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第十六章 大截击杀机重重
胡白羽道：“燕青武功十分了得，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最要紧的是，不能在内乡县地界以外动手。”
阴九不解道：“这却为何？内乡县可是燕青的地盘，岂不是……”
胡白羽阴冷地一笑，道：“你说，人在什么地方最易放松提防之心？燕青出了宛州，一路顺利赶回内乡，他一定认为平安大吉。可是我偏偏就要在他的老家拿他，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
胡小龙杀了沙魁，拉着小棠趁夜逃出团练府来，仗着地形熟悉，一口气跑出城外。直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直到淯水河边，二人终于停了下来，胡小龙给小棠擦着汗。
小棠也用衣袖给胡小龙擦汗。
胡小龙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自己愿意的。”
小棠道：“多谢你帮助我完成了心愿。”
胡小龙诧异道：“你的心愿？”
小棠道：“现在不妨告诉你吧，我当时答应嫁给那个恶贼，就是想在新婚之夜送他上路。”
胡小龙惊问道：“怎么？你与……沙师伯……沙魁有仇？”
小棠道：“我大哥与他有仇，比我自己与他有仇更为关紧！”
胡小龙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拼却一死，替你大哥报仇来了！”
小棠赧然道：“可惜我功夫太差，要不是你，差一点坏了大事！”
胡小龙道：“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杀死了自己的师伯。”
小棠道：“古人有大义灭亲，你师伯确实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胡小龙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小棠道：“自然是找地方先躲过一阵子再说。”
胡小龙问：“躲什么地方呢？”
小棠早已想好了，道：“我们去宝天曼，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莫说藏一两个人，就是藏下一支军队，也是谁也找不到的。”
胡小龙思索着摇摇头，道：“不行，沙师伯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现在突然被杀，官府肯定要四处张网兜捕，说不能我们还没出城，就被人识破抓起来了。”
小棠忧虑道：“那怎么办？”
胡小龙略一思索，眼睛一亮，道：“有了，你跟我来……”
胡小龙带着小棠，两人一起返回宛州城内。他们一直摸到都监府院后边，从墙外跳进后花园内，二人沿着院墙向前摸去。
面前出现了一幢小楼。
胡小龙向上指了指，拉着小棠跳了上去。
这是一座幽静的小楼。在二楼房内，胡夫人面色苍白，身着缁衣，枯坐于床上，手中数着念珠。
胡小龙推开门，扑过来跪在夫人面前，叫道：“娘……”
胡夫人一喜，脸上显出一丝红晕，道：“龙儿，是你来了？”
胡小龙道：“娘，龙儿看你来了。”
胡夫人道：“龙儿，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胡小龙道：“娘，我还带来了一个朋友。”
胡夫人道：“噢，还不快请进来？”
胡小龙跑出门，把小棠拉进来，道：“娘，这是小棠姑娘。”
胡夫人看看小棠，点头道：“好个标致的女孩子，快，快来让大娘好好看看。”
小棠深深鞠躬，道：“伯母。”
胡夫人笑着拍拍床沿，亲呢地道：“来来来，都来坐这边儿，好好说说话。”
胡小龙和小棠分坐于胡夫人两边。
胡夫人怜爱地摸摸胡小龙头发，道：“龙儿，想娘不想？”
胡小龙道：“龙儿想娘……”
胡夫人道：“怎么这么久了，也不来看娘？”
胡小龙嗫嚅道：“娘，龙儿……”
胡夫人止住胡小龙，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胡小龙道：“娘，你的病好些了吗？”
胡夫人微微一怔，道：“我的病，我有什么病？”
胡小龙看了一眼小棠，喃喃道，“娘原来没病？”心中却在疑虑重重：爹为什么要说娘有病呢？
胡夫人略停了停，点头道：“娘是有病啊……”
胡小龙急问道：“什么病，要紧不要紧？”
胡夫人道：“心病。”
胡小龙、小棠同声道：“心病？”
胡夫人叹口气，道：“哀莫大于心死，心病才是大病。”
胡小龙道：“龙儿还是不大明白。”
胡夫人道：“你还小，你是不会明白的。”
胡小龙道：“娘，龙儿已经十八岁了，还小啊？”
胡夫人点头嗟叹道：“是啊，十八年了。时光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十八个年头就这么过去了，时光催人老啊……”
胡小龙道：“娘，你不老。”
胡夫人道，“傻孩子，娘现在这个样子，心老了，不老也老了。娘怕是活不到你长大成人了，有些话，再不说出来就晚了……”
胡小龙伸手捂住胡夫人的嘴，道：“娘，龙儿不许你说，娘不会老的，永远不会老的……”
胡夫人摇头道：“傻孩子，娘的身子骨娘自己心里有数。”
胡小龙道：“娘，龙儿有件事求娘应允。”
胡夫人道：“说吧，什么事？”
胡小龙一指小棠，道：“娘，我这个朋友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胡夫人喜道：“好啊，正好陪我说说话，给我作个伴儿。”
胡小龙道：“不过……”
胡夫人嗔道：“不过什么，对娘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胡小龙低声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胡夫人笑道：“娘知道知道……”
都监府厅内，胡白羽居中而坐，两边七长八短站着好几个人，有黑白双剑、宛西双煞、莫七、侯点、阴九等。
胡白羽道：“沙团练不声不响地死在自己新房里，新娘子却不见了，你们说，到底是谁干的？”
宛西双煞中的邢余是个瘦小汉子，他说：“显然是新娘下的手，新房里又没别人。”
邢不足却是个粗蠢胖汉，附和着大哥的意见，嗡声嗡气地说：“我看也是。”
黑剑道：“要说沙团练一身横练功夫，轻易叫一个弱女子杀了，我看不象。”
他妻子白剑另有看法，道：“正在干那种事的时候，他功夫再高也不顶屁用。”
侯点点头道：“有道理。”
毒角闫罗莫七沉思有顷，道：“新娘子就是能够一击得手，如何能够安全逃出团练府？我看她必有接应。”
胡白羽目视莫七，莫七道：“说不定是勾结奸夫害本夫。”
众人纷纷点头，阴九独自一人拈着鼠须，在一边微微冷笑。
胡都监见状，道：“阴九，你说说。”
阴九道：“你们都错了。”
众人道：“都错了？”
阴九道：“这个凶手我最清楚。”
胡白羽道：“是谁？”
阴九道：“必是燕小乙无疑！”
众人一惊道：“浪子燕青？”
阴九点头，折扇一击手心，道：“对了，就是梁山泊浪子燕青。”
众人互相对视，又都看着阴九。胡都监道：“人命关天，你有什么根据？”
阴九一开折扇，徐徐道：“诸位可知道，那新娘子是燕青的什么人？”
邢余道：“你就别绕弯子了。”
邢不足接上一句：“有屁快放！”
阴九道：“新娘叫燕小棠，是燕青的亲妹子……”
众人无不悚然：“啊……”
胡都监思索道：“这个名字听上去好象有点熟悉。”
阴九道：“再说，燕青和师父结有很深的梁子……”
胡通判问：“什么梁子？”阴九这才把师父如何和燕青比武，败于燕青之手上项事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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