又是什么？”
三恨道：“不管是谁，也不管他官有多大，只要他通敌叛国，残害自己的同胞，同样难逃覆灭下场！”
胡白羽道：“姚将军说得好，那么我问你，张邦昌当过伪楚皇帝，他可是金人立的皇帝，他算不算通敌卖国？算不算叛国奸贼？”
三恨道：“张邦昌通敌有罪，献玺有功，是非功过，自有皇上公断……”
胡白羽冷冷一笑，道：“皇上？这中原花花江山本来就是他皇上的，可他自己怎么样？金兵未到，他率先逃跑，罢李纲，杀陈东，重用奸人肖小，想的是偏安一隅，瓦活苟全。对金人割地称臣，输绢纳银，丢尽了天家颜面。他何曾真正想到过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要说卖国通敌，他才是最大的叛国奸贼……”
三恨大喝道：“住口，死到临头，你还敢妄议朝政，诽谤皇上！”
胡白羽道：“我妄议朝政？我诽谤皇上？姚将军，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胡某所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你不敢说出口来而已。姚将军，我就要死了，除死无大事，我怕什么？胡某怕的是今日你杀了我，明日却不知道谁要杀你……”
三恨道：“不管今后多少人杀我，也不管今后什么人杀我，今天我也要先杀了你这个奸贼不可！”
胡白羽道：“别人可以杀我，姚将军，恕我直言，要杀胡某，你还没有资格！”
“为什么？”
“姚将军当年夜袭金营，你的八千死士哪里去了？你全军覆没，只身得逃大难，畏罪遁入空门，按军法失机当斩。姚将军，你自己就是在逃要犯，有什么资格来杀胡某？”
“这……”
萧云龙和小裳走了过来。
胡白羽面色一变，道：“龙儿，你，你也要杀我？”
萧云龙道：“你这个人心太狠了，杀了我的亲生父母不说，连春**妈妈也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
胡白羽道：“龙儿，这十几年以来，我对你视同亲生，这养育之恩难道你就忘了？”
萧云龙道：“今天要是放过你，不知道多少人还要遭殃，龙儿不敢以私义而废公理！”
胡白羽面容惨淡，长叹一声道：“能死在龙儿手里，胡某死也甘心，龙儿，你动手吧！”
萧云龙犹豫地左右看看。
胡白羽突然哈哈哈狂笑起来，道：“龙儿，你狠不下心了吧？你们------你们谁能杀我？你们谁又有资格杀我？”
“我……”燕青缓缓地走了过来，道：“我燕小乙有资格杀你！”
胡白羽惊恐地睁大眼睛，颤声道：“你，你你你不能杀我。”
燕青一指墓碑，喝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墓碑上“独孤狂客之墓”，胡白羽一脸惊恐，低下了头……燕青大喝一声：“跪下——”胡白羽一抖，不由自主地跪下。
燕青凛然道：“你这个武林败类，连你恩重如山的师父也不放过，欺师灭祖，天地不容！”
胡白羽嚅嚅道：“这，这这是我师门之事，燕大侠你你不能……”
燕青斥道：“住口！独孤前辈临终之前，再三要我代他清理门户，我已经答应了独孤前辈。燕某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负义败德、杀妻灭师的恶贼，祭奠独孤前辈和春**阿姨的在天之灵！”
胡白羽忽然拉起李师师，拔出尖刀压在李师师肩上。
燕青面色一变，叫道：“姐姐……”
小裳惊呼道：“小姐……”
李师师目视燕青、小裳，微微一笑，道：“兄弟，小棠，师师今日能够见上你们一面，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师师死而无憾，兄弟你曾经说过，不能以私利而废大义，你今天决不能放过这个奸贼！”
小裳泪水涌出，叫道：“大哥……”
燕青叹了口气，对胡白羽摆摆手，道：“你走吧……”
三恨狠狠地跺足，叹息不已。
胡白羽狞笑一声，道：“燕小乙，你放心，到了山下，我就还你的师师姐姐……”说着拉着李师师向一边退走。
燕青、三恨从后边跟上。小裳哽咽道：“小姐……”
胡白羽喝道：“退下……”
萧云龙缓缓走过来，胡白羽看看萧云龙，萧云龙直直地瞪着胡白羽。胡白羽转过头去，不敢看萧云龙的眼睛。萧云龙突然一剑向胡白羽刺去。
