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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秦桧道:“先生,我想去职退隐,你看可行得通?”说着在地上划了一个“去”字。

  康广因连连摇头,道:“行不通,行不通,‘去’字正象钻头出天上,位冠百僚,天子倚重,焉能‘去’之?”

  王氏抚掌喜笑颜开,道:“准了准了,这一次准了!”说着取出一锭银子,放于先生面前,兴冲冲地拉着秦桧走了。

  高宗目视吴皇后道:“我们也过去测上一测……”吴茵茵点点头,扶着高宗走了过去。高宗道,“先生,我来测一字。”

  康广因道:“请赐字。”

  高宗在旁边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帛”字。

  康广因道:“客官要问什么?”

  高宗道:“就问身份吧。”

  康广因面上变色,连连拱手道:“草民死罪,草民死罪……”

  高宗奇道:“先生何意?”

  康广因道:“这个‘帛’字乃‘皇’头‘帝’足,君必非常人也!”

  高宗想了一想,道:“先生再测一次……”说着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寅”字。

  康广因道:“‘寅’字拆开为‘宇、宙、一、人’四字,故有宇宙一人,兆民共仰之象也!”

  高宗道:“先生神算,人所不及,朕也不瞒你了,你再测一下朕的朝政如何?”说着在地上划了一个“春”字。

  康广因道:“请恕老朽直言:这个春字红日正中,本有国泰民安之象,可惜……”

  高宗道:“先生不妨直言。”

  康广因轻轻摇头,叹道:“可惜春日虽好,秦头太重,以至日受压而无光。”

  高宗默然。吴茵茵道:“先生,就你说的那个秦头,我代他请测一字……”说着看看高宗,高宗点点头。康广因道,“请……”

  吴茵茵从高宗手上接过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饥”字。

  康广因道:“‘饥’字右边是一‘几’字,不象‘凡’字;左边‘食’字,上是‘人’字,下边象‘良’但又不是‘良’。你问的这个人……”

  吴茵茵道:“怎么样?”

  康广因道:“此人乃‘不凡之人,然不良之人也’!”

  高宗被触动心事,淡淡道:“谨受教……”闷闷不乐地走开。吴茵茵放下一块银锭,追了上去。

  五

  白云庵房内,李师师正隔窗向外眺望,只见张择端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路口中叫着:“李兄,李兄……”

  李师师一抱拳笑道:“张兄……”

  张择端大喜,道:“李兄,真的是你?”

  李师师一笑,道:“如假包换,李师师。”

  张择端道:“你没有……”

  李师师道:“我没有死,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张择端泪光泫然,道:“李师师,飞将军!一自汴京无消息,至今犹忆飞将军!李兄,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李师师目光蕴泪,点点头,道:“听说你在重画清明上河图?”

  张择端道:“是的,上河图是我毕生心血所在,原画在靖康之役里丢失了,我觉得我的生命也好象失去了一半。我要凭记忆把它重新画出来,让这幅浩浩长卷重见天日!”

  李师师击掌道:“好啊,我等着看你新的清明上河图!看你的丹青史记,翰墨词章!”

  张择端道:“可惜了那幅焦骨牡丹图……”

  李师师道:“张兄焚图祭知己,也是一大佳话!”二人相视大笑。李师师道,“燕青兄弟之事,多谢张兄一路奔波!”

  张择端道:“燕兄若是知道李兄劫后重生,还不知道该怎样高兴呢?”

  李师师道:“他可是去寻那范同?”

  张择端点点头,道:“他应该是已经见到范同那厮。可是我们一直没有见他归来。萧芊芊她们已经回到宝天曼,我还要回朝复命,只好赶回来了。”

  李师师道:“可他会到哪里去呢?”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高宗和吴皇后还是没有一点儿睡意,两人在皇宫后宫内对坐饮酒。见高宗若有所思的神情,吴皇后道:“官家有什么心事?”

  高宗喃喃地道:“春日虽好,秦头太重,这秦头太重……”

  吴皇后给高宗倒了一杯酒,道:“官家,如今金国大兵压境,正易举国一心,力抗强敌。可是自古以来,未有权臣居庙堂之内而大将立功于外的,官家不可不防!”

  高宗喝了一口酒,道:“朕岂有不知?可是……”

  吴皇后道:“官家有何为难之处?”

  高宗皱眉道:“正如先生所言,秦头太重,诚非国家之福,可是要与金议和却又非他不可。”

  吴皇后慨然道:“皇上,对付金国,难道除了议和之外,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高宗道:“我朝新立,百废待兴,举东南半壁以抗强金,只能是尸骨如山,生民涂炭……若议和能换来几十年太平岁月,朕好着力经营好东南半壁,待民富国强之后,再行反攻,收复北方。目前与金议和,的确是老成谋国的唯一良策。”

  吴皇后道:“可是如此一来,一失海内人望,又损皇家颜面,使金寇益发猖獗,千秋史笔,皇上将何以面对?”

  高宗叹息道:“朕自幼熟读经史,岂不知春秋大义?可是朕太需要休养生息了……”

  吴皇后注目高宗。

  高宗续道:“与其孤注一掷,把老底折腾光,何如忍得一时之辱,换取长治久安?朕就是暂时屈辱忍耐也是值得的。”

  吴皇后道:“就是议和,也应该先挫动金寇锐气,让金国不敢得寸进尺,小觑于我。”

  高宗点点头。一太监进来,跪拜道:“启奏皇上,秦丞相求见。”

  吴皇后诧异地道:“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高宗略一沉思,道:“外殿传见。”太监应声,“是……”退了出去。高宗站了起来,他想起秦桧这个时候求见,定是与议和大事有关。

  到了大殿,秦桧果然把他和金使的谈判经过向高宗奏报了一遍。

  高宗道:“称臣于金这一条可以答应,反正不过是个虚名,朕不在乎。第二款呢?”

  秦桧道:“割河南之地……”

  高宗道:“商州、宛州等地还在我大宋手中,怎么能割河南之地?这一款,烦卿再去与金使商议。至于输纳岁银一款,卿要控制在三十万两之内。”

  秦桧道:“臣遵旨……”

  高宗舒了一口气,道:“卿可以退下了。”秦桧看看高宗,不语。高宗皱眉道,“金使还说什么?”

  秦桧上前一步,低声道:“以上称臣、割地、输银三款,经臣再三陈请,尚有转環余地……”

  高宗道:“这不就好了?”

  秦桧道:“可是另有一条金使却一再坚持,不肯松口,臣不敢自专,特请圣裁。”

  高宗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道:“什么?还,还有一条?不是说好了的,就是这三款吗?”

  秦桧道:“这一条是金国皇帝亲自交待的,就连金使也不敢擅专。”

  高宗没好气地道:“他们还要什么?”

  “要一个人。”

  “要一个人?”

  秦桧道:“是的,要一个人,要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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