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胡白羽不敢怠慢,立即前往太守府,求见崔太守。
崔太守把他迎进书房,两人分宾主坐下。胡白羽把沙团练被杀,燕青有重大作案嫌疑等事一一向崔太守说了一遍。
崔太守大吃一惊,只觉得头皮发炸。沙魁是朝庭命官,在自己任上出了这档子事,朝庭追究下来,自己难辞其咎。只有抓紧时间破案,才能有所交待。当下惊问道:“此事当真?”
胡都监道:“千真万确。”
崔太守忽地站起,来回踱步,沉吟不语。
胡白羽道:“那燕小棠是燕青的同胞妹妹,燕青又和沙团练结有很深的梁子。这事十有**,应着落在燕青身上。”
崔太守缓缓点头。
胡白羽续道:“大人想想看,如果不是燕青接应,单凭燕小棠一个女子,就是杀了沙团练,又如何能够安全逃出团练府?”
崔太守道:“以宪帅之意,当如何办理?”
胡都监冲口道:“此等梁山泊余孽,终是贼性不改,斩草应当除根,除恶理应务尽!”
崔太守摇头道:“宪帅差矣,梁山泊人马已经招安,已成朝廷军队,梁山泊余孽这种提法似乎……”
胡都监一怔,拱手道:“下官失言。”
崔太守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发下海捕文书,捉拿燕青、燕小棠到案。”
胡白羽抱拳道:“大人所言极是……”
二
宛州城内,有一座著名的酒楼,高悬的匾额,上书“悬月酒楼”四字。那“悬月酒楼”正处宛城中心要衢,酒楼门上一联:陶潜善饮,易牙善烹,饮烹有度;陶侃惜分,夏禹惜寸,分寸无遗。
酒楼门口,不断有人群进进出出,酒楼生意甚是红火。
大街上,一个怪老者布衣芒鞋,破袖飘飘,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在“悬月酒楼”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年女乞丐,那女丐面前放着一只缺口空碗,失神的双目呆滞绝望地看着前面。
来往的人们厌恶地绕开她,极少有人能往她的空碗里扔点铜钱。
怪老者走过来,向碗内扔下一块碎银。
女乞丐听到响声,一怔,急急抓起银子,四下里望空作揖,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身边已不见老者身影。
女乞丐向天作揖道:“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银子忽然就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一个泼皮闲汉将银子向上一抛,又轻轻接住,道:“臭要饭的,如何偷我的银子?”
女乞丐尖叫道:“那明明是我的银子。”
泼皮冷笑道:“你的银子?你喊它一声,看看它答应不答应你?一个臭要饭花子,怎地会有整块的银子?”
女乞丐不顾一切地上前来夺。
泼皮一手把银子高高举起,逗着那女乞丐,哈哈大笑。几个闲汉也纷纷围过来,看着那女乞丐取乐。
门内突然飞出一根筷子,“扑”地一声,把泼皮手掌钉在了廊柱上,银子掉了下来。
女乞丐飞快地拾起银子,急急走开。
泼皮杀猪般哭嚎、惨叫。
怪老者背着手走进饭厅,向楼上雅座走去。
店伙过来拦住,向外推那老者,道:“要饭的到外边……”一语未了,店伙的身子突然直飞起来,远远地跌在一张饭桌上。
饭桌立碎,饭菜四溅。食客们一片惊叫,四散躲避。怪老者看也不看他们,负手向楼上走。穿着烂鞋的脚一级一级踩着楼梯。
店伙爬起身来,惊骇地看着,像见到了活鬼。
怪老者向雅座走进。
“悬月酒楼”旁边不远处有一座空屋,那个年老女乞丐悄悄推门进来,取下假发、破衣,搓掉脸上的泥巴,露出了萧芊芊的脸。
萧芊芊换上一身男装,又从屋内走出来,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向酒楼走去。
“悬月酒楼”雅座里,怪老者独据一张大桌,其他酒客远远地避开。店伙端着酒菜进来,战战兢兢地给老者上酒上菜。
萧芊芊施施然走了进来,叫道:“小二……”
店伙赶过来,道:“客官,请你点菜。”
萧芊芊用折扇一指老者饭桌,道:“不用点了,就按那位老人家的再来一份好了。”
店伙道:“是是,马上就来。”转身抹了一把汗,走下楼去。
萧芊芊对老者一拱手,道:“老丈请了……”老者翻了她一眼,也不理她,只顾狼吞虎咽。
店伙把酒菜送了上来,在萧芊芊面前摆好,店伙又在老者的桌上加了两个菜。
怪老者的桌上已摆得满满的。
怪老者突然摔了筷子,怪眼一翻,喝道:“你他妈想撑死老子?”
