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完颜晟道：“燕壮士本来就是个明白人。”
燕青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完颜晟道：“一边是如花美眷，一边是万箭穿心，燕壮士自然知道轻重。”
燕青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完颜晟道：“燕壮士武功盖世，自然是不惧，可是他们呢？”说着指了指小裳等人。
三恨大师越众而出，和燕青站在一起，道：“完颜晟，加上我一个怎么样？”
完颜晟道：“姚将军……”
三恨道：“要是我和燕大侠合力一击，你自认能挡得住么？”
完颜晟道：“我手下尽是万中选一的好汉，你徒逞血气之勇，也不过玉石俱焚，多死几个人而已。”
三恨哈哈大笑道：“完颜晟，这话我看你还是对别人说去！我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还怕再死一回么？”
完颜晟道：“那就怪不得我了……”燕青、三恨蓄势待发，完颜晟缓缓举手……
李师师突然叫道：“且慢……”拨开小棠向前走去。
李师师的绝代风华，令金兵也为之气夺。众金兵瞪大眼睛，弓箭不自主地垂下。
小裳叫声“小姐……”和萧云龙一起向前走去。
完颜晟注目李师师道：“师师姑娘……”
李师师道：“完颜晟，我明白你的心意……”
完颜晟道：“这么说，你是答应朕了？”
李师师点点头，道，“是的，我答应跟你们走，不过你得先放了我的这些朋友。”
完颜晟大喜，道：“姑娘放心，一言为定！”
燕青上前一把拉着李师师，道：“姐姐，你这样做，你以为小乙我还能独活么？”
小棠和萧云龙也道：“小姐，我们请愿和你死在一起……”
“对，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燕青直直地盯着李师师，对小棠二人点头道：“说得好，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三恨道：“拼他个鱼死网破，未必就没有生机！”
燕青对小裳低声道：“保护好小姐……”对三恨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上……”二人陡然间暴喝一声，双双跃起，向完颜晟扑去。
从金兵纷纷上前阻拦，又纷纷被击得直飞起来，小裳和萧云龙双剑合璧，护着李师师杀了上去。
娄室道：“皇上，放箭吧？”
完颜晟摇了摇头，道，“别伤了师师姑娘……”
双方正在混战，拔离跑了过来，奏道：“皇上，后边有一支人马杀了过来……”
完颜晟奇道：“附近并没有大股宋军，这是怎么回事？”
娄室道：“莫非是弓箭社的乱民？”
话犹未了，萧芊芊、张择端、疤面梁安带着众猎户和弓箭社一众好汉呐喊着杀了过来。
萧芊芊大叫道：“师父，我们来了……”
张择端也手持一把长枪，跑过来叫道：“燕兄，李兄……”
燕青上前迎着二人道：“你们来得正好，金国狗皇帝也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
萧芊芊喜道：“好啊，这一次叫他尝尝厉害！”
燕青道：“别光顾自己厮杀，保护好张公子！”三人并肩杀上，双方一场混战。
正斗间，只听一声佛号，震得山鸣谷应。只见“掌心雷”慧空禅师带着天宁寺一应僧众杀了过来。慧空禅师抬手一掌打翻一个金兵，高叫道：“燕大侠，让老僧来超度他们，阿弥陀佛……”
燕青大喜道：“大师，好‘掌心雷’啊！”
双方混战。弓箭社好汉和众猎户尽管个个英勇杀敌，但毕竟缺少战阵经验，比起金兵来，人数又少得多，渐渐地被金兵围困。
燕青、慧空禅师和三恨大师等几个高手往来冲突，剧斗中还得分心照顾李师师和张择端等人，战力无形之中打了折扣。众雄左冲右突，战够多时，仍然无法突破金兵的合围之势……