胡白羽丢了李师师，一掌打得萧云龙直跌出去。
小棠惊呼一声：“云龙……”扑上前扶起萧云龙，叫道：“云龙，你怎么样？”
萧云龙吐出血来，道：“小裳……”
胡白羽痛心地睁大眼睛，捂着肋下的剑连连后退，嘶哑地道：“龙儿，你……你真的杀我？”
燕青早已飞跃过来，扶起李师师，解开李师师穴道，叫道：“姐姐……”
“兄弟……”
燕青拥着李师师向胡白羽逼近……
胡白羽惊恐地后退。
三恨挥掌向胡白羽劈下。
胡白羽叫道：“大师且慢——”
众人均怒目瞪着他。
胡白羽面色惨淡，跪行几步，向墓碑磕下头去，道：“师父，弟子有罪，弟子对不起你老人家，弟子该死！”说着，一掌向自己天灵盖击下——胡白羽身子一挺，鲜血从头顶流下。
胡白羽惨笑道：“你们……到底还是不能……杀我……”缓缓倒地死去。胡白羽圆睁的双眼，瞪着墓碑上的“独孤狂客之墓”几个大字。
小棠的眼泪流了下来，萧云龙揽着她。
燕青拥着李师师走过来。李师师道：“小棠……”小棠叫一声，“小姐……”扑在李师师怀里，大哭。
李师师拍拍小棠，向三恨叫道：“大师……”
三恨摆摆手，道：“李姑娘不要叫了，等会儿多敬我几杯喜酒，就什么都有了！”
众人笑了起来……
六
胡白羽在中剑之前，间不容发之际，出手击了萧云龙一掌，但下手之际，毕竟还是顾及了几分舐犊之情，是以萧云龙的伤并不重，略作调息，已无大碍。尽管胡白羽死有余辜，罪有应得，但总算念及曾经父子一场，萧云龙还是在众人的帮助之下，将胡白羽掩埋起来。
众人出了幽幽谷，向秋林山庄走去。
正走间，燕青突然站下，仄耳谛听，面色凝重。
李师师道：“兄弟，怎么了？”
燕青道：“金兵来了……”
三恨静心一听，道：“是娄室那厮？”
燕青轻轻摇头，道：“听上去有些不对，象是有大队人马。”对众人喝道，“大家小心……”
一语未了，几个金兵从山林中冲了出来，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站定。紧接着，一队一队的金兵明刀亮枪开了出来，在坡下站好。
另一队金兵弓箭手一字排开，张弓搭箭，对着众人，箭簇闪着阴冷的暗光。娄室和拔离站在队前，面容沉肃。
燕青和三恨把李师师三人挡在背后，目视金兵，小心戒备。
三恨叫道：“娄室，倚多为胜算什么好汉，有种的来跟洒家单打独斗！”
娄室对三恨的叫阵听而不闻，沉默不语。三恨不解道：“这家伙摆的什么阵势？”
燕青向前一指，道：“大师你看……”
众人向前看去——
金兵纷纷向两边退开，闪出一条通道，另两队武士走了出来，在两边排好，目不斜视，面沉如水。
四个大汉抬着肩舆走了出来。
众金兵突然山崩地裂般高呼：“万岁！万岁……”
三恨吃惊道：“是金国皇帝来了？”
燕青点点头。
李师师凝目一望，道：“不错，就是他……”
肩舆停了下来，完颜晟走下肩舆，手一举，众军住声肃立。娄室走向完颜晟，俯首说着什么，完颜晟微微点头。
娄室退了一步，转身对燕青道：“我家大皇帝请燕壮士说话。”
小裳急叫道：“大哥，别去……”
燕青对小裳微微一笑，目视李师师道：“姐姐……”李师师轻轻点头。燕青走了出来，面对完颜晟站定。
完颜晟道：“燕壮士？”
燕青道：“正是梁山泊浪子燕青。”
完颜晟道：“你观我大金军容如何？”
燕青道：“令行禁止，军容山立，不愧是百战之师。”
完颜晟点头道：“好……”轻轻一抬手，一群妙龄女郎飘然走了出来。完颜晟道，“你看这些女子怎么样？”
燕青道：“不错。”
完颜晟道：“这里有我北国娇娃，又有南朝佳丽，更有西域美姬，个个青春妙龄，花容月貌，岂止不错而已……”
燕青淡淡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完颜晟道：“只要燕壮士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些女子就是你的了……”“
什么条件？”
“只要你交出一个人来。”
燕青道：“我明白。”
(https://www.daovvx.cc/bqge153353/785778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