店伙一抖,菜盘险些落地,结结巴巴道:“是是是,不是不是……”
怪老者敲敲桌子,道:“过来过来。”
店伙抖着腿挪过来,颤声道:“爷还要什么?”
怪老者往盘里扔下一锭银子,道:“赏给你了。”
店伙连连躬身,道:“谢谢爷,谢谢爷……”急忙下楼而去。
刚走了几步,怪老者叫道,“回来……”
“是是是。”
怪老者道:“我问你,胡白羽那小子住在哪儿?”
店伙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道:“是是是,胡白羽那小子……”
怪老者怪眼一翻,一个巴掌抡过去,道:“小子也是你能说的?”
店伙立脚不住,一连转了几个圈,晕晕乎乎一头向楼下栽去。
怪老者一把揪起店伙喝道:“说……”
店伙道:“是是是,说……”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怪老者骂道:“真是个废物……”丢破布一般将店伙扔在一边。
众酒客见店伙倒地一动不动,以为打死了人,一片声惊呼,抱头鼠窜。只有萧芊芊泰然自若,只顾喝酒吃菜。
怪老者视而不见,顾自据案大嚼。
“悬月酒楼”雅座的酒客四下里一跑,真是一犬吠影,百犬吠声。楼下大排座上的食客也一下子炸了营,纷纷跑了出来,一迭声大喊:“杀人啦,杀了人啦……”
众酒客向大街上跑去。
宛州街道上,阴九带着一队兵丁,神气活现地走过来,正迎着几个酒客没命地跑过来。
阴九一怔。众酒客叫道:“打死人啦,打死人啦……”阴九一把抓住一个酒客,喝道:“谁打死人啦?在哪儿打死人啦?”
酒客向后一指,道:“酒,酒楼……”
阴九一把搡开酒客,对众兵丁挥了挥手,道:“走,看看去……”带着众人向酒楼跑去。
“悬月酒楼”雅座内,怪老者依然大吃大喝。阴九带着兵丁冲上楼来。萧芊芊一见阴九,吃了一惊,急忙转过头去,用酒罐挡住脸。
众兵丁各持兵器,团团围住怪老者。
怪老者连看也不看他们,只顾据案大嚼。
阴九“吭”了一声,见老者仍没反应,喝道:“你这老不死的,偌大年纪,活得不耐烦了,大白天竟敢公然杀人?给我拿下了!”
众兵丁轰然答应,持枪扑上。
怪老者不知用了什么招式,众兵丁又莫名其妙地跌了回去,嘴上各各塞了一块骨头,呜呜乱叫。
阴九又惊又怒,喝道:“他妈的你敢拒捕?死活不论!”抓起一把单刀朝怪老者搂头就剁。
怪老者一边啃着鸡腿,翻腕便抓,“铮”地一声,阴九手中钢刀竟然齐柄而断。
阴九大惊,刚要逃开,面前“扑”地插上了一截断刀,阴九惊恐地连连后退。
怪老者伸出足尖轻轻一挑,阴九“扑通”跪倒在怪老者面前。
众兵丁惊得呆了,上前也不是,走也不是。
怪老者淡淡道:“叫他们走开,莫惹我老人家生气,把你这脑袋瓜子拧下来当泡踩了。”
阴九大骇,亡魂皆冒,冷汗一粒粒渗了出来,一迭声叫道:“滚滚滚滚滚……”
众兵丁如蒙大赦,扔了刀枪,没命逃下,在楼梯口挤作一堆,“扑通”“哎哟”“妈呀”纷纷跌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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