正在危急，突然一阵战鼓声响，喊杀声惊天动地，又一支人马杀进重围。大将吴介、皇后吴茵茵和几员偏将纵马挺枪杀在最前面。
吴介本是世之虎将，商州失陷之后，他带着剩下的兵将退往宛州，正好随着吴皇后杀奔宝天曼来。吴介久历战阵，武艺高强，掌中镔铁点钢枪使得出神入化。只因兵微将寡，之前没有守住商州，吴介早就憋着一肚皮鸟气。如今一见金兵，纵马抡枪，当先陷阵，点钢枪一起，金兵早被挑翻了好几个，金兵一时阵形大乱。
吴茵茵在马上叫道：“燕大哥，李姐姐……”
李师师大喜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燕青刚刚叫了一声“皇后……”吴茵茵大叫道：“燕大哥，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小妹还是以前的吴茵茵！”
燕青大笑道：“好茵茵，跟着燕大哥一道杀敌！”
吴茵茵道：“能跟着燕大哥和李姐姐并肩杀敌，茵茵高兴极了！”
又是一阵喊杀连天，鼓声动地，原来却是崔太守催攒后军呐喊着冲了过来，杀进金军阵地，和金军拼斗，金兵渐渐不敌。
娄室、拔离血染征衣，紧紧护着完颜晟。
燕青、三恨和慧空禅师相视一眼，点点头，突然间暴喝一声，三人一齐飞身跃起，凌空来拿完颜晟。娄室、拔离拼命拦住，慧空禅师奋起神威，一掌把拔离击得直飞起来。燕青、三恨大吼一声，半空里四掌齐出，掌如奔雷，拔离直飞上树顶，死于非命。
娄室飘身急退，对完颜晟道：“皇上，宋军势大，我们退吧？”
完颜晟咬了咬牙道：“退……”
娄室一挥手，金兵纷纷撤下战阵，拥着完颜晟退走。
三恨大吼一声“追……”
慧空禅师急拦住三恨，道：“大师不可，穷寇勿追，以防有诈。”
燕青也道：“禅师说得对，完颜晟凶狠狡诈，极善用兵。此番完颜晟亲自带兵前来，后路一定有人马接应，我等不可不防！”
三恨猛然省悟，拍了拍光头。
山坡上一片欢腾……
七
山坡上，独孤狂客的墓边，又添了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大侠无因子之墓。”
燕青带着众人，在无因子墓前跪拜行礼——一代侠盗，就这样魂归巍巍宝天曼，长眠在秋林碧水之畔、群峰环抱之中。
燕青满眼泪光——他想起无因子在天心洞亲授自己迷踪腿法，又冒着奇险，从金营万马军中救了自己一命，如此天高地厚之恩，恩同再造。无因子轻身功夫绝冠天下，却折在一班宫女手中，真是造化弄人。他本想找到师师姐姐后，好好奉养老人家天年，却不料师师姐姐刚刚找到，老人却阴阳两隔，永世不得相见……
想到此，燕青只觉得一阵阵椎心的疼痛……
这天，燕青在秋林山庄前面慢慢地踱步沉思，张择端走了过来，燕青问道：“慧空禅师和三恨大师去了哪里？”
张择端道：“两位大师都去了马山口天宁寺。”
燕青道：“去那里做什么？”
张择端道：“金兵经此一败，可能要来报复。两位大师正在那里召集各路弓箭社好汉，山中猎户，加紧训练，准备抵敌金兵。”
燕青道：“我们快去帮他。”
张择端道：“慧空禅师知道你心里不平静，特地嘱咐，让你这几日好好歇息歇息。”
燕青叹了口气，道：“歇不下啊……有一件事我一直一筹莫展，放心不下……”
“什么事？”
燕青道：“各地弓箭社的好汉，加上山中猎户，一旦集中起来，不下数万之众，大军所需粮草给养从哪里来？”
张择端道：“是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饷是第一等大事。”
燕青道：“兵法云：‘金城汤池而无粟者，太公、墨翟不能守’，若不能解决粮饷问题，军心不稳，如何胜得